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到这儿,他愤恨地瞪了一眼身边始终沉默站着的人,男生依旧低着头,面容沉静,似乎刚才发生的事对他没有造成一点影响。 这个该死的陈淮总是和他妈一样爱装可怜和柔弱,现在竟然哄骗的江停时都着上了他的道,不替他出气! 江停时见他还站在原地,烦躁地揉了下眉心,“杵那儿做什么,赶紧滚。” “哦。” 江寻易心里万般不满也不敢在他哥面前表现出来,走之前故意撞了下陈淮,将人撞得身子一歪,又恶劣道:“没听见我哥说话吗,和柱子一样在这儿干什么?” “抱歉,”陈淮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拉开和江寻易的距离,话却是对着江停时说的,“大哥,那我先走了。” 江停时没有说话。 陈淮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本该庆幸江停时没和他计较今晚的事,可又懊恼自己为什么如此懦弱,在江停时询问的时候只能缄口不言,哪怕能让江停时的目光多留在他身上片刻也是好的。 他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情绪,转过身,跟在江寻易的身后,准备离开。 “你留下。” 门被打开,一股带着冷意的气息从走廊外进来,陈淮听见钟表摆动的声音,又沉又闷,回荡在偌大的空间内。 他和前面的江寻易同时停了步子,陈淮回过头,看见江停时正盯着他,耳钉泛着的色彩像是他眼底映照的光。 陈淮的心跳忽地加快,几乎能听见胸腔碰撞的声音。 “哼,”江寻易幸灾乐祸地在他耳边笑,“你惨了,我哥要收拾你了。” ——看来他哥没被陈淮这副无辜样子迷了心智,还是很向着他的。 这么想着,江寻易十分得意地走出了书房,故意冲他摆了摆手:“哥哥,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聊啊。” 随即将门砰地一声合上了。 江寻易一离开,书房重归寂静,陈淮面上不显,可指尖却在不可抑制地轻颤。 他能感觉到男人审视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也很清楚江停时为何会将他单独留下来。 江停时和江寻易才是亲兄弟,没有弟弟受了欺负,哥哥还不替他出气的道理,更何况陈淮已经承认了是他动的手,江停时一定会对他有所不满。 所以无论江停时怎么罚他,陈淮都觉得理所应当——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陈淮很擅长沉默,可和江停时的对峙无疑是煎熬而难捱的,男人只需要静静地看着他,就足够让他溃不成军。 片刻后,他哑着嗓子,轻声道歉:“对不起,大哥,今晚是我的错。” 江停时没有回他,迎接他的是熟悉的冷漠和忽略。 所以会怎么罚他呢? 陈淮低着头,视线却无所依地在地面上徘徊,脑子里做着很多假设。 最大的可能就是告诉江恒,然后让他们母子俩卷铺盖滚出江家。 母亲一定会很生气,她千叮咛万嘱咐了那么久,陈淮却还是犯了错,让人抓到了把柄。 陷入混乱的思绪中,陈淮没注意到身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灯光被挡了大半,视线似乎都变得昏暗起来。 下巴上传来些微的痒意,陈淮下意识抬起头,而触碰的指尖则顺着他的动作,慢慢抚上了他的唇角。 像是他急不可耐的主动一样。 冰一样冷冽的触感落在他的脸上,陈淮的呼吸开始变乱,他的手支撑在身后的墙上,才不至于脱力。 陈淮不确定男人有没有察觉到他乱得太过明显的气息,像大脑缺氧似的,一片昏沉中,他看见男人垂着眼,睫毛落下一片阴影,让人挪不开目光。 他终于想起自己嘴边的伤口,应该已经不流血了,但没处理过,不知道看起来会不会很难看。 “你先动的手,”男人的声音不辨喜怒,“为什么?” 肌肤上的触感太难忽略,陈淮的下巴被他攥着,话说不太清晰,可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只道:“发生了点口角,不太愉快,就动手了。” “口角?” 不知是不是故意,指尖猝不及防地落在伤口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下。 陈淮忍不住吸了口凉气,眉头轻蹙,有些吃痛。 男人低声问:“他说了什么?” “……” 说什么? 陈淮回想起贺澜说过的那些话,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又很快收回。 他说不出口,更没必要让那些恶心的话落进江停时的耳朵里。 陈淮无意识地偏了下头,“没什么的,大哥,只是当时我们都喝醉了,脾气不太好,是我的问题。” “是吗。” 江停时不置可否,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陈淮看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相信,也看不出来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过了普通的社交距离,陈淮已经没办法再冷静地思考。 “我怎么不知道,”江停时看着他,“你还有酒后斗殴的癖好呢?” “……” 陈淮停顿片刻,刚想张口回答,指尖蓦地趁虚而入,探入了他的唇间。 陈淮猛地睁大了眼。 牙龈在打架过程中出了血,明明已经没了感觉,可现在陈淮忽然又尝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以及很淡的烟草味道,混着熟悉的雪松气息。 “怎么不说话?” 江停时盯着他,语气里带了点笑,眼里却毫无笑意:“说话。” 