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凛川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值完夜班回来了,第二轮潮热也许已经开始,他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帮忙。 心神不宁间,房门忽然从里面拉开,出来的人却是李彦文。 对方看到他先是挑眉,随即明白过来:“你过来看傅医生?他半小时前刚回来,脸色很差,也进入了易感期。” 谢择星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李彦文说:“我给了他一支抑制剂,已经注射完,应该还好,刚睡下了。” 谢择星有些意外,李彦文解释:“我也只有两支,易感期就在下个月月初,我担心物资补给月底前不能到,所以只能给他一支。注射一支抑制剂不能完全压制易感期潮热,不过总比一点没有好。” 他说着让开半边身体:“你要不要进去看看他?” 谢择星摇头:“算了,我去食堂。” 李彦文和他一起下楼,随口问他:“我也是刚知道库存里抑制剂都分配完了,所以你手里那两支其实是傅医生的?” 谢择星含糊“嗯”了声。 “他对你真不错,”李彦文感叹,“不过我给了他一支我的药,就算送你的那两支里其中之一是我的份吧。” 谢择星跟他说谢。 “不用。”李彦文笑起来,“其实说到傅医生,我还挺佩服他,不用任何抑制药物熬了一晚上竟然没受伤,厉害啊。” 谢择星没接话,沉默走了一段路,忽然问他:“你是神经外科医生,你知不知道那种可以影响人默认模式神经网络的神经元催化剂。” 李彦文一愣:“神经元催化剂?” “……就是可以控制人的情感和意志,”谢择星有些难以启齿,斟酌着词语,“类似于种蛊,以信息素作为媒介来影响默认模式网络。” 李彦文想了想说:“大脑是人体最复杂精密的器官,上千亿神经细胞分布其中错综复杂,人类对它的研究至今还十分有限,包括你说的默认模式网络也是。以信息素为媒介影响默认模式网络来控制人的情感和意志,说实话我闻所未闻。” 谢择星不觉蹙眉,李彦文这样一个专业的神经外科医生都不懂这些,傅凛川或者说傅凛川的父亲为什么会知道? 他又不免失望,想要挖去脑子里那个“蛊”的念头愈强烈,愈难以实现。 李彦文问他:“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你这样说我倒是好奇了,你说的神经元催化剂究竟是什么?有相关研究资料吗?” 谢择星尴尬道:“我胡乱说的。” 李彦文不是很信:“也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不如我帮你问问我导师吧,他是我们这个学科的权威专家,你说的东西也许他知道。” …… 转眼一周,得益于李彦文提供的那支抑制剂,傅凛川成功熬过了这次的易感期。 入夜谢择星回到宿舍楼,在房门外碰到也刚工作结束回来的傅凛川。 傅凛川冲他点了一下头,先开了门准备进去,谢择星主动将人叫住:“聊几句吧。” 傅凛川停步:“聊什么?” 谢择星面凉如水,眼底的情绪藏在了夜色里,开门见山道:“神经元催化剂,究竟是什么?” 傅凛川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顿了顿,说:“我之前告诉过你,是……” “你是腺体外科医生,”谢择星直直看着他,“你父亲应该也是吧?关于神经元催化剂的部分,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傅凛川被他问得略语塞,低声解释:“我父亲早年在欧洲的研究所工作,有个志同道合的好友是这方面的专家,关于神经元催化剂,是他那位好友的研究成果,我只知道理论原理……根据我父亲留下的笔记内容配制了药剂。” 谢择星追问:“你父亲这位好友是什么人?还在世吗?” 傅凛川摇头:“不清楚,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这项研究成果从没在正规学术期刊上发表过,至于原因,我也不得而知。” 谢择星愈觉失望。 “既然我的信息素依旧是Alpha信息素,哪怕你标记了我,也该是你的信息素单方面对我有用才对,为什么反过来我的信息素也能对你起作用?”他看着傅凛川,平静问出了自己早就想问的那个问题,“还是说,你给你自己也打了那个针,种了那种蛊?” 傅凛川的神情微僵,在谢择星的目光里无处遁形,终于承认:“……是。” 果然。 谢择星只觉得荒谬至极:“为什么?如果只是为了抵抗信息素排斥,你大可以在你自己身上省去神经元催化剂这个环节,还是说,你对你自己其实也没有信心?” 甚至没有给傅凛川回答的机会,他笃定说下去:“你没信心你所谓的爱情能天长地久,所以连你自己的情感也想操纵。其实傅凛川,你对我的执念说到底只是偏执,后来是被神经元催化剂影响,你自己分得清真假吗?事实就是,你也并非非我不可,不是吗?”
