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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半夜,谈箴才明白这句“请多担待”是什么意思。 彼时他的双手被领带缚得动弹不得,高举过头顶,自主权被完全剥夺,全程陷入被动中。不管容缄给予他什么,轻的重的,柔和的粗暴的,循规蹈矩的或是花样百出的...他都只能受着。 明明都是第一次...怎么他就能折腾这么多的花样,精力这么好? 完全酒醒的谈箴失焦地盯着天花板,生理性的泪水不断溢出滑落,视线模糊又清晰,头顶的灯晕成光怪陆离的色块,不断晃动着。 察觉到他的分神,那只手掰过他的脸,擦过他湿红黏腻的下眼睑,声音沉沉:“小绥,专心。” 谈箴自暴自弃地闭上眼,下颌线紧绷,不肯泄出一丝声息。 …… 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被一丝微弱的光线艰难地拉扯上来。谈箴还没完全睁开眼,身体各处的抗议就争先恐后地涌向大脑。 首先是腰胯,像是被重型机械碾压过,酸痛僵硬得几乎不是自己的,稍微一动就牵扯出令人倒吸冷气的钝痛。 紧接着是眼睛,眼皮沉重酸涩,睁开都困难,显然是昨晚哭得太狠的后遗症。喉咙更是干得像被砂砾磨过,火烧火燎地疼,想吞咽一下都困难。 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叫嚣着一种被过度使用、彻底拆解重组后的不适感。 谈箴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记忆的碎片也随之回笼——黑暗中紧缚的手腕,滚烫的喘息,失控的呜咽,还有…… 不能再想了。 谈箴强行掐断回忆,试图不动声色地收回搂在容缄腰侧的手,结果还没动,头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醒了?” 谈箴:“......嗯。”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脸,对上容缄一如往常的平静眸光,又缓缓下移,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本熟悉的笔记,是他准备考华影表演系研究生的复习资料。 谈箴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刺痛,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像样的音节。 “别动。” 容缄先一步开口,放下手中的资料,起身下床。 谈箴看着他走进浴室,片刻后,容缄拿着一条冒着温热湿气的毛巾回来。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动作自然地俯身,一手轻轻托住谈箴的后颈,另只手拿着温热的毛巾,极其轻柔地、妥帖地覆在他酸涩肿胀的眼皮上。 恰到好处的温热瞬间缓解了眼部的不适,湿漉漉的热气透过眼皮渗入,舒服得谈箴几乎喟叹出声。紧绷的神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舒适而松懈了一点点。 就在谈箴闭着眼享受着敷眼时,微凉的杯沿碰到了他的嘴唇。 “张嘴,喝点水。” 容缄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谈箴下意识张嘴,温热的、带着一丝清甜的水流滋润了火烧火燎的喉咙,他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喉结滚动,干渴被一点点抚平。容缄喂水的动作很稳,耐心十足。 他能感觉到容缄托着他后颈的手指,带着安抚意味的、轻微地摩挲着,像是在给猫顺毛一般。 算了,看在他服务还算到位的份上……谈箴闭着眼,火气不自觉消散一点。
第25章 约会 敷得差不多了, 谈箴移开毛巾,觉得眼睛舒服不少,虽然还有些肿, 但至少能完全睁开了。他撑着依旧酸软的腰, 想坐起来去浴室。 “慢点。”容缄适时地扶了他一把。 谈箴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他忍着腰胯的酸痛挪进浴室。走到宽大的洗漱镜前,下意识地抬眼——— 谈箴接水洗漱的手一顿。 镜子里的人眼下带着淡淡青影, 唇色殷红,最惹眼的是,从脖颈蔓延到锁骨,再没入衣领的吻痕和齿印, 青青红红,像是瓷珑上描染开的青脂胭花。拓自雪白的皮肉上, 有种说不出的靡靡欲色。 容缄他*的是属狗的吗。 谈箴面无表情地继续洗漱。 袖口随着抬手的动作微微滑落,手腕上深红泛青的束痕鲜明刺目地映入眼帘。 谈箴:“......” 谈老师愈发地面无表情了, 直到洗漱清理好坐到餐桌前吃午餐, 都是冷着一张脸。 落在容缄眼里,就成了——— 像只被揉搓狠了, 浑身毛都奓起来,尾巴烦躁甩动的猫。 容缄端起果蔬汁喝了口,出声打破了带着点别扭的沉默:“准备考华影的研究生?” “你不都是把我的笔记都翻完了吗?”谈箴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眸色淡淡,但意思却很清晰传达:你在说什么废话? “华影那边需要我提前打个招呼吗?” 谈箴戳沙拉的叉子顿住了。 他蹙了下眉, 抬睫冷冷地扫了容缄一眼, 用眼神在说“你瞧不起谁?” “我自己考就行,你别插手。”谈箴面无表情地咽下一颗小番茄,“这种事情, 我不喜欢走捷径。” 容缄也并不为此生气,他淡淡颔首:“好。”接着,他又自然地抛出下一个问题,像在规划日程表:“接下来几天有什么安排?” 谈箴重新低下头,叉起一块西蓝花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声音有点含糊不清:“躺尸,睡觉。”他咽下去,有点生无可恋,“跑商务,黎述快提刀来见了。” 闭关拍戏大半年,他的经纪人黎述确实已经处于暴走边缘,堆积如山的商务和曝光在等着他。 “嗯。”容缄应了一声,表示理解。他放下刀叉,拭净嘴角,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谈箴,“我明晚的飞机回旧金山。” 在谈箴没什么反应的表情下,他继续说:“这之前的时间,我都没有安排。” 言下之意,他的时间空出来了,是留给这里的。 谈箴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噢了声:“那你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下午也准备补个觉。”