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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肯回容庭了,是不是想明白了?”容玹极其自然地俯身,一只手撑在美人靠的靠背上,身体前倾,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和亲昵感的姿态,几乎将谈箴圈在自己与护栏之间。 他的气息急促,自顾说着:“我就知道,你还是在意我,心里有我的。那天晚上就只是个意外,我是真的喝多了,将宁宁当成……” 谈箴实在是不耐烦听他这些说辞,出声打断:“我结婚了。” 他的声调不高,语气平静,像一片清透而锋利的薄冰轻飘落下,却瞬间刺穿容玹的粉饰和期待。 容玹脸上的笑容僵住,像是没听清:“……什么?” 谈箴终于抬眼,眸色沉静,漆黑的瞳珠清晰映出容玹僵硬的脸,淡声重复:“我说,我结婚了。” “阿箴,为了气我,你连这种玩笑都能开出来了。”容玹笑意反倒愈深,带着一种‘你果然还在恼我’的宠溺,“好了,这么久了还没消气?” 他空着的那只手,极其自然地想去捏谈箴的下巴,语气戏谑:“你能跟谁结婚?还是说戏里和谁结了婚还没走出来?” 谈箴偏头避开他的触碰,神色和语气都是明显地不耐:“容玹,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容玹的手顿在半空,轻佻温柔的笑被不以为然取代。他嗤笑一声,直起身来,双手插进裤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谈箴。 “哦?”他拖长了尾音,眼里浮现自己未曾意识到的占有欲,浓得惊人,“那你说说,你跟谁结的婚?嗯?” 容玹弯下腰,再次凑近谈箴,直勾勾看着那张疎秀镌冷的脸,笃定谈箴的平静和冷淡都是装出来的。 他将声音压沉,带着一种情人间的私密和暧昧,调情意味十足:“阿箴,你告诉我是谁这么有胆量,敢碰我容玹的未婚夫?整个沪城,谁、敢?” “和我。”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像是淬了冰的钢针,瞬间穿透容玹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钉入一片死刑般的寂静。 容玹脸上的慵懒轻佻瞬间凝固、碎裂。 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难以置信地、极其僵硬地扭过头。 回廊尽头的窗影里,容缄不知在那站了多久。他神色疏淡,仿佛只是路过,袖口还沾着容绍书房的白檀熏香。 谈箴蹙了下眉,转过脸,两人的视线交接一瞬,又错开。 容缄的目光掠过容玹那张因极度震惊和茫然失措,而瞬间褪尽血色的脸,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到谈箴身边。 谈箴站起身的时候,容缄的手臂以一种极其自然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态,环上了他的腰身。 动作流畅熟稔,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谈箴的腰背紧绷一瞬,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任由那只手锢在腰侧。 容缄这才抬眼,看向呆若木鸡、像是被抽走所有魂魄的容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叫婶婶。” 那声“婶婶”如同惊雷,炸得容玹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他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掼在冰冷的廊柱上,浑身血液瞬间倒流,又在下一秒直冲头顶。 “你、你们……”容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视线在容缄环在谈箴腰间的手,和谈箴过分平静的脸上疯狂来回扫视,语无伦次,“开什么玩笑?小叔?阿箴?这、这怎么可能?” 他眼睛瞪得极大,像是要把眼前这过于荒谬绝伦的景象瞪穿一般,瞬间拔高的声音尖利刺耳:“假的...一定是假的!阿箴...你和小叔合起伙来耍我是不是?就为了水榭那件事?要这般惩罚我?” 他死死盯着谈箴,眼里摇摇欲坠的希冀似是将熄的烛火,“阿箴,你说话!这是假的对不对?是小叔逼你的对不对?” 谈箴被这番尖利失态的质问吵得皱眉,这点微小的不耐落在容玹眼里,却像是一盆冰水,浇得他瞬间如置冰天雪地。 谈箴抬眼,看着容玹布满血丝的眼睛,轻飘飘地落下宣判:“不是玩笑,也没人逼我。我结婚了,和容缄。” 容玹脑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灭顶的荒谬感和恐慌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连呼吸都尤为困难。 “不、不可能……”他喃喃着,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廊柱上,身体微微佝偻起来。 向来意气风发的英俊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积蓄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和悲拗。 他的视线越过容缄,死死钉在谈箴脸上,形同丧家之犬,带着走投无路的、卑微的祈求,甚至喊出了那个极少提到的小名: “小绥,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们是在开玩笑的,对吗?你只是在气我,你———” “小绥这个名字,”容缄的声音漠然,似瞬落的铡刀,利落斩断容玹最后一丝卑微的希冀。 谈箴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力道收紧,他侧目看着容缄冷淡的侧脸,听见他说:“不是你能叫的。” 