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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西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过,是不是这些所有的事儿真是他做的,然后他突然失忆了所以给忘干净了。 总之忙了一整天,一无所获的陶西右回到了裴家。 他的东西现在搬到了一楼之前关着他的那个房间,是裴瑄允许的。 “念在你也陪了鹤京这么久,就允许你住到你大哥完婚。” 真他妈憋屈,陶西右关上房间门,将鞋子踢掉,整个人瘫倒在床。 他回想起昨天裴瑄的话,还有裴鹤京冷漠的侧脸,以及张玉诧异的眉眼。 “狗屁!”陶西右翻了个身侧躺着,嘴里嘀咕,“肯定又是裴瑄这个老东西在搞挑拨离间,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他巴不得呢!” 虽然这么安慰着自己,陶西右还是内心毛毛的,很不舒服。 于是拿出手机给向彭彭打去电话,他太难受了,急需有人能够听他倾诉。 电话接起,向彭彭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全听陶西右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事情经过。 “嘶——”向彭彭长长地出了声,“这特么的都什么事儿啊?” “是吧!”陶西右头都大了,“可是设计这一切的人太了解我了,完全有备而来,我根本没办法证明我的清白,百口莫辩也不过如此了!” 两人各自沉默片刻,向彭彭突然说:“你真觉得裴鹤京信了?” “我哪儿知道他的啊,反正中毒之后他跟变了个人似的,回来就要分手,偏偏分手的导火索我又解释不清楚,看那样儿他像是生气得很,根本不想搭理我。” 说起这个陶西右就满腹委屈,“还说什么我在耍把戏,我靠了!” “你冷静些。” 向彭彭到底局外人能看得清,“反正你现在暂时还住在裴家,你别着急,想来裴鹤京差点丢了命,裴家和钱家这下要拼个你死我活了,你恰恰好能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调查调查,按你说的话,我觉得陷害你的人肯定就是裴家内部的人!” 脑海里突然闪过裴元和裴沙川的脸,陶西右心底沉了下来,设计这一切的人无非是想让他和裴鹤京分手。 那么他们分手能得到好处的人会有谁? 一是裴瑄,他向来不喜欢自己,也一直想让裴鹤京结婚生子。 二就是裴元和裴沙川一党,这两人更是明面上的讨厌他,而且他和裴鹤京一分手,他们还能趁机往裴鹤京身边塞人,以达到不可告人的阴谋。 到底是谁? 陶西右缓缓捏紧床单,咬了咬牙。 “不管是谁。”电话那头的向彭彭语气不太乐观,“你都还得去留意裴瑄的那句话,到底是故意离间你们,还是确有其事……” 向彭彭说到这里停住了,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陶西右没太在意,“这糟老头子坏得很,谁知道他哪句真的哪句假的,不过你说的有理,有机会我找人问问。” 事情发展到这里,陶西右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恐惧中缓和过来,还没那么绝望。 虽然看似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但他想既然是被人设计,那就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他一定要抓住幕后黑手,再在裴鹤京跟前狠狠嘲笑他一番,是不是中毒把脑子也中坏了,居然这么不相信自己的爱人。 爱人就在楼上,距离明明很近,但陶西右什么都听不到,他扯过被子盖住脸,又骂了裴鹤京几句傻杯。 陶伟的婚事定在五月一号,已经近在咫尺。 陶西右最近忙着跟家里一起张罗着婚礼的事,回到裴家又暗中留意一切接触他的人。他现在吃饭还是之前裴鹤京安排的厨房负责,只是他不跟裴家人一起吃了,单独在一间小餐厅吃。 佣人们待他也和从前没什么差别,要说变化最大的该属裴鹤京,明明是住在一个家里,但他们极少碰面,裴鹤京回来得很晚。 有次陶西右晚上睡不着,出来厨房拿酸奶喝,恰好撞见裴鹤京下楼来,两人在走廊相遇,裴鹤京就跟没他这个人似的,目不斜视地路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裴鹤京身上的香气淡淡地飘过,陶西右胸口揪了一下,控制不住地伸手捏住了对方的衣袖。 “裴鹤京。”陶西右低声叫他,嘴巴委屈地撇着,“我真没有啊。” “你是不是……”另一只手里的酸奶冰冰的,握在掌心里有点冻人,陶西右抿了抿嘴,紧张地将它握紧。他跨了半步凑近裴鹤京,声音更低了些,“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不方便我参与?” 这是这些天来陶西右悟出来的第二种可能。 顶级豪门深似水,对家多,斗个你死我活是常态。裴鹤京有可能是要做什么大事,不方便让陶西右知道,所以便借着这次有心人制造的误会,让他远离纷争。 陶西右不信裴鹤京就这么轻飘飘的相信那些所谓的“出轨证据”,即使它们看起来天衣无缝。 走廊的灯光昏暗,裴鹤京的背影隐匿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陶西右心脏咚咚咚地跳动着,鼓起勇气又开口。 “我们很好,不是吗?有什么事是我们两个不能一起面对的,就算你不想让我参与,至少也让我知情好吗?我保证不会捣乱。” 那道冷漠的背影终于转了过来,眉眼像是被冬霜凝结,冷冽的目光微微向下,落在陶西右脸上。 “陶西右,停止幻想。”冰冷的话语从那张漂亮的嘴唇里吐出来,“也别来烦我。” 说罢,裴鹤京挣开陶西右的手,转身离开,颀长的身影逐渐远去,脚步声越来越轻,直至消失在转角。 空荡的走廊里,陶西右还伸着手,保持着被裴鹤京挣脱的姿势。微微变形的酸奶盒接触空气表面凝结了细小的水珠,从他手中坠落。 一滴、两滴。 不止水珠,还有眼泪。 陶西右放下手,静静地立在那里,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住,他很想大口喘气,却又动不了。 其实不想哭的,不知怎么的,眼泪不受控制。 很难过,陶西右想不通。 这件事过后两天,有次陶西右回来得早,睡了个觉起来想出去走走,快到客厅时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不想撞见裴元一行人,这些人现在只要一碰见他必定要冷嘲热讽,没一点好脸色,所以他停住脚步站在墙后,打算先观望观望。 “手怎么了?” 是裴鹤京的声音。 陶西右心头一紧,立刻贴紧了墙面,偷偷探出去一只眼睛,观察客厅的情况。 张玉把药碗放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包着的纱布,淡淡地笑了笑,“没事,煎药时烫了一下。” 裴鹤京盯着纱布看了会儿,抬起药碗,说:“明天我让小高送支药给你,按时涂。” “嗯,好。”张玉没有推辞,想了想他又说,“那个,上次裴爷爷说的话,需不需要我跟西右解释一下,事发突然,挺尴尬的。” 裴鹤京低头喝药,没作声。 客厅里没有其他人,但张玉还是谨慎地四处看了看,确定安全,才又低声道:“鹤京,我认为这其中有误会,西右心思单纯,待人不设防备,这些事很可能是有人刻意陷害。” 药汁浓稠而苦涩,裴鹤京却面不改色地喝完,他放下碗拿过一旁的手帕,依旧没有说话的打算。 张玉叹了口气,眉头缓缓皱起,苦心劝道:“我相信他,整个裴家倘若他对你都是假的,那就真没有真心可言了,你要三思后行。” 倘若此时有其他的佣人在场,也一定会和躲起来的陶西右一样震惊。 平常时候,张玉和裴鹤京的关系向来是客气疏离,根本不像有半分交情的模样,张玉也多次表明他对裴鹤京并不了解。 可是此时此刻,他们两人说话的方式语气,分明就像是……极为熟悉的,朋友。 不,不对。 陶西右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像被惊飞的雀鸟骤然收紧的羽翼,下颌不自觉地微微脱力下垂,半张着的嘴唇悬着。 他想起来,来到裴家第一次见到张玉时的场景,又结合起后来的很多次很多次。 不一样的,裴鹤京对待张玉是不一样的。 和其他人相处,他总是冷漠话少,连眼神也懒得多给一分,但张玉在的时候,裴鹤京对他总是多那么……那么几丝温和。 这些温和夹杂在疏离的语气之中,非常的不明显,是让人能完全忽视的程度,但是这是裴鹤京啊,裴鹤京的温柔向来稀少。 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分出丝丝缕缕,给一个住家中医? 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口袋边缘,指节泛出病态的青白,陶西右无意识后退两步,眼神逐渐失去焦距。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听见裴鹤京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玉,不要为无关紧要的人浪费心神,你我都是。”
第34章 陶西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他的思绪乱成一团,心脏一阵一阵地发出尖锐的疼痛。 痛的是那一句“无关紧要”。 曾经会抱着他睡觉,会亲吻他叫他“乖一点”的那个人,曾经百忙之中也会抽空陪他,对他百般忍耐包容的人,现在却那样无情地将他划分为路人。 路人,无关紧要,已经踏出生活和未来。 可他们明明曾经那么好过,那些甜蜜的回忆一幕幕在心头浮现,逐渐蒙上了一层灰色。 陶西右蜷缩着身子,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室内温度并不低,他却觉得从内到外都结了冰。 这天过后,陶西右像是自虐一般,总是偷偷在暗处观察裴鹤京和张玉的一举一动。 经历中毒事件之后裴鹤京的身体不太好,所以这些时日一直都是张玉照顾着,听佣人们说现在张玉已经搬到了裴鹤京隔壁的房间。 裴鹤京待张玉很宽和,可以说和之前相比已经有了明显的差别。 即使张玉因为手受伤不小心打翻了碗,裴鹤京第一时间不是去看自己脏掉的衣服,而是立马捉住张玉的手,看看是不是造成了二次伤害。 有佣人在一旁,张玉连忙挣脱,他表情有些惶恐,恭敬地表示自己没事,要去再备一碗药。 “没事。”裴鹤京的嘴唇扬起一抹很浅的弧度,如同月光在纸上洇开的淡痕,转瞬即逝,他淡声道:“休息吧,让尚睢送。” 那眼神和语气,和当初跟陶西右谈恋爱时无比相似。 陶西右没心思再去找寻自己清白的证据,变得有些浑浑噩噩。 和李雪婷一起去选喜糖盒子时,她看出来陶西右的心不在焉,拿手拐了拐他,“怎么了?最近失魂落魄的。” 两人在店里坐下,桌上摆放着预选的十几种盒子,红艳艳的很耀眼,店员端来两杯水,陶西右连忙起身接过来放手里先试试烫不烫,才小心地放到李雪婷面前。 “怎么这么小心?”李雪婷笑道:“我又不是什么珍稀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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