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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闻榭捂着后脑勺,黑着脸说道。 贺闲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拨开闻榭捂着的手,检查着那块被撞的地方严不严重。 他的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触到那一小块皮肤。 “应该没事。”他低声说着,拇指却不由自主地在周围轻轻揉了揉,“疼不疼?" “不疼。”闻榭抿了抿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过了一会儿后伸手抓住贺闲的手腕,从后脑勺的位置移开了,满不在意开口道:“行了,又没撞傻。” 贺闲眸光暗了暗,收回手。
第25章 淮城气温上升得很快,现在只穿一件单衣就刚刚好。 早读时间。 闻榭阖着眼趴在桌上,额前几缕棕发被阳光染成琥珀色,把书立起来放在前面挡住脸,虽然知道讲台上能很清楚地看得见他睡觉。 教室里的读书声很大声,他把脸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些,睡不太着,只能闭目养养神。 他睡眠质量一向很差,失眠很严重,一般很难入睡,就算睡着后一点点动静也能惊醒。 原本昨天回来那会儿他已经很困了,几乎沾床就可以秒睡,却被贺闲强行拉起来要拉伸。 最后睡意全无,甚至比以往还晚才开始慢慢有了困意,刚睡着几个小时就被宿舍楼的起床铃闹醒了。 想到这,他脸黑了几分,缓缓睁开眼,不动声色地瞥向旁边那个看着书的身影。 贺闲注意到他的目光朝他看过来,四目相对,他愣了一瞬,随后忽略掉他的黑脸,轻轻挑了下眉,似是在问他干什么。 “……”闻榭脸更黑了。 气得牙痒痒。 不过身上确实不怎么酸痛。 好吧,也不能全怨他。 他脸色舒缓几分,收回视线,只留下贺闲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将脸埋回臂弯,露出一个棕发凌乱的后脑勺。 贺闲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他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旁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闻榭磨了磨后槽牙,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气得在桌子底下踹了贺闲小腿一脚。 力气说不上大,但比以往都重。 贺闲吃疼,但也没说什么,脸上笑意不减,只是微微蹙了下眉。 闻榭的余光捕捉到这个动作,心里那点火气突然就消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有些想不太明白,自己的脾气没几个人能受得了,这人却总是乐忠于往他身上凑,就算被打被骂也不说什么。 闹这一出后睡意全无,他把脸抬起来,后靠在椅子靠背上,额前几缕棕发支棱着,抬手把头发往后抓了抓。 一个粉笔头精准地砸在他立起来的课本上,照看早读的科任老师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这么美好的早晨,大家都乖乖早读,不要东张西望的。” 闻榭乖乖把被砸倒的书立起来,随便翻了页。 明明天气不算热,却总感觉有些闷,他把窗户推得更开了些,风缓缓吹进来,把他本就略微凌乱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几缕头发随着风慢慢飘动。 忽然,桌子被轻轻敲了两声,他扭过头看过去,一张撕地方方正正的纸条被推到他课桌中间,上面画着一个简笔小人,脸上流着泪,正跪在地上举着“我错了”的牌子。 画技拙劣得令人发指,小人脑袋画得很大,但夸张的眼泪倒是画得很传神。 闻榭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道歉画看了三秒,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幼不幼稚。” “哪幼稚了,不挺好看的吗?” “明明丑死了,”闻榭捏起纸条,多看了几眼,随后甩到了桌子一角,“幼稚鬼。” 贺闲也不与他争这小人到底画得到底好不好看。 闻榭看着桌子一角上的小人有些出神,他伸出手把纸条拿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小会儿后捏着笔在举着“对不起”牌子的小人旁添上了几笔。 同样的一个简笔画小人出现在纸上,它昂首挺胸地站在那,双手叉着腰。 他把笔丢在一边,重新把有两个小人的纸条拿起来,看起来对自己的画作很是满意。 “画的什么?” 闻榭捏着画的手一抖,贺闲嘴角挂着浅浅的笑,视线落在这两个小人上。 他头发长了些,黑色的碎发略微有一点挡住了眼,瞳孔颜色很深,骨相很优越,学校平时并不强制性穿校服,一身简单的黑色衣裤衬得他皮肤更白了。 “你……” 话还没说出口嘴就被捂住了,贺闲也不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闻榭咬着唇,耳尖微微泛着红,压着声音警告道:“你敢说出来就死定了!” 他把手中的纸条捏成一团甩进桌肚里,随后又觉得不太够,准备撕掉直接销毁。 “警告一次还不够是不是!”科任老师把粉笔掰成两半,用教书多年经验精准打在两人脑袋上,“你们两个给我到教室外面站着!” 闻榭触电般上半身立马移了回去,险些往旁边摔去,瞪了贺闲一眼后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走廊上的风比教室里更凉些,闻榭把卫衣袖子往下拽了拽。 得了,觉没睡好现在又要出来罚站。 他见贺闲走了出来,直接一脚踢在他小腿上,毫不客气道:“站那边去。” 