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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岭南很具良心的没跟鹿汀朝这个作精抢椅子,修长的手臂绕过他拿了桌上的资料书,在旁边的吧台椅上坐了下来。 他穿一身浅灰色睡衣,是非常保守的年龄感款式—— 和面前嫩黄色的海绵宝宝马克杯风格迥异。 莫岭南翻过一页书,声线清冷:“新买的。兜兜也有。” 鹿汀朝:“豁,鹿兜兜是什么的?” 莫岭南:“。” 莫岭南难得怪异的沉默了几秒。 鹿汀朝:“……他不会选了什么大逆不道谋逆天下的款吧?” 莫岭南:“没有,相反。” 莫岭南回身重新拉开茶吧柜,取出杯子放在了鹿汀朝面前:“这个。” 一只搪瓷缸静静地放在茶吧上,白色搪瓷底,深蓝色杯沿,上面映着伟大的领袖,下面写着为人民服务。 鹿汀朝:“……” 鹿汀朝也沉默了。 莫岭南点了点桌面:“当时有很多水杯,他一眼就挑中了这个。我问他确定吗?他说这是他的偶像。” 鹿汀朝立刻帮自己的崽挽尊:“那也挺好的!说明他又爱国又会认字,三观还正,多好!” “是啊。” 莫岭南看向鹿汀朝,微一点头,带了点笑意,“朝朝,我是想告诉你,在庄稷缺席的这两年多,你把这个孩子养得很好。” 鹿汀朝:“……” 鹿汀朝从小到大因为顽劣被打过,因为感情问题被骂过,因为不上进又懒惰被喷过—— 却唯独几乎没有被正面表扬过。 虽然这次受表扬的是鹿兜兜,但鹿汀朝还是一下脸红了:“你……你到底怎么查到的啊?” “鹿家倒了,庄稷也没有特意保护你的信息。” 莫岭南叹了口气,“朝朝,你以为你还能像曾经鹿家如日中天的时候,到哪里都安全吗?” 鹿汀朝左手拽着右手的小指,他不自在的时候总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小动作。 他想了一会儿:“莫岭南,你这是在拉踩庄稷吗?” “他需要我拉踩吗?” 莫岭南神情轻蔑,“鹿汀朝,如果你慎重一些,或者激进一些,去查庄氏和姜氏的账目。你就会知道这两家是数十年的深度合作,合作时间甚至比你和庄稷认识更久。” 鹿汀朝抱着牛奶杯,奶皮沾在他唇上,他边听边用舌头去舔,舔了半天还剩下一点。 莫岭南恰巧伸手去帮他擦,于是润红色的舌尖就碰在了庄稷手指上,留下一点晶莹的痕迹。 莫岭南没有收手。 鹿汀朝却赶紧闭紧了嘴巴,像个小木鸡似的老老实实。 莫岭南端起海绵宝宝喝茶,声音冷淡:“商人都想要更稳固的利益,更稳固的利益来源于两家合为一体。” 莫岭南:“只要你和庄稷的婚姻关系存续,姜家就会不断恶心你,直到你忍无可忍——像现在这样,提出离婚。” 鹿汀朝又去抠派大星的屁屁。 莫岭南:“但朝朝,庄稷身上也流着商人恶臭的血。只要你还有一点价值,他就不会放过你,所以他绝不会同意跟你离婚。” 鹿汀朝茫然抬头,老实的道:“可是我没有什么价值。” “你有啊。” 莫岭南笑了。 他起身,走到鹿汀朝面前,再俯身,将单薄的身板困在了男人矫健的身体和身后退伍可退的办公椅里。 鹿汀朝不得不抬头看他。 莫岭南摸了摸鹿汀朝柔软的头发,明明是生过一个孩子的人了,他却仍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遇到怕的事,突然的事,解决不了的事——他的眼底都会一一写的明明白白。 莫岭南去亲鹿汀朝的耳朵:“朝朝,你太有了。” 鹿汀朝打了个寒颤,杯中喝了一半的牛奶一抖,洒了莫岭南一身。 莫岭南却没有生气。 他亲自握着鹿汀朝的手腕,带着他将派大星马克杯放回了办公桌上,然后牵住鹿汀朝的手。 莫岭南轻声道,“鹿汀朝,你不觉得吗?你太弱了。” 鹿汀朝:“……???” 鹿汀朝出离愤怒了:“莫岭南!你酝酿这么久就是为了最后攻击我这一下吗?!” “哈。” 莫岭南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很闷,像是从胸腔深处共鸣发出的声音。 “听说过受害者有罪论吗?” 莫岭南又伸手揉了揉鹿汀朝的耳尖,“在社会学的范畴里,很多时候,当一个受害者足够娇弱,漂亮,无力反抗的时候。那么纵然嫌疑人对他犯下罪行,在大众审判者眼里,也都是受害者有错。” 鹿汀朝:“……” 鹿汀朝面无表情:“谢谢,听不懂。” “意思就是——” 莫岭南猛地伸手环住狗狗祟祟要从椅子的间隙逃跑的鹿汀朝,将他抓回了自己怀里。 莫岭南:“意思就是,朝朝,你就像一朵有着致命成瘾性的剧毒菟丝花。” 鹿汀朝不可置信,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莫岭南便低头在他发顶吻了一下,“鹿汀朝,你没有学历,没有能力,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演戏。懒惰,散漫,好逸恶劳,谎言成篇,恶劣成性,从小娇纵。” 鹿汀朝:“……” 鹿汀朝狠狠踩了莫岭南的脚一下。 莫岭南躲也没躲,欣然受了:“后来鹿爷爷去世,把你托付给庄稷。你听话的跟了他,他豢养了你。” 大致是这样倒也没错啦。 