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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长黎直勾勾地盯着他,彻底说不出来话了,谁惩罚谁他懒得再去区分,他只知道这场大梦,对自己来说大概是纯粹的、赤裸的奖励。 于是他拉下颜序的身体回以亲吻,吻得急促又充满眷恋,对方的手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他闷哼一声,扶住他的胳膊,指尖深深戳进对方皮肤,好在指甲修剪得平整,才不至于挖下一块儿肉来。 “乖,不害怕,”颜序垂眸哄着,手中的动作却不停,他腾出一只手拂掉魏长黎颈间的细汗,“适应一会好不好?一会就不难受了。” 身体直线升温,魏长黎觉得自己快熟了,却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对于颜序来说又多诱人—— 他关节处透着红,蹙着眉,表情隐忍,呜咽的喉咙颜序一只手就能握住,单薄的胸口几乎能看见心脏的起伏跳动。 “骗子……”魏长黎喉咙间哼出一点尾音,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失焦,明明天地四野并没有下雨,他却觉得他像是雨中浮沉的舟,颠簸着顺流飘荡。 颜序简直要红了眼,他失了克制失了沉稳失了理智,他的一切都在被眼前的人调动,在某个瞬间,他声音竟也带着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不稳。 他说:“魏长黎。” 魏长黎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一声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但对方接下来的动作让这种冲动变成了现实。 妈的。 这场梦也太长了。 到最后魏长黎几乎有点受不了,他觉得自己已经疯了,也不管是梦境是幻觉还是其他都无所谓,他勾着颜序的脖子全然放纵地回应着,最后哭着哽咽着说爱他。 抵死缠绵。 · 再醒过来的时候,魏长黎整个昏昏沉沉的,他觉得自己一定发烧了,抬起手摸上自己的额头,被明显发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他眯了将近半分钟,才从床上坐起来。 林屋是一早就装修好的,床榻柔软舒适,卧室里配备的是两个人怎么滚也滚不下去的大床。魏长黎觉每次只占一角,但这回整张床溻被他睡得很乱,连旁边的枕头都压出了褶儿,大概是那场梦太激烈的缘故。 他揉了揉糟乱的头发,拖着沉重的步子和酸得好像要发锈的身体下床,习惯性检查了一下室内的通讯机——这机器是对讲机和手机的结合体,由于他目前还处在候审阶段,因此大多数人都会打申请通过这个机器与他联系。 通讯机向来清净,没想到今天还真有消息,留言来自云揭,言简意赅地写了几个字:看见速回。 魏长黎莫名,通过专属线路回拨了回去。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通了,他开口:“早上好,云警司。” 魏长黎忽然皱了皱眉,发现自己嗓子竟然哑得厉害。 云揭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大概是因为林场信号波动,听起来有种失真的古怪:“你昨天干什么了?” “昨天一天吗?” 魏长黎身体实在难受,一边询问问一边举着通讯机往浴室走,想要洗把脸清醒一下。 云揭给了一个细化的时间段:“从下午,大概6点左右。” “没干什么,”魏长黎凝眸回忆,陈述道,“我昨天中午打了一针,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在露台看书,不知道怎么睡了过去……” 想到这里,魏长黎心里忽然一阵发凉。 他明明实在露台上睡着的,为什么醒来会在床上?! 云揭迟疑:“没了?” 魏长黎抿了下嘴唇,压下心中悚然,回答:“没了。” 他顿了一下,追问:“怎么了。” 在通讯机那头的云揭声音听起来很疑惑,他说: “昨天林场的信号断了一会儿,我今天早上才看见,你的检测器从昨天傍晚六点左右就开始转红警报,折腾了大半夜才停。” 他语气更严肃了些:“你确定你只睡觉?” 魏长黎喉结滚动一下。 他没办法回答云揭这个问题了。 因为浴室那面明亮的镜子清楚地将他的情况反射出来,他的脸上,脖颈上,每一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布满了暧昧痕迹,原本白皙的关节处红的红青的青紫的紫,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去,简直会觉得他遭到了一场凌/虐。 但问题是。 魏长黎拿着通讯机的手颤抖起来,整个人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分钟。 他在梦里跟颜序…… 那他现实里跟谁??!
