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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他去给虞听晚兑了一杯温水递过去,递过去的手很稳,似乎是醉意散了不少。 见虞听晚喝完,祁闻主动打开了门。 虞听晚却叫住了他:“学长,明天睡醒你还会记得吗?” 如果可以的话,虞听晚希望祁闻记得今天晚上的事情,好好记得他一杯倒后是怎么对着自己耍无赖不让走的。 总觉得自己好吃亏,被箍住过的腰现在还感觉酸酸麻麻,走起来有点难捱。 “明天还可以见面吗?”祁闻反问。 虞听晚叹了口气:“……见呀。” 怎么可能不见,他一是还没有原谅清醒的祁闻,二是还没有和清醒的学长表达歉意,后者这种事情他尤其不会逃避。 当然这些没什么好和面前的醉鬼解释的。 虞听晚真的感觉自从和祁闻相识,怎么几乎每天都能因为各种原因,看见这张只有一个表情的脸? 早知道不听江图的发消息试探了,俱乐部那一次姑且算是偶遇,可是后面的……太多太多了。 虞听晚顺着想着就不由得鼓起脸,气得毛茸茸的不再想了。 “嗯,会记得的。” 祁闻把下颚搭在虞听晚的发顶,轻轻蹭了两下安抚,其他地方却没有任何一处触碰上,这一次的语气是从未听到过的温柔。 虞听晚抿紧嘴唇,在开口时声音溢出几分委屈,“不许不记得,腰好酸好酸的……我会和你讨补偿的。” “也不许不给。”他攥住祁闻的衣领。 这样的姿势使彼此之间看不到表情,让虞听晚多了几分安心少了几分无措,可声音却在骨间传播,听起来格外清晰。 “都听你的。”祁闻承诺道。 待他们打开门准备出门,正好碰到了举着手准备敲门的江则,也不知道他在门外站了多久。 祁闻下意识往前一步,把虞听晚挡在身后。 “江大哥……”虞听晚从祁闻背后冒个脑袋出来,声音细微。 江则没有被发现的尴尬,他神色自如道:“只是来告诉你们,江图他们去了影视厅。” “谢谢江大哥,你先等等。” 虞听晚快步从桌子上把提袋拿出来,当面交还给江则:“见面礼太贵重了,很感谢,但还请拿回去吧。” “打开看过吗,自家做的,是样式不喜欢吗?”江则伸手接过来:“总不好让你空手回去,家里还有些别的。” 根本没看到,被学长按住手啦。 虞听晚在心里想着,手腕忽然被牵起来,下一秒上面多了一块做工精细的表,正是祁闻左手戴的那一块。 “不会空手。” 拥有酒醉BUFF的祁闻名正言顺的抢了江则想做的事,甚至还偷换概念。 江则眸色渐深,“既然如此,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等江则转身离开后,虞听晚低头去看手腕上的表,他方才就注意到了,这一款相较于祁闻押给他的那款样式相近,而表带明显要比那一款要细上许多。 就像是,专门为手腕细的他准备的。 虞听晚看了眼祁闻:“学长,你不会要说让我把之前那块还你吧?” 那样的话两个人如果一起戴上,不就像情侣的小皮筋一般? “都是你的。”祁闻与他对视。 都听你的、都是你的…… 这些话配合着这样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纵容着他,而他可以在祁闻面前随意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一样。 可是随意的度又在哪里,他能展现多少真实的自己给这样只相识不久的人? 那样的自己早在第一次被领养走时,就被他埋葬和遗忘。 虞听晚避开视线:“……醉鬼的话都不可信。” 他以为自己说的很小声,但祁闻还是捕捉到了,进而拉着他的手腕,认真道:“说了会记得的。” “那你赖账呢?”虞听晚被祁闻拉着一起往影视厅的方向走,嘴里反问着。 祁闻语气坚定:“不会。” “立个字据?” “听你的。” “那要语音录音?” “也听你的。” …… 虞听晚问了几句,拉着他往前走的祁闻就应了他几句,一直到二人走到了影视厅的门口。 没等他挣开,祁闻就松了手。 室内很安静,只有电影投影播放的声音,江图和樊仕坐在三人沙发上看电影,冉承黎一个人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那里假寐。 留给虞听晚的只有江图旁边的位置,还有冉承黎对面靠近樊仕的沙发。 虞听晚没在意,习惯性的坐在了江图旁边。 江图清醒了不少,侧头见冉承黎还在睡,就招招手叫祁闻出去聊方才的事情,主要是表达一下他口不择言的歉意。 樊仕也很快起身,出去接了个家里的电话。 房间里,只剩下虞听晚和睡着的冉承黎还在这里。 这部电影只需要一个画面,虞听晚就知道是《难归》,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看过了太多太多遍。 画面中,少年模样的人站在门口抬手又放下,最后换上了练习了很多次的笑脸,把不明显的讨好彻底隐藏了眼底。 接下来的剧情,虞听晚在心底已经过了一遍。 父母离世之后,少年是来寄住在富亲戚家的,家大业大,家里人口也很多,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处处讨好,努力的主动维护每个人的情绪,把自己塑造成了谁都觉得相处舒心的角色。 