他现在几乎一动,就会咬到江停时的手指,况且这样,陈淮根本说不清楚话。 陈淮能感觉到江停时在生气,可他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比刚才还要生气。 所以他只能笨拙地,努力不去用牙齿咬到他,艰难而口齿不清地道歉。 “对不起,哥哥……” 江停时似乎顿了一下,下一秒,手指终于从他口中抽了出来。 陈淮下意识看了眼他的指尖,有些湿,在灯下泛着很淡的水光。 他立刻像被烫了似地转开目光。 “别再给江家惹麻烦。” 江停时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将手指擦干净,又恢复了往日严厉的大哥形象,仿佛刚才一切都只是陈淮的一场梦。 陈淮低着头,顺从地回答:“是。” 手握上门把,陈淮向江停时道别:“今天给您添麻烦了,大哥早些休息。” 江停时坐在桌前,电脑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愈发不近人情。 “对了。” 陈淮顿住步子。 “把你身边那个小黄狗藏好了,”男人的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语气淡漠,“老头子不喜欢有陌生人来家里。” 闻言,陈淮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江停时说的小黄狗是谁。 陆鸣延前几个月染了头发,现在还没褪干净,泛着很重的黄色,从远处看起来很显眼。 “……好的,知道了,谢谢大哥。”
第10章 十字架 夜幕沉沉,外面的窗子没有完全合拢,丝质的窗帘在冷风的吹拂下轻微地摆动着,发出很小的摩擦声。 陈淮闭着眼,呼吸匀净,看起来安静平和,像是已经睡着了。 陆鸣延睡在他旁边,翻来覆去地,始终睡不踏实。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陈淮,你睡了吗?” 陈淮很了解陆鸣延的性子,刚才回来时许是见他心事重重,陆鸣延一直憋着没敢问他,但他向来是心里有事就睡不着的那种人,陈淮早料到了他会忍不住。 他无声地笑了下,低声回答:“没有。” 听到他没睡,陆鸣延立刻来了劲,一只手扒上他的肩,凑过来问:“那个就是你大哥吗?长得倒是挺帅的,可是看起来好吓人,他有没有骂你啊?” 陈淮依旧闭着眼,语气很淡:“没有。” “也是,”陆鸣延喃喃自语似的,“他们这种人都很少骂人的,嫌浪费力气,我那个后妈也是这样,整天笑眯眯的,但其实很可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陈淮笑他:“你未免想象力太丰富。” 陆鸣延见他波澜不惊的样子,猛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盘腿坐在他身后:“真的啊,你别不信我!” “你看,你哥虽然没训你,那他肯定罚你了,罚你什么了啊,严不严重?” 陈淮仍旧摇头:“没有。” “也没有?”这下轮到陆鸣延傻眼了,他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那他把你叫过去那么久做什么了?” “……” 唇边似乎还在隐隐地发着烫,陈淮顿了一下,面上并未表现出异常,心里却浮现出一点疑惑。 陆鸣延说的没错,他进江停时房间的时候,无非也猜到了这两种结果,甚至比这更严重的后果都想到过。 可所有他预想过的结果,都没有发生。 江停时甚至都没有因为江寻易受伤而质问过他一句,只是在心平气和地问是谁先动的手,为什么要先动手。 虽然在他回答后,陈淮感受到了来自江停时身上的怒气,可他依旧十分大度地将自己放走了。 为什么? 带着些许难言的期待,陈淮沉默半晌,试图向陆鸣延寻求答案:“他没有骂我,也没有罚我。” “只是问了我原因,警告我别再惹事,”陈淮很自然地略过了其中一些场景,将身子转了过去,在黑暗中和陆鸣延对上目光,“仅此而已。” 窗帘的遮光性能太好,整个房间一片黑暗,因此陆鸣延无法看清陈淮眼里的希冀和小心翼翼。 他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似地拍了下手掌:“估计是因为这事把他弟弟卷进来了,他怕你出去乱说吧。” “你大哥是不是很宠刚刚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少爷?” 江寻易脾气如此暴躁难哄,他优越的家境占了一半,他爹和江停时的纵容就占了另一半。 心里那点可笑的期待被现实浇灭,陈淮自嘲地笑了一下,又将身体转了回去,背对着陆鸣延,轻声应:“是。” “我就知道,”陆鸣延再次陷入对贺澜和江寻易的愤怒中,“和贺澜那狗东西一个德行,以为谁都稀罕他家那两个臭钱,天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陈淮闭紧了眼,陆鸣延的喋喋不休变成了背景音,他的思绪一片混乱,难以抑制的失落将他席卷,他忍不住开始嘲讽自己的自不量力。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骂累了,陆鸣延打了个哈欠,又重新躺下了:“不过这也是好事,起码你不用担心受罚,这几天好好休息,陪哥到处玩玩,别想那么多。” “嗯。” 心里那点事解决完,陆鸣延舟车劳顿了一天,很快睡了过去,耳边传来鼾声,陈淮也有了点困意。 就在他马上要失去意识的下一秒,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震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4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