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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才德正在检查交上来的寒假作业,听见闻榭的话头也没回道:“对啊。这个山的地点我们想了特别久,就淮城南边那座山,不算高,很快就能爬完再坐索道下来,早上去下回就能回学校,耗时不长还能锻炼身体呼吸新鲜空气!而且这可能会是你们最后一次活动了。” 闻榭想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如果身体有问题呢?” “嗯......这个好像得这周放假去开个证明来着。”孙才德抬起头,“虽然这个学校确实有点强制性......不过也是你们锻炼身体的好机会!你身体有问题吗?” 闻榭嘴角不自觉扯了扯,说了句没问题后便没再说什么离开了办公室。 ...... 晚自习。 贺闲把新发下来的教材大致看一下,讲台上坐着老师管纪律。 桌前突然从旁边飞过来一个纸团,精准落在他面前。 打开纸团上面写着一行有些潦草的字—— 老班说每个人必须去,你找你父母给你弄个不能爬山激烈运动的证明? 闻榭趴在桌上睁着眼游神,他记得贺闲他们家挺有钱有势的,弄个这个应该不成问题,比直接旷掉好,免掉很多麻烦。 纸条被传回来,折得很整齐,闻榭看着上面的工整的字迹有些愣神。 不用。 他微微皱着眉扭过头看了贺闲一眼,不知道他逞什么强。 那座山有个很出名的就是玻璃道,好几条道路都是玻璃的,只要往下看一眼就能看见百米以下的地面,不恐高的人看见也觉得腿软。 贺闲看着他皱着的眉头无声笑了笑,把他手中的纸条拿过来在上面又添上一句—— 不要紧,还没那么严重。 他不想为了这个特地去找个方法不去,这座山几乎都是爬楼梯,道路很宽,他恐高还没严重到完全不敢走。 闻榭看着他的脸没有说话,隔了好一会儿别过脸,小声开口:“谁管你到底去不去。”反正也不是自己恐高,要怕也不是自己怕。 — 爬山当天。 学校是分批前来的,每个年级按班级排序依次到这来,还循环给每个人发定位手环,保证没人跟丢。 天才刚亮,山间弥漫着雾气。 “这玩意儿丑死了。”李灼在旁边看着定位手环抱怨,“跟宠物定位器似的。” 杨好:“怕你不见才准备的这个,还指望给你添加点步数测心率这些功能?” 虽然说是春游,但天气还未入春,依旧只有十来度。 闻榭把衣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上,双手放在口袋里。 孙才德站在班级最前面,拿着小蜜蜂喊道:“高二十班的都到齐了吧?按体育队形先站好,我来点个数。” ...... “全员到齐,准备出发!”孙才德拍了拍手,声音在静谧的山谷间回荡,“记住,必须跟紧队伍,手环要一直戴着,一定不要摘!” 点完人数就可以进去了。 闻榭和贺闲走在队伍最末端,离大部队差了好几米。 山路的开端还算平缓,石阶宽阔稳固,两人贴着山壁走,尽量远离外侧边缘。 "喂,你们俩磨蹭什么呢?"李灼从前面的队伍折返回来,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马上就到玻璃栈道了!” ”你先走。”闻榭对李灼说,“我们马上跟上。” 李灼倒也没说什么,他期待这次爬山好久了,自知道要等一周后那段时间他简直觉得度日如年,现在好不容易来了兴奋地不行,小跑追上大部队。 没多久前方转弯处就传来李灼夸张的惊呼声,大概就是玻璃栈道了。 他们一大堆人站在玻璃栈道上望着下面闹腾着,吵闹得不行。 脚下的玻璃透明得近乎虚无,往下望去,全部景色一览无余。 闻榭站在他身旁,听见他的呼吸声比平时急促了些。 他放慢了脚步,站在贺闲身旁,稍微压低一点声音:“还好吗?” 贺闲咬了咬唇,过了一会儿回答道:“......还行。” 闻榭小声嘀咕了句明明就可以不来,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抓住了贺闲有些冰凉的手:“往旁边走点,别看下面。” 贺闲平时手都是热的,有时候甚至会感觉很烫,但此刻却很凉,还冒着冷汗。 闻榭没有看他,只是握住他的手往前走。贺闲站在过道的最里面,没有松开手,反而紧紧地握住。 像是那次在游乐园的过山车上,贺闲紧紧扣住了他的手,根本抽不出。 ...... 好在这座山并没有太高,玻璃栈道并不是长,这一路走得还不算太辛苦。 不过对贺闲来说痛苦的还在后面。 孙才德拿着小蜜蜂喊着:“都排成两队,前面两位走这来站好等缆车过来!” 闻榭和贺闲一直都走在最后,现在自然也站在后面,是最后的一车。 从缆车上看视野骤然开阔,山体近在咫尺。 闻榭看了眼嘴唇微微泛白的贺闲,缓缓开口道:“闭眼。” 他感觉闻榭的手突然覆上来,掌心难得带着不符合这个季节的灼热温度,不似以前的冰凉。 想着或许是刚刚握的?但他也没心思去细想。 贺闲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反扣住闻榭的手腕,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闻榭任由他抓着,也没吭声。
