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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况下,所有人都认为祁闻今天不会过来。 可今天,祁闻甚至没有坐在他以往的位置,而是坐在了离门最近的地方,视线毫不掩饰的盯着门口。 虽然是通过方兴的嘴中知道的,但这还是第一次虞听晚来找自己。 “学弟来啦!”方兴喊道。 虞听晚挎着水蓝色斜挎包,从拐角走过来,看到方兴早早站在门口,面色有点疑惑。 他只是顺路送一下,怎么这么隆重? “方学长,是在等我吗?”虞听晚抿着笑走上前,从包里拿出猫猫球毛毡,递给方兴:“……我来送个东西就走了。” “我转交?!” 方兴有点不敢接,毕竟他们组长的死亡视线还如芒在背。 虞听晚歪歪头:“转交什么?送你的。” “不不不——”方兴差点跳起来,连忙把虞听晚拉远了几步,远离门口后,欲哭无泪道:“学弟,千万别开玩笑,你真的不进去送给组长吗?” “我偷偷和你说,组长可是推了好多好多事情才来的,你不进去的话,我真的怕我死定了。” 方兴上午可是信誓旦旦的和祁闻说虞听晚来找他,早知道如此他就不嘴贱了,万一是个乌龙他要以死谢罪了吧。 虞听晚听懂了,他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回头看看呢,方学长。” 方兴浑身僵硬的转身,祁闻正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组组组组长——”方兴瞬间立正。 “学长。”虞听晚上前一步。 祁闻应了一声,眉眼肉眼可见都柔和下来,略过方兴站在虞听晚面前。 他从包中拿出手帕,动作轻柔的擦拭虞听晚微湿的脸颊。 虞听晚乖乖的一动不动。 他认出那块手帕依旧是私人定制的,第一次见面时给他擦眼泪的时候,也是相同的布料。 “外面热死啦。”虞听晚下意识撒娇。 “那怎么还来跑一趟?”祁闻一边说一边凝了一眼方兴,方兴麻溜的进了教室,把空间留给他们。 虞听晚实话实说:“前几天见方学长心情不好,闲的时候做了猫猫球毛毡,正好想顺路送给他。” 只是没想到方兴误会了。 祁闻垂着眼,他拉住虞听晚的手腕,带他到隔壁的空教室坐下,放轻声音说:“……我今天心情也不是很好,可以送我吗?” 虞听晚少见听祁闻会用低落的语气说话,他心一软,贴近去看祁闻的脸色:“学长,发生什么事了吗?” 太近了,祁闻想。 祁闻克制住自己想要揽住虞听晚后背入怀的手,直直看进虞听晚的眼底,从那眸中看到他自己的身影时,那一瞬间他竟然产生了隐秘的快感。 在这一刻,起码眼中是他。 祁闻把自己的包顺其自然的放在腿间,又把那块手帕折叠放进去:“和老爷子之间的事情。” 虞听晚并不知道祁闻和祁老爷子的实际关系,他并不想不礼貌的去揣测,只是外界对祁家的阴谋论一直没有停过,所以很难不在这一刻想到一些流传的豪门秘辛。 他不想多讨论祁闻的伤心事,而是把猫猫球毛毡拿给祁闻:“我手艺一般,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学长。” 祁闻把虞听晚的手整个拢住,再顺去手心的猫猫球毛毡,低下头很配合的仔细去看,然后认真道:“很可爱。”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说话时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虞听晚意识到了危险,他想直起身,突然手一滑,祁闻腿间并未装多少东西的包被他的手按了下去,隔着薄薄的布料似乎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东西。 他手忙脚乱想坐直,手一撑就听到了祁闻低沉的闷哼,一急,手一撤整张脸眼看着都要落在上面。 下一刻,祁闻的手及时扶住了虞听晚的头,只是那手心滚烫,虞听晚不敢问。 “小心点。”祁闻嗓音低哑。 虞听晚话都不敢回,坐在座位上缩成一团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心里不停的“呜呜”着。 他更不敢问,为什么手感是…… 因着二人性别本就相同,虞听晚知道有的时候就是会不受控制的,学长已经很及时的遮掩了,并非故意。 可是意外总是措不及防。 虞听晚后背贴在椅背上,直视前方,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后又蔓延到全身,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了的可怜红虾。 “对,对不……”他说到一半,想起祁闻的承诺,又止住了话。 祁闻抬起虞听晚的下巴,拇指滑过虞听晚的脸颊安抚,他的掌心都是滚烫的,喉结滚动:“别怕,不是你的错,别怪自己。” 虞听晚看向祁闻,这回祁闻才发现原来虞听晚红的还有眼眶,那眼神湿漉漉的,呆毛也蔫蔫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本来抑制住的,如今看来似乎更难控制了。