他怕被厌恶,也怕被驱赶。 尽管这家人后来对少年很好,少年也一直心怀感恩的回报,可他总是在想,如果缺失了这张他自己画下的面皮,现在的一切是不是会霎那间消失呢? 为了不会失去,他渐渐把面皮嵌在脸上,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他自己。 虞听晚每次都想说这是在钻牛角尖,既然已经演了这么多年,哪里还会有区别? 每次都想,每次都看。 手边的长桌上还放着江图开的酒,虞听晚给自己拿了高脚杯又倒了酒。 好辣,虞听晚嘶了一声。 一杯杯烈酒咽下,驱散了他被黑暗裹挟的寒冷,而他一味的对着投影屏幕怔怔的看着。 连他自己也算不清到底喝了多少,直到电影不是在眼前播放,而是在他的记忆里自动播放时,门口才传来了开门声。 “虞听晚,别再喝了。” 是谁,好像是谁在叫自己的名字? 虞听晚面前的影像很快被熟悉的身影遮盖住,也笼罩了他的身躯,手里的酒杯马上要从他的手中溜走。 他连忙反手握住那人的手:“不许拿走,学长,让我喝嘛。” 见面前人不肯放,他又把脸埋在祁闻的掌心来回蹭着撒娇:“你都答应我啦,说好的都听我的嘛……祁闻,祁闻哥哥……”
第18章 面前人呼吸沉了几秒,很快虞听晚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就变成两脚离地被抱在了祁闻的怀里。 “哎哎,怎么变高了这么多?”虞听晚把祁闻的肩膀当成了沙发靠背,晃着脑袋眨着眼睛也看不清面前的情况:“……酒杯,小鱼的酒杯呢?” “在你的手里。”祁闻带着虞听晚往外走,喉结滚动,说话的语气却还是放轻:“我听你的,没有拿。” 虞听晚很高兴的笑了几声,然后撮了两口酒杯,什么也没有喝到。 “怎么……没有了?”他眼巴巴的看着祁闻,圈住祁闻的脖颈,“学长学长,怎么没有啦?” 祁闻的手臂收紧,哑声道:“带你去拿,好不好?” 于是虞听晚安静的把脑袋搭在祁闻的肩膀上,看起来格外乖巧听话的等待着,直到酒杯传来了倒水声。 “喝吧。”祁闻递过去。 虞听晚依着祁闻手中的酒杯喝下去,一股清凉从口腔奔向大脑皮层,恍惚间似乎也有点辣意,他就没怀疑喝了下去。 “还要,我还要。”虞听晚撅撅嘴,给祁闻看他嘴唇上的晶莹水渍,证明他真的喝完了,没有骗人。 祁闻默了一会,又给虞听晚倒了一杯——薄荷叶泡的水,不仅能蒙混过关,还有解酒的效果。 他主动用指腹擦去虞听晚嘴唇的水渍,在想有多少人见过醉酒后迷人到让人移不开眼的模样,又有多少人被这样撒娇与亲近晃了眼,以为自己是独特的。 而祁闻明白,自己只不过是因为恰好在此时此刻,幸运的陪在了虞听晚身边而已。 等虞听晚酒醒,自己又会成为万千人中并无特殊的那一位。 “我说的话都算数。” 祁闻带虞听晚进了客房,把他轻柔的放在床上,额头相抵:“所以,明天还要再见。” 慢慢的,尝试着相信我吧。 他起身,想去找江图给虞听晚拿一床新被子,手腕却被虞听晚拉住。 虞听晚侧躺着看他:“要走了吗?” “不走,小鱼睡觉要不要被子?”祁闻轻声哄着。 “小鱼要。”虞听晚瘪瘪嘴:“但你走了,明天就不和你见了。” 祁闻反握住虞听晚的手,眼底浮现出笑意:“……好不讲理。”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虞听晚什么心思,他说话的语气弱了下来:“我就是这样的。” “算了,你不喜欢……就走。”他把手收回来,再把自己的后背留给祁闻,又独自变得毛茸茸。 那么容易脆弱,又是那么喜欢逞强。 祁闻在这一刻多想把虞听晚抱在怀里,顺着毛一缕一缕的哄着,可是不行,若是明天虞听晚酒醒却没有断片,就会收获一条疯狂逃窜的小鱼。 不能逞一时之欢,要温水煮小鱼。 他让江图顺路把被子带过来,自己坐在床沿给虞听晚讲睡前故事,从喜欢摘草莓的猴子国王讲到泡在蜜罐子里的狐狸。 此时此刻的小鱼宝宝很适合沉浸在天马行空的世界里,他很快忘了自己方才的狠话,竖起耳朵听着故事。 再后来—— 虞听晚醒来时头疼欲裂,繁杂的记忆如同纷飞的羽毛,在他的脑海中转啊转啊,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逃避。 直到记忆回归到了应该存在的位置,虞听晚翻过来对着枕头,把整张羞耻到红透的脸埋了进去,只留下同样红透的耳朵露在外面。 为什么……为什么他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每一次动作的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 他宁愿自己喝断片了。 昨晚想到了一些往事,虞听晚就不自觉多喝了一点,本以为在江图家喝多了也只是留宿睡一觉的事情。 谁能想到后面的一连串事情,还是自己起的头…… 还好祁闻现在不在房间里,虞听晚正想着,无意间向旁边扫过去。 身侧床褥的褶皱清晰可见,就连枕头旁边都多出了一个,而记忆中他睡前还是没有的,只有被子全都在他这边,没有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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