鹿汀朝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是豢养?” 莫岭南又想亲他,片刻后强行忍了下来,点了点鹿汀朝的额头:“就是把你当小猪仔养。” 鹿汀朝:“?” 那也行吧。 不要歧视小猪仔。 鹿汀朝:“哦。” “一个成年的男人要懂得担当,要扛起责任,负担家庭,照顾妻小,赡养老人。但发现了吗?” 莫岭南道,“你从小就没能学会这些。” 鹿汀朝:“……” 鹿汀朝又踩了莫岭南一脚。 莫岭南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绕出困住鹿汀朝,低头枕在鹿汀朝肩膀上:“朝朝,你只学会了如何没有节制的花钱,学会了各种坏毛病,学会了遇到困难就缩在别人身后,等另一个人给你遮风挡雨。” 莫岭南勾住鹿汀朝的手指:“所以朝朝,你只能是一片让犯罪不断滋生的土壤。” 是引人堕落的地方。 是令人沉迷的幻乡。 “庄稷怎么可能放过你。” 莫岭南声音幽冷,“朝朝,对于犯罪者来说,你是一顿令人垂涎的美餐。哦……或许不是一顿,是无数顿。直到将你抽筋拔骨,渣都不剩。” 鹿汀朝:“……” 鹿汀朝又被吓得抖了抖:“莫,莫岭南,你够了啊!” “嗯,够了。” 莫岭南丝毫没有去管自己睡衣上的奶渍,却慢条斯理的为鹿汀朝系上了刚才动作间松开的一颗纽扣,“朝朝,就算庄稷有一些爱你,但比起整个庄氏,比起他家的数亿财富,你觉得……” 鹿汀朝却摇了摇头。 往往对于恋人来说,爱不爱才是最致命的话题。 但鹿汀朝却格外平静,他甚至主动对上了莫岭南的视线:“你说错了,庄稷不爱我。” 莫岭南罕见的愣了一下。 鹿汀朝浅浅叹了口气,从莫岭南怀里溜了出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讨厌我的。” 莫岭南:“……什么?” 鹿汀朝:“他和姜容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一个班,拥有共同的学习目标,特长,爱好。他们都属于优等生那一挂的,我不行,我从小就不爱学习。所以每次他看见我都很烦,皱着眉就没松过。” 莫岭南并不知道这些故事。 鹿汀朝的语气里听不出难过,或许他也并不觉得难过:“但我那时候可牛掰了。他越不乐意看到我,我就非要勾他,我做了坏事就说是庄稷指使的,害得他放学经常被小混混拦哈哈哈!” 那一瞬间,莫岭南似乎从鹿汀朝身上看到了片刻校服时代的影子。 鹿家的破产清算带走的不仅是鹿爷爷,还有飞扬跋扈的鹿汀朝。 “然后上了初中高中就流行早恋,我的零花钱不够,就掏庄稷的兜,每次掏他兜姜容都在旁边跟他一起认真学习!仔细想想我那时候也太电灯泡了……” 鹿汀朝眼底的神色一闪而过。 他绵长柔软的少年时期化成喉间一丝几不可查的叹息,“莫岭南,其实,是我喜欢了庄稷很多很多年。但他和姜容才是真正般配的一对,你说错了。” 莫岭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面前的鹿汀朝。 说完刚才的话之后,鹿汀朝早已经逃离现场。 他手贱兮兮的摸过自己的派大星马克杯和莫岭南放在茶吧上的海绵宝宝一碰:“哇!莫岭南,这两只杯子可以拼起来啊,情侣杯!” 莫岭南眼神幽深,良久,嗯了一声。 “你说的对,朝朝,庄稷不爱你。” 莫岭南修长有力的大手覆住鹿汀朝的手,“如果爱你,他怎么会这样对你。”
第17章 在庄稷外出拍戏的时间里,住在莫岭南家是比较快乐的。 这种真实的快乐尤其体现在庄稷完全不知道莫岭南的存在,每次打电话查岗只要求鹿汀朝保证没和费修齐联系,就立刻奖励性打钱,还同意了放他出去玩上。 既不会做饭也不会洗衣的鹿汀朝喜滋滋的崽莫岭南家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米虫生活,有莫岭南在的时候撒娇使唤莫岭南,没莫岭南的时候耍赖使唤鹿兜兜。 但快乐往往都是短暂的。 鹿汀朝短暂的快乐只持续到第三天,庄母的电话就打来了。 电话的原因也很简单,说是港城一位颇能呼风唤雨的华商曾祖母的忌日到了,这位大人物祖上是B市出去,要特意回来一趟摆宴。 这种盛大的宴会B市首先会被请的自然就是庄家,无论是不是真的想去,作为经常被相提并论的另一方,这给面子总还是得给。 庄父故去的很早,庄氏一直是庄老太爷独撑大局,好在老太爷身体还算硬朗,但作为古稀老人出席这场宴会显然并不合适——庄母的意思是她去,庄稷和鹿汀朝跟着去。 鹿汀朝:“……” 祭祖是假,商业场上联络关系才是真。 鹿汀朝吃庄稷的花庄稷的住庄稷的,实在不好意思甩庄母面子,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没问题,行,妈妈,那我到点直接过去?” 庄母想了想:“小稷最近是不是没跟你住一起?” 鹿汀朝:“昂,他拍戏去了。” 庄母:“他拍戏你都不去看一眼吗?我还听说小容特意调了档期陪他拍这部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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