第21章 “……别动。” 闻言,虞听晚微微一颤,紧接着感受到了自己的头顶的触感,祁闻把下巴搭在了上面。 这并不是第一次,可这一次显然不同,很长的时间,他们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祁闻直起身,虞听晚才敢睁开紧闭的眼睛,鸦羽般的长睫还在颤动,他可怜巴巴的开口:“是……是好了吗?” “嗯。” 祁闻没有多说,因为他的嗓音还没有缓过来,但短短一个字也透着无法不被察觉的隐忍与情愫。 接下来又是长久的沉默,按照以往惹了事的经验,虞听晚在脑海中快速回想着,想说些祁闻爱听的话。 他抱着祁闻的手臂卖乖,晃了晃:“……祁闻哥哥,不要生我的气。” 这种时候还在用这样的语气,对着他说着这种话,祁闻从未觉得会有这样一个人让他又爱又恨,他的心几乎是被放在刀刃上来回摩擦。 祁闻捏住虞听晚的下巴,使他看向自己,微眯起眼睛,手臂上的青筋难忍的绷起,手上却没用什么力气。 “不想回去了?”他眯起眼睛道。 虞听晚无辜的眨眼,疑惑怎么好像听他说完学长更生气了? 虞听晚咬咬下唇:“……你不讲道理。” 听到这话的祁闻反倒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几乎没听过祁闻笑出声的虞听晚背后一凉,他试图逃脱,可手已经被祁闻抓了去,放在了不容被忽视的位置。 “虞听晚,现在是谁不讲道理?” 从虞听晚特意来找方兴,又做了那些不可说的事,说了这些惑人的话,一次次的把祁闻克制下去的情绪翻涌上来,他的掌心滚烫,心火也是同样。 本想小鱼翻身的虞听晚又怂怂的瘫平了,他想把手抽回来,可是不敢,也怕不小心弄巧成拙。 他不和祁闻对视,回避的把脸偏向另一方,只给祁闻留下泛着粉色的后颈。 不需太久,祁闻就认了输。 祁闻松开了钳制虞听晚的手,把不肯转头的虞听晚哄了回来:“外面热,我让人开车进来送你回去好不好?” 虞听晚摩挲着手心,红透的耳垂隐藏在他的发丝中隐隐可见:“你送我。” 陈述句,没有给祁闻拒绝的选项。 祁闻只是还没办法起身,怕虞听晚等久才这么说,他自然应下:“要等一会。” 为什么还要等一会,二人心知肚明。 虞听晚是不可能把祁闻丢在这里自己跑路的,这会对不起他隐隐作痛的良心。 不管怎么说,毕竟这火是他惹出来的,解决是不可能帮忙解决的,陪伴一会还是可以的。 后窗突然冒出几个脑袋瓜。 好奇心驱使着祁闻的组员们,想来看看这位特意来找组长,还让组长竟然出奇主动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虞听晚若有所感,侧过头看到了那一堆脑袋瓜。 他放松了些,对着学长们甜甜一笑。 笑还未彻底散去,就被一旁的祁闻捕捉到,摸着虞听晚的脸给别了回来,语气淡淡:“……别看他们。” 已经有了这么多好哥哥还不够,还想要多少个好学长? 顶窗没关,后窗的组员们全都听得见祁闻在说什么,难得不发怵,还默契的都不说话,想听听还能听见什么。 虞听晚不敢碰其他地方了,只敢小心翼翼的扯扯祁闻的衣袖:“学长,听说你今天推了很多事情,特意等我啊。” 这信息量就太大了,后窗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祁闻面色不改,并无犹豫的承认:“抱歉,是我误会了。” 虞听晚侧脸看他,就见祁闻的脸离他越来越近,眸中泛着淡淡的失落,生怕他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会难过。” 祁闻几乎是贴着虞听晚低声说话:“所以会让人心情变好的神奇礼物,我可以再拥有一只吗?” 他支支吾吾说:“明明只是普通的毛毡玩具,哪有那么好……” “我也不是说给做就给做的。”虞听晚矜持的抬起下巴。 “那我做,你来指导我。”祁闻从善如流,直勾勾的盯着虞听晚:“……好不好,虞老师?” 后窗的脑袋瓜一瞬间都消失不见了,他们怕再呆下去,事后会被组长灭口。 虞听晚把自己的衣摆都攥成了一朵花,他闪躲着祁闻的视线,后悔又自己给自己挖土埋坑。 “我去哪指导你嘛?”他小声说。 祁闻不想一天就把小鱼逼得太紧,容易应激跑路,他柔声道:“让我们的小虞老师定时间,我定地点,可以吗?” 虞听晚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不用继续心惊肉跳,连连点头。 “送你回去。”祁闻起身。 虞听晚小步跟在祁闻身后,前面迎面而来的人只能在祁闻的肩膀上面看到一个立着呆毛的脑瓜顶,一摇一晃可爱得很。 待坐到祁闻的车上时,虞听晚才意识到:“学长,你好像并不像以前那样冷淡寡言了。” 更像是醉酒后的状态,只是说的话做的事,似乎都没有醉酒时那么露骨。 也不会一直念着他名字了。 虽然今天……虞听晚又摩挲了一下手心,好像那处令人羞耻的触感还在那里,耳边似乎又回响那声虞老师。 当他没说,虞听晚鼓鼓脸。 目送着虞听晚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后,祁闻才开车离开。 只不过他是一路开到了祁家。 祁老爷子刚刚开会发了一通火,正在闷闷的灌茶水喝,昂贵的茶叶被管家撤下去一批又一批。 门口传来开门声,而现在能随便进出祁家的也只有祁闻一人。 祁老爷子脾气也不发了,健步如飞的奔向门口,一点看不出来迈不动步的模样。 “闻仔,你怎么还回来了?”祁老爷子高兴归高兴,又很焦虑:“……是不是因为你说话不好听,被人家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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