第66章 梦晓 魏长黎表情一片空白, 险些把手中的通讯器给摔了,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对着那种种痕迹简直一激灵。 “喂?还在吗,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云揭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如果有情况一定要和我说。” “没事。”魏长黎稳住自己的声音。 他无声呼出一口气, 勉强从魂不守舍的状态里回过神, 信口诌了一个理由:“昨天头疼, 我打了两针,可能有点没轻没重的。” 通讯器那头的云揭明显不太相信:“我一会儿有个会要开, 需要我结束了去看看吗?” “不用,你忙。” 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荒谬, 魏长黎没搞清楚情况前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 云揭欲言又止,魏长黎说:“真不用。” 警司署最近实在是忙,云揭闻声,不放心地嘱咐了几句后便匆匆挂断了。 通讯一断,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魏长黎有点恍惚,瞳孔紧窄到只能将镜中的自己框住。 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24号新的副作用, 或者干脆是发烧烧坏了脑子, 可身体上清晰鲜明的印记以及不适的事后感都在向他强调, 这就是现实。 他忍不住开始回忆昨天的那个梦, 回忆颜序的体温, 他的触感, 他眼眸之中的疯狂、沉沦与欲言又止。 一切都太真实了。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从他的脑海惊然掠过。 他呼吸心跳骤停一瞬, 脚踝上的红灯再次闪烁着亮起。 魏长黎突然转身, 大步跨出卫生间,卧室全景进入他的视野,他意识到床上床品不知何时已被换了一套干净的, 阳光正洒落其上。 他走过去,掀开被子,目光追逐阳光的痕迹寻找着什么,最终落在那个不常使用的枕头上,怔怔一顿。 一根发。 长而细,乌黑柔亮。 魏长黎很难形容自己什么心情,大脑如一台烧坏的主机,这个酷夏里所有的讯息在他眼前纷繁飘过,他却解析不出来任何东西,连身体都迟迟没有响应。 他迟钝地将那缕长发绕在自己的指尖,一个人忽然从背后稳稳抱住他。 成年男性的体温贴上他整个后背,某种熟悉的气息如细鞭鞭笞在魏长黎的脊骨上,使他微微战栗起来。一双手从后环住他的腰,随后向上,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搂进自己的掌心中。 那丝柔韧的长发从魏长黎的指尖滑下,泠泠飘落了。 他竟不敢回头。 “是我。” 颜序声音放得很轻。 那日思夜想的声音很魔幻地传进耳朵,魏长黎依然怔怔的。他的世界变得很慢很慢,对方喷洒在他后颈的呼吸是一把无声的火,几乎要把他烧穿了。 魏长黎最终转过身,酸软的关节发出了零件扭动一般的咯吱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很熟悉的脸——这张脸不久前出现在他的梦境里,曾经还出现在幻觉中,而如此近距离的、真正能触碰到的场景,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你是人是鬼?” 足足沉默了有半分钟,魏长黎才开口问。 他抬手去摸颜序的胸口,将掌心紧紧贴在对方胸膛中央偏左的地方,那是心脏跳动的地方,也是他曾经用一支钢笔刺穿的地方。 此时那个原本应该空洞枯槁的地方,支撑生命的泵器正在一下一下有力地震动着。 魏长黎僵住了,片刻后他抽回了自己的手,人体自主的保护机制以及24号强力的镇静作用给他圈起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壳,他忽然不愿意接受外界更多更现实的信息了,并主动挣脱了颜序的怀抱。 他走到落地窗前,想要拉住窗帘把恼人的日光隔绝在外,但手已经抖到拉不起一块布。 我正在和谁共处一室? 谁?颜序吗? 那墓地里躺着的是谁?遗像上是谁?死亡证明和通知单上又是谁? 魏长黎最终放弃了和那块轻易就可以被风吹起的窗帘作斗争,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很锋利,但当光线融进眼瞳之中时,又将原本漆黑的眼睛照出一层泛着水汽的金褐色。 他半天才扭过头,重新走到颜序身边,瘾/君子一样再次将手抵在他心跳的地方,再一次摸到那一声一声的心跳后,忽然回抓住颜序的手狠狠地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魏长黎笑了,但那笑容在逆光下显得有些扭曲,他尽力放轻、放缓自己的声音,像是已经蛀空的大坝还尝试去阻挡决堤的情绪: “颜序,我这里差一点就不会跳了。” 这颗为你而跳的心脏,差一点就要疼死了。 颜序眸光如雨点落入湖泊的涟漪一样颤抖着,他想要触碰眼前的人,但对方骤然挥开他。 爱来得太深太沉太伤太重,因此首先涌上魏长黎心头的,不是复杂至深的爱意或狂喜,而是一种简单粗/暴的愤怒。 暴怒。 “我差一点就死了,颜序,”魏长黎能感受到自己的冷静所剩无几,正在被一种更激烈的情绪吞噬殆尽,他眼前花得直冒金星,额上颈间青筋直跳,“我他妈差一点就跟着你一起去死了!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你怎么能拿生死来和我开玩笑?!” 其实就算世界上只剩下一个选择,颜序也绝不会用假死把魏长黎做到局里,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超出了他的控制,而现在魏长黎情绪濒临崩溃,显然不是解释的时机。 颜序想要抱住他,却被他狠狠甩开。 “别碰我!” 魏长黎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他觉得自己快被撕裂了,脚踝上的检测器发疯一般狂叫,他身体本来就发着烧,因此惊怒中还混杂着至深的恐惧,担心这一切只不过是病痛之下的又一场幻梦。 他困兽一样在卧室里面团团转了几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重新走到颜序的面前,一把抓着他的领子,低吼着质问:“你怎么想的?你知道这些天我怎么过来的吗?我恨不得在你的坟头前面一下碰死知道吗!把我整死了你高兴是不是?你解脱了是不是?你再也不用背着秘密拖着一个病歪歪的恋人了是不是?” “啪——”他倏然抬手,实在是急火攻心想要甩颜序一个耳光,但后者避也不避,就那么直面手掌掀起的一阵劲风。 但魏长黎最终也没舍得,手挥过来硬生生拐了轨道,打在了颜序的肩膀上。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对方,呼吸全然阻塞在胸腔里,几乎喘不过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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