潜台词是别来烦我。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刀叉偶尔触碰盘子的轻微声响。 谈箴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正打算尽快结束这顿午餐,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回房间后要反锁门睡到天荒地老。 就在这时,容缄再次开口,清沉冷淡的声音像一颗石子,碎开那层薄冰似的寂静: “所以。”他看着谈箴漫不经心抬起地眼睛,声调缓缓,发出邀请:“去约会吗?” 谈箴:“……” 约会?他和容缄吗? 容缄看着谈箴那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神色未变,只淡淡应道:“不急,等你休息好再说。”语气平静,听不出催促,更像是一种陈述。 谈箴睫毛都没动一下:“那等我休息好再说吧。” 言下之意是,现在别烦我,至于休没休息好、什么时候休息好,我说了算。 空气再次陷入那种微妙的安静。 谈箴迅速解决掉食物,起身回房,关门落锁的动作一气呵成。 他确实如计划般倒头就睡,仿佛要把透支的精力连同某些纷乱的情绪一同沉入黑暗。 然而,当城市的霓虹初上,谈箴却穿着一身低调的休闲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和同样穿着便装、气质却依旧难以掩盖的容缄,一同出现在了一家位置相对僻静的电影院门口。 容缄去自动售票机前取票,谈箴则径直走向旁边的小食柜台,点了份观影必备的鸡柳薯条炸鸡碳水套餐。 当服务员将堆满金黄炸物的纸盒递过来时,容缄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目光扫过那堆在他看来显然不够健康的食物。 他刚侧过脸想说什么,谈箴眼皮一掀,丢过来一句:“闭嘴,付钱,别扫兴。” 容缄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看着谈箴那双乌幽幽的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容置辩。几秒后,容总沉默地接过纸盒,拿出手机付款,然后拎着这堆垃圾食品,和谈箴一前一后走进放映厅。 电影是典型的爆米花大片,节奏快,动作场面密集,爆炸与追逐不断。巨大的音效在影厅里轰鸣,谈箴靠在椅背里,帽檐压得有些低,专注地看着银幕。 容缄坐在他旁边,姿态放松,目光也落在前方,只是偶尔余光会掠过谈箴被银幕光影勾勒出的侧脸轮廓。 影片进入一个关键的高潮段落,主角在千钧一发之际飞跃断桥。镜头快速切换,紧张感拉满。就在这时,容缄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谈箴轻轻蹙了下眉,不是对情节的紧张或不满,更像是一种……审视和遗憾。 容缄微微倾身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谈箴的耳廓:“怎么?” 谈箴的注意力似乎还沉浸在银幕上,下意识地低声回应,带着一丝惋惜和专业的挑剔:“这个飞跃镜头,调度可惜了......如果是我,会先用一个手持跟拍的晃动镜头贴近主角后背,强化他的仓惶和桥面的震动感,然后在起跳瞬间切一个低角度慢镜头,捕捉他身体完全舒展、滞空的那零点几秒,让观众看清他脸上的决绝和桥下深渊的恐怖,最后落地时切回手持,配合剧烈的喘息和扬起的尘土……现在这个剪辑太平了,冲击力没完全出来。” 他说得很专注,语速平稳,分析精准,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此刻在专业领域流露出的锋芒有多吸引人。 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谈箴才忽然回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及是对谁说的。他抿了下唇,“我随口胡诌的,你听过就好。” 容缄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看着谈箴,冷邃的眼眸在闪烁的银幕光下泛起一点难以察觉的波澜。 几秒后,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向电影,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人群开始散场。谈箴戴上帽子口罩,准备起身离开。容缄却并未立刻动作,他侧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谈箴身上。 “小绥。”他的声音在嘈杂的散场声中依旧清晰地落入谈箴耳中。 谈箴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 容缄注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缓:“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研究生专业方向?比如导演系。” 他顿了下,似乎在斟酌更精准的表达,然后才继续道:“刚才那段分析,视角很独特,对镜头语言和节奏的把控有天赋。演员的身份,或许框住了你某些更核心的东西。” 话语没有强加于人,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基于观察得出的、值得深思的可能性。 谈箴口罩下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被浓长洇黑的眼睫掩住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回答,拉高了口罩,率先转身,融入了离场的人流。容缄也不追问,从容起身,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 回到酒店没多久,#谈箴和其先生现身影院#的词条空降热搜,迅速爬到前世,话题后跟上一个[热]字。 点进去,热度最高的是一个自称是谈箴演技粉的网友发的长文Re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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