第24章 “哥,我真的困了,眼睛都要睁不开了。”闻榭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把一旁的被子一角拉过来挡住脸,睡衣下摆因为翻身的动作卷起一角,露出一截白晳的腰线。 爬完山回学校的时候忽然遇见堵车,本来路途就两三个小时,硬是多拖好几个小时。 他腿本来就长,在大巴上根本伸展不开,偏偏旁边还是贺闲,两条腿互相挤来挤去,这几个小时坐得格外难受。 晚上八点才到学校,于是校领导便免去了今天的晚自习,让他们去食堂吃完饭就可以回家、回宿舍休息了。 贺闲站在他床边,微微弯着腰,把他捂着脸的被子往下拉:“起来拉完伸再睡。” “明天早上起来再拉伸。”闻榭犯着懒,完全不想起来。 宿舍里还没有关灯,被子被突然拉下,灯光照下来有些晃眼,闻榭抬起手臂横在眼前挡住外面的光。 “......那时候身上已经开始酸痛了。” “......” 贺闲直起身,叹了口气:“起来动一下明天没那么难受。” “那就酸着。”闻榭似是听烦了,顺手把枕头往他身上丢去,没用什么劲,打在身上软绵绵的。 宿舍的床不大,上面的被子枕头本就放得不规整,两人这样一会儿扯一会儿丢的让这些更加凌乱,只有上半身还搭着一截被子,其它的胡乱堆在一旁。 贺闲伸手用了点力捏了捏他露在外面的小腿,上面还带着一点刚洗完澡没擦干的水珠。 闻榭嘶了一声,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腿,瞌睡醒一半,他微微坐起身来,皱着眉道:“你特么.......真的是......”结结巴巴半天也没骂出口来。 宿舍老旧的铁架床随着动作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慢吞吞从床上起开,没好气道:“行行行,拉、我拉行了吧?” 贺闲看着他耳尖泛起的红晕,笑了笑没有说话。 宿舍空间不算太小,但两位身高腿长的男生站在中间还是显得有些逼仄。 ...... 闻榭半躺在床上,看着双人床上面的床板完全起不来。 累了,不想动,爱怎样怎样吧。 贺闲站在他旁边看着这副模样,没忍住叹了口气,他算是看出来了,闻榭懒癌真的很严重。 “你别这样看着我。”闻榭瞥了一眼贺闲,然后又很快收回目光,“不考虑物种的话,我这辈子都要跟床待在一起。” 贺闲嘴角不自觉扯了扯:“......”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阵,最终贺闲妥协似的走到他床边坐下,捏着他的脚踝放在自己大腿上。 “等会......”闻榭总觉得有些不太好,姿势特别扭,微微用胳膊撑起道。 贺闲微微扭过头望着他,闻榭犹豫了一会儿,反正也不用从床上下去,累的人也不是他,索性重新躺了会去。 贺闲的体温透过睡衣布料传过来,有些灼人。 闻榭总爱说他一天天的像一个火炉。 手指沿着小腿肌肉线条缓缓上移,力道恰到好处,既缓解了肌肉的紧绷感,又不至于很疼。 宿舍里一时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闻榭把一旁的枕头重新放回头下,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搭在贺闲大腿上,相当滋润。 想起刚才的对话他没忍住笑出了声,曲着的那条腿向前抵了抵贺闲腿侧,不轻不重,开口道:“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啰嗦。”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调侃。 贺闲也不恼,招呼他翻一下身,过了会儿轻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缓缓说道:“是吗?”声音比平时低沉。 闻榭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嗯......” 不等他把话说完,贺闲放在小腿处的手使了些劲,电流般的触感从接触点迅速蔓延至全身,倒抽一口冷气,“疼,疼!我靠,你......错了,我错了!” 他下意识想抽回腿,却被贺闲稳稳按住。 贺闲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力道却丝毫不减:“忍一下,乳酸堆积不揉开明天腿会很难受。” “你特么就是故意的!”他声音闷在枕头里,像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嗯,是故意的。”贺闲本就是想逗逗他,也不狡辩。 慢慢还是松了力道。 闻榭想着刚才发生的事不禁咬了咬后槽牙,直接一脚踢在贺闲背上:“下去!” 贺闲看着床上没心没肺的某人笑了一声,很明显是气笑的。 不过幸好还是有一点良心,没有这么用力,不然按平时抡人的力气背上肯定要疼一小段时间。 “这么忘恩负义?”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眯了眯眼眸,故意拉长尾音道。 闻榭虽然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但依旧开口:“你第一天认识我?”尾调微扬着,带着一丝吊儿郎当的感觉。 “别赖着。”见他还坐着不走,闻榭像刚才一样踢了踢他,不过这次劲更小,跟挠痒似的。 贺闲却不急着起身,反而顺势抓住闻榭的脚腕,指腹在那凸起的踝骨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两下。 闻榭浑身一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缩回腿,却不料动作太大,后脑勺“咚”地一声撞在了后面的墙上,声音很响。 “嘶——"他紧紧皱着眉,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报应。”贺闲嘴上这样说着,脸上的笑意却已经凝固,微微皱着眉凑过去,“撞哪了?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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