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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门打开,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容缄一眼便看到了主位上的人,谈箴穿着件质地柔软的针织衫,领口有些低,露出一段线条漂亮的锁骨。 他脸颊泛红,眼神不复平日的清凌,蒙上层水汽氤氲的雾,看人时带着点迟钝的茫然,像只迷路的、漂亮的大型猫科动物,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旁边同样喝醉的导演拍着他的肩絮絮叨叨说下次还要合作之类的话。 “容总!”、“容总来了!” 见到容缄,众人纷纷打招呼。 容缄微微颔首,径直走到谈箴身边。 青年缓慢地抬起头,眨了眨水汽迷蒙的眼睛,看清来人,唇角不明显地弯起一点,声音含着点浓沉鼻音:“你是来接我的吗?” “嗯,来接你。”容缄的声音放低了些,他拿起谈箴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替他穿上,用手背贴了下他的脸颊,有些热,但没有发烧。 谈箴全程任由他摆弄,安静到有些乖觉。 跟导演等人简短寒暄告别后,容缄半揽着脚步虚浮的谈箴走出包厢。 春末夏初的夜晚,空气里带着白日残留的暖意和草木的清香。酒店离餐馆不过几百米,容缄便没让司机过来,打算直接步行回去。 微凉的夜风吹过,谈箴似乎清醒了一瞬,又似乎醉得更厉害。他脚步有些软,半个身体都倚在容缄身上,带着酒意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走到一盏昏黄老旧的路灯下时,谈箴突然停下脚步。他挣脱容缄手臂,在人行道上毫无预兆地蹲了下去。 容缄:“?” 谈箴把脸埋在膝盖里,缩成一团,连帽衫的帽子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泛红的鼻尖和下颌,活像一颗突然长在路边拒绝挪动的蘑菇。 容缄停下脚步,垂眸看着路灯下那团缩起来的身影。春夜吹过来的风不算寒冷,但也有些凉意,四下空旷寂静,只有不知名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车声。 他沉默了几秒,想不起上次自己体会到无奈这种情绪是什么时候了。但更多在心间簇生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 他弯下腰,作势要去抱他:“起来,地上凉。” “不要抱…” 埋在膝盖里的声音闷闷传来,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执拗。 容缄顿住,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耐心地问:“那要怎样?” 那颗“蘑菇”动了动,帽檐下传来瓮声瓮气、理直气壮的两个字:“要背。” 昏黄的光线将容缄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看着那颗耍赖的“蘑菇”,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叹息里却并无半分不耐。 容缄转过身,背对着谈箴,微微屈膝,声音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安心: “上来。” 蹲在地上的蘑菇闻言,终于动了。 谈箴慢吞吞地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宽阔的背脊,终于满意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带着一身酒气和暖融融的体温,慢吞吞地覆上去,双臂环住容缄的脖颈,滚烫的脸颊贴上对方微凉的颈侧肌肤,发出一声满足而含混的叹息。 容缄稳稳地托住他,将人往上掂了掂,调整到一个最舒服也最稳妥的姿势。 容缄背着他,踏着路灯投下的斑驳光影,朝着不远处亮着灯光的酒店走去。 走了没两步,背上趴着的人突然动了一下,抬起头,下巴硌在容缄的肩窝里,声音有些含糊:“容缄…我想晒月亮。” 容缄脚步未停,也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似乎是在确认背上人的状态。透过树枝落下的斑驳光影随风在他侧脸摇曳明灭着,稍稍柔和了过于锋利的线条。 片刻后,他微调脚下方向,从行道树阴影踏入柔和的月色里。 银色月辉将两人笼住,谈箴满意了,重新脸颊贴回容缄颈侧,像只找到了舒适窝点的猫。他蹭了蹭,似呓语道:“…嗯,蘑菇就要晒月亮。” 温凉的晚风拂过,带着不知名的清甜花香。男人的背脊宽阔而温暖,能承载背上人所有的重量和突如其来的情绪。 但这份安静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谈箴埋在容缄颈窝里的脑袋动了动,声音闷闷,带着被酒精泡软、不轻易流露的脆弱:“容缄…” “嗯?” 容缄应了一声。 “你知道吗…”谈箴的声音像是飘在月光里,“上次这样背我的人…是外婆。” 容缄的脚步不可察地顿了下,随即恢复平稳,只是托着谈箴腿弯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治镇夏天的时候总是下很大的雨...”谈箴的声音断断续续,陷入回忆,“地上积好多水…外婆就背着我,蹚水回家…”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拼凑那些温暖的碎片,“到家她就给我煮姜汤可乐,很辣…可是喝完,身上就暖了…” 他说完,像是耗尽了力气,把头更深地埋进容缄的颈窝,声音低得像是要被晚风吹散,带着压抑不住的哽意:“…容缄…我好想她啊…”