容玹整个人僵在原地,剩下的话全数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 透过满目水汽,他看着站在容缄身边的人—— 那个他以为永远会站在身后、纵容他所有荒唐的未婚夫,此刻被另一个男人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禁锢在怀里,神情漠然,看过来的眼神只余疏离平静。 他没有再看自己,侧首对容缄低声:“走吧,不是还有东西要拿吗?” “嗯。”容缄应了一声,注意力没有多分给容玹一点。他揽着谈箴,两人转身沿着回廊深处走去。 “阿箴,谈箴!”容玹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亲密得刺眼,他嘶哑地喊出声,眼泪跟着落在手背上。 无人应声,也无人回头。 容玹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般,颓然滑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空茫的绝望排山倒海似袭来,将他彻底淹没。 ...... 书房的门无声合上,谈箴看着摆放在红木桌上的深棕色牛皮纸文件袋,估计那就是容老爷子留给自己的东西,他正要走过去,腰上却横过一只手,下一秒,整个人被拦抱上身后的花几。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他下意识扶住容缄的肩,等反应过来时,下颌被捏住,力道卡得恰到好处,不至痛楚,却又强硬地迫使他仰脸。 “你发什么...”谈箴猛地收声。 他难以回避地和容缄对视,那双瞳色极深的眼眸里面,翻涌着浓稠的、难以言喻的暗色,却不是情欲的迷乱,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种近乎戾气的占有欲。 谈箴心头警铃大作,张嘴正要说话——— 温热的气息骤然逼近。 容缄的吻,落了下来。 跟温存和调情毫不沾边的吻,更像是一场攻城略地的宣告。唇瓣被强势地碾过、吮咬,带着微妙的惩罚意味。谈箴被迫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侵袭,指尖一点点攥紧容缄的肩头衣料,因为用力褪尽血色。 他拍过吻戏,懂得如何在镜头前演绎缠绵悱恻或激情四溢。但此刻,所有的技巧都派不上用场。 容缄的气息蛮横地入侵他所有的感官。那不是表演,是真实的,带着强烈情绪和绝对主导权的侵占。 谈箴绷紧腰身,后背抵着冰冷坚硬的花面架,硌得他生疼。他被迫仰着头,承受着对方唇齿间所有的力道和情绪。 那双向来冷淡沉静的眼眸,此刻盈满了生理性的水汽,鸦睫剧烈地颤抖着,如同濒死的蝶。每一次加深的侵入,都让他喉间逸出含糊而压抑的呜咽,破碎得不成调子。 容缄的手,撩开衬衫下摆探了进去。
第9章 失控 生着薄茧的指腹没有往上进一步探索,而是收紧贴合在谈箴腰侧凹陷的曲线上。 那处肌肤细腻柔韧,在手掌灼烫的温度下,敏感得轻微战栗。容缄的手指来回反复地寸寸摩挲着,仿佛在丈量把玩独属的珍珑。力道缓而重,又像是要在上面烙下专有印记。 这个动作远比任何更深入的探索都更具压迫感和侵略性。 在老爷子生前处理家族要务的书房里,谈箴被以一种近乎强制的姿态禁锢在花几之上,承受着容缄所有的戾气和占有欲。 视线被水汽模糊,耳边只剩下唇齿间压抑的厮磨声、衣料摩擦的窸窣,以及自己越来越急促、被强行压抑在喉间的喘息。 他感觉自己像一件被强行打开、被迫展露脆弱内里的器物,在容缄冷酷的侵犯和掌控下无所遁形。 太过了...这个念头转瞬而逝,生理性的泪水随着眼睫阖动润湿泛红的眼尾,像是沾雨含雾的桃花。 在谈箴彻底呼吸不上来前,容缄终于退开稍许。 容缄垂眸,看着被迫仰靠在自己臂弯里的人。 他的眼神依旧沉如寒潭,眸中的冷戾在一吻结束后平息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浓稠、更幽暗的晦涩情绪。 而一贯疏淡散漫、游刃有余的大明星,此刻的姿态却说得上狼狈,尤其是在容缄只是呼吸乱了一点对比下。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整张脸都是湿漉漉的。眼梢和下眼睑洇开一片薄滟的绯红,长睫被生理性的泪水浸得湿透,几缕黏连在湿红眼尾,似是被骤雨打落的蝴蝶,脆弱得惊心。 唇瓣红肿得厉害,微张着急促喘息,泪水也还在止不住的落,被谈箴胡乱擦去又扑簌簌滚下,顺着面颊在下颌处汇聚滴落,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容缄发现谈箴的泪水一时半刻都没有要停的意思,不着痕迹地抿了下唇。他抬手拂过谈箴湿漉漉的眼尾,替他拭去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声音轻了两个度:“......抱歉。” “我是看见......”话未说完便被谈箴面无表情地打断:“不用道歉,这是你合法使用的权力。” 谈箴避开他的手指 ,“个人生理毛病,泪腺反射过度敏感,接吻会泪失禁,不用在意。” 容缄的目光在他仍旧湿漉的脸上停留片刻,极其平静地嗯了声,仿佛接受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我刚才失控了。”容缄的声音恢复平日的冷调,却比刚才更低沉几分,带着一种剖析般的直白,“看见容玹靠你那么近,手要碰你,我不舒服。” 他再次开口,清晰、冷静而坦诚:“小绥,抱歉。” 谈箴垂下眼睫,自顾整理着微乱地衬衣下摆。 容缄的坦诚像一颗石子,在他刻意维持的平静心湖里激起一丝微澜。那句“我失控了”背后隐约指向的可能性——— 吃醋? 这个念头荒谬地闪过脑海。 谈箴顷刻间强行掐断了这丝不合时宜的联想。 太荒诞了,自己怎么会这么想。 容缄这样的人,掌控欲才是核心,所谓“失控”,不过是领地意识受到挑衅的本能反应,与个人情感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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