第79章 直接把他扛起 “不是。” 傅凛川几乎立刻否认。 他对自己的爱情从未有过怀疑,只有这一点,无论如何也不能否定。 他是偏执,但他所有的偏执都建立在他爱谢择星的前提上,如果连这个前提也被彻底否定了,他宁愿当年直接被判处了死刑。 “……抱歉,不要再问了,”他无法解释,不能争辩,只有低头哀求谢择星,“别再问这些了。” 谢择星将他揭穿却不觉得痛快,莫名又想起在柏林的那一夜,满脸是伤狼狈流着泪和自己说“对不起”的傅凛川,终究也觉得没意思。 最后他问:“所以这个‘蛊’能不能挖出来?” 傅凛川在沉默之后涩声道:“……我不知道,我父亲的笔记里没有写过。” 仿佛已经料到了这个答案,谢择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自嘲一哂,转身回去了房间。 傅凛川木愣愣地听着关门声响起,最终也无力再为自己辩解什么。 这天之后他们之间稍微缓和了的关系又急转直下,陷入了某种僵局。 九月初,新一批的物资补给终于送到,谢择星拿到了先前跟行政办公室申请的笔电,将之前傅凛川借给他的那台交给艾伦帮忙还回去。 艾伦摸不着头脑,去隔壁跑了一趟腿回来问谢择星:“你们又吵架了啊?” 他再迟钝也察觉到了谢择星和傅凛川这几天的不对劲,关系冷淡得比陌生人还不如。 “没有。” 谢择星不想提这些,丢出这两个字打发他。 艾伦嘀咕了几句,岔开话题:“退出的人今天跟着运送物资的武装队走了,一下少了十几个人,剩下这些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至于他自己,考虑再三后选择了留下,说是自己运气好,在哪里都出不了事。 谢择星不知道该评价他是乐观还是心大,只说:“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点。” “我很小心了好吧,”艾伦不服争辩,“你自己才是,每次跟救援队的外出,为了拍到第一手素材都不要命地往最危险的地方跑,傅医生都跟我说过好几次了,让我提醒你注意安全。” 说到最后他意识到说漏了嘴,讪笑着解释:“我知道你不爱听这话,是他管得太宽,所以我没怎么跟你说过。” 谢择星冷淡道:“知道我不爱听就别说了。” 艾伦听话点头:“Ok,再也不说,下次让他自己来当面跟你说,背地里关心人做好事不留名有什么用,也得你领情是不是?” 谢择星懒得再搭理他的这些调侃。 说笑了几句,艾伦又提起他刚在行政办公室听来的事情:“下周基地要组织人员去东南部的城镇送物资和医疗救援,那边比较远,不能当天来回,而且靠近边境,对面的军营就在那一带,好像挺危险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报名,你去吗?” 谢择星没有犹豫:“去。” 艾伦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我倒是也想去,但现在基地人手不够,还得搞宣传招新,只能留下来了。” “不过我刚问了傅医生和李医生他们也都会去,你跟他们一起组队吧,”艾伦说着笑嘻嘻地冲谢择星挤眼睛,“我看他们应该都挺乐意的。” 谢择星没什么想法,反正一切以基地的安排为准。 东南部靠近发动军事打击那一方的边境,人口本就不多,在一轮轮的炮弹轰炸下整座城镇的情况可以称得上人间炼狱。 基地上一次组织救援队过来还是一个月前,这边除了导弹空袭的远程威胁,因为靠近军营,时常有地面部队进来扫荡,危险性远超其他地区。 出发之前领队再三叮嘱所有人注意安全,照旧让众人四至六人自行组队,每队分派一名有热武器的武装队成员跟随。 谢择星和李彦文一个队,早上出门前李彦文主动提出组队,谢择星本也无所谓便直接答应下来。 后来上车时他才知道傅凛川也跟他们一个队,不过傅凛川和李彦文是室友倒也正常,他没说什么,第一个上了车。 迪兰也在他们队伍里,跟着傅凛川前后脚上来。 自从知道迪兰的背景,谢择星确实有注意到一些他跟其他人不一样的特殊待遇。 比如每次他们外出迪兰身边都会有武装队成员贴身只保护他一人,再比如一些很难申请到的物资迪兰随手就能拿出来。 关系户在哪里都不缺,谢择星只是没想到他也会跟着去危险地带救援。 坐进车中后迪兰笑吟吟地跟他打了个招呼,谢择星稍一点头,很快靠进了座椅里闭目养神。 从这里出发到他们目的地,因多数地方道路被炸毁,全程绕道开车需要五个多小时。 车队出发,车上众人起初还会闲聊几句,很快便都安静下来各自抓紧时间休息,毕竟下午还有得忙。 谢择星头歪向车窗玻璃一侧,因为一路的颠簸有些晕车,难受地蹙着眉,手心里忽然被塞进了一样东西。 他迷糊低眼看去,发现是之前易感期时傅凛川给过他的那种糖片。 傅凛川刚上车时离得他这边的位置近直接坐下了,他也没搭理,两个人一句话没说。 谢择星看着手里的东西有片刻沉默。 傅凛川递过来自己的手机,在备忘录上打了一行字给他看:【吃吧,能缓解晕车不适,一片糖不用还。】 确实只有一片糖而已,扔回去显得自己过于矫情,谢择星移开眼将糖含进嘴里,囫囵吞下。 他闭眼靠回去,在车子持续的颠动里逐渐适应,睡了过去。 清早出发,中午以后到达,之后立刻开始组织救援,分发物资。 这边的情况比南部更惨烈,目之所及几乎看不到一栋完好的建筑物,浓烟弥漫,到处是仍在燃烧的火光硝烟。 幸存的人们躲在临时搭建的避难所里苟延残喘,听到救援队到来也没有表现出多少兴奋,麻木地出来排队,默不作声地领取物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6 首页 上一页 73 74 75 76 77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