第24章 过火 容缄没有说“别哭”, 也没有说无用的安慰。他稳稳背着这个终于在他面前袒露了一丝柔软内里的、像猫一样蜷在他颈窝里的人,继续向前走着。 直到细微的哽咽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规律平缓的呼吸, 容缄才停下脚步, 微微侧过头:“小绥。” 谈箴慢慢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容缄,在那对被月光映得透彻的眼瞳里, 看到自己的模样。 “那我陪你回去看她,好不好?” 背上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容缄耐心地等待着,感受着那道细微的呼吸变化。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个极轻的、却仿佛卸下了沉重负担的单音节:“…好。” 他重新迈开脚步, 背着终于肯对他露出一点柔软肚皮的猫,走向那片为他们亮着灯光的归处。 ...... 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 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窄窄的清辉。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壁灯,暖黄的光晕将一切都染上朦胧的倦意。 容缄将背上的人放在床边。 谈箴醉得厉害, 身体软绵绵的, 几乎没什么支撑力,任由容缄动作。 外套滑落, 露出里面那件质地柔软的针织衫,领口在之前的折腾中又下滑了些,漂亮纤秀的锁骨一览无遗。 容缄拧来热毛巾, 一手稳住谈箴微垂的头,一手拿着毛巾, 细致擦拭过他的脸颊、脖颈和手心。 醉后后的不适被温热的湿意驱散稍许, 谈箴似乎舒服了些,喉间发出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像是被顺毛的猫。 容缄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眼神沉静,柔和的光线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下打下淡淡阴影,勾勒出冷邃而锋利的轮廓。空气里只有毛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错的的呼吸。 就在容缄放下毛巾,准备起身去拿睡衣,一直闭着眼、安静得像睡着的谈箴,睫毛忽然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蒙着层湿漉雾气的眼眸,没有焦距地游移了片刻,最终,定定地落在了容缄近在咫尺的脸上。 壁灯的光线柔和,稍稍柔和了容缄的脸部线条。谈箴盯着看了会,被酒精泡得混沌而软和的认知,慢吞吞地浮现在他脑海里:容缄这个人,确实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容家人都生了一幅好皮囊,容玹那张脸就很好看了,否则网络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追捧。但谈箴觉得,整个容家,容缄这张脸是最好看的。 他的眼神专注又带着点迷蒙的探究,仿佛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毫无防备地欣赏这张脸。 容缄安静地回视着他,没有催促,眼眸像是不起波澜的深湖。 谈箴微微仰起头,被酒意浸染得格外红润的唇瓣轻轻开合,吐出的声音带着一点侬软的鼻音,打破了房间里粘稠的静谧:“容缄…” 他又凑近了些,长而密的眼睫覆下,敛去眸中的水意,语调清浅,气息温热:“想接吻吗?” 这是谈箴第一次主动对他发出邀请。 壁灯的光晕似乎都静止了流淌,在这一刻凝固成暧昧而朦胧的滤镜,床边覆在一起的两个影子,已然是亲密缠吻的姿态。但被邀吻的人,在稍稍抬起青年的脸后,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容缄看着谈箴,目光如同实质,缓慢地描摹过谈箴泛着水光的眼睛、微颤的睫毛,最后定格在那双因酒意和邀请而显得格外诱人的唇瓣上。 “小绥。”他摩挲了下谈箴的下颌,拇指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唇角,声音沉冷:“我自制力不是很好,一旦开头,可能就不只是接吻了。”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因为酒精变得比平时迟滞的大脑将容缄的话理解完后,慢吞吞地噢一声,“你的意思是,除了接吻以外,我们还会上床。” “那就做啊。”谈箴抬眼,漆黑的眼瞳里浮着层雾色,像是春寒料峭时初融的冻泉,连诱意也是清凌凌的。 “我又不是不同y——” 尾音蓦的被倏然逼上的唇舌堵回喉咙里。 熟悉的侵略感和掌控欲。 吻上来的那一刻,容缄的手就握住了他的后颈,指节微微收力,不给他半分退却的余地。舌尖在每一次交缠和吮吸中,精准地撩拨着敏感的上颚和舌根,引得他止不住地轻哼出声。 唇齿激烈地交缠,津液交换,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细微声响。两人的呼吸粘在一处,不分彼此,谈箴能感觉到容缄的手撩开他的衣摆,覆着层薄茧的手一寸寸摩挲过他的腰线,似丈量,又似调情。 换气间隙,谈箴抹掉下唇的水渍,眼中的雾气愈甚,连眼睫都湿漉漉的。因为胸前作怪的手,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着难以抑制的轻喘:“容缄...你是不是...腰控啊?” 他很早之前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每次亲密接触,容缄先摸的都是他的腰,来回反复的摩挲揉弄,几乎是爱不释手。 “嗯。”容缄声音沙哑,指下发力,力道稍重的碾过那点柔软,却又将伴侣甜腻的轻哼堵回喉咙里,吻得他几乎要喘不上气时,才漫不经心地退开一些,继续说:“在我的梦里,你每次都是背对着我趴在床上,晃动的时候,腰线很漂亮。” 被放倒在床上时,谈箴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抬手抵住容缄,哪怕被撩起一身火气,意识不甚清明,也清楚地记得一件事——— “容缄,我不做下位。” 他以为两人会就此僵住,容缄会生气,然后冷脸抽身离开。结果容缄眉毛都没动一下,表情毫无变化,只是拉下谈箴的手,牵到唇边,咬了下他的指节。 “这不影响你躺着。” 谈箴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失语:“你.....” “作为代价。”容缄捡起落在枕边的领带,摩挲了下青年薄白漂亮的手腕,“请多担待。” ————我会做得很过火,所以请你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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