贺闲被踹得一个趔起,却像早就预料到似的,单手撑住墙壁稳住了身形。 非但没走开,反而往闻榭这边又凑近了一步,近到闻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沐浴露味道。 “惹老师生气了?”孙才德一眼就看见自己班门口两道显眼的身影,他走上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闻榭板着脸,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半步,和贺闲拉开距离。 “嗯。”身旁传来声音,不急不缓,“知道错了,下次不犯。” 孙才德见他立马承认错误的很是欣慰,拍了拍他的肩:“不错!能改就行!” 闻榭别开脸,轻轻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 一看就是摸准了孙才德的性子。 孙才德还有其它事要忙,也不在这跟他们两个多做停留。 忽然,他感觉卫衣帽子被扯了一下,闻榭被带得踉跄一步,差点撞进身旁的人怀里。 “你——"他声音咬牙切齿,立马往后退一步。 贺闲低笑一声,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角。 闻榭脚步一顿,有一瞬僵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贺闲收回手,指尖沾着一点白色粉末——是刚才在教室被粉笔头砸中的痕迹。 “有一点渣沾在上面。”贺闲语气自然,目光却落在闻榭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第26章 接下来的时间里,闻榭的脸色都算不上太好,总是黑着脸。 当然,仅仅是对于贺闲这样而已,其他人过来虽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情绪,但很明显的看出脸色会故意舒缓很多。 并且远不止是情绪上的,闻榭的椅子几乎可以说是贴在了墙上,两人位置中间隔了很大一个距离。 “诶,”李灼把手伸前去碰了碰前桌桑愉的背,开口道,“他俩又吵架了?跟小学生似的把位置拉这么开。” “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呗。”桑愉把背靠在李灼桌前,慢悠悠地转着笔,耸了耸肩,“另外你声音可以再大一点,最好让他们两个都听见,或许这样你可以知道原因。” 他啧了一声:“你今天很反常啊?平时有个这种事你可是最积极的。” “有吗?”桑愉扭过头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教室角落那两位一天天过得跟调情似的,她有病才转后去跟李灼讨论他们是为什么吵架。 谁掺和谁傻子。 贺闲看着两张桌子中间的三八线陷入了沉思。 他微微偏头看向身旁还生着气的身影,窗户被打得很开,阳光直直照进来打在闻榭身上,本就偏棕的头发更黄了,像是发着琥珀色的光一样。 闻榭趴在桌上,但并没有睡着。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他的桌上,但懒得抬头去看,索性没有动,但桌上的动响越来越多。 “我不是说了你不许超过这条……”他皱了皱眉,露出一个眼睛,只见他桌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贴满了便利贴,上面道歉的简笔画小人各式各样,没有一个重复的。 ………… 他直起身,面无表情伸手扯掉了全部便利贴,然后重重扔在正继续努力作画的贺闲面前,“你把我这当垃圾场?” 贺闲正要开口,衣领就被人拽住,一抬眸便对上闻榭凶巴巴的目光:“再让我看见这个火柴人你就完了。 他双手举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动作,闻榭这才松开了他的衣服,衣领皱巴巴的,可见用了多大力。 - 闻榭回到寝室的时候厕所灯亮着,不断传出水声。 他的桌上多出一个盒子,看着有点眼熟,凑近点便一眼认出是什么东西——一盒凤梨酥,跟上次贺父拿的一模一样。 之前在贺闲家里尝过这个后他还蛮喜欢的,但可惜淮城买不到这种的。而现在面前这个显然是没打开过的,不是被他吃了一大半那盒。 “上次记得你还挺喜欢这个的,但淮城似乎并没有一样味的,那离我们这跨越了大半个中国,运过来也要蛮久的。”厕所里水声停了,他见闻榭已经注意到了他提前放这的东西开口说道。 “我就把我哥那份抢过来了。” “……” 闻榭看着桌上的盒子有些出神。 贺闲侧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下来,滑进衣服里。 闻榭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特地抢来给我?” “是啊,”他走过来,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声音散漫。 “还生气吗?” 闻榭没吭声,把盖子打开掰了块凤梨酥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垂下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贺闲对他的回答似乎并不太满意,凑近了一些:“嗯?” 他被逼得后退了几步,小腿抵到了床的边缘,无路可退。他别过脸,耳根发烫:“……不气,行了吗?” 贺闲这才满意地退开:“那就不亏。” 不亏? 他愣了一瞬,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是啊,我哥可凶了,我可付出好多才从他那拿过来的。”贺闲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看他,眼里含着笑,“他在校门口的那个表情我可再也不想看见了。” 闻榭微微皱了下眉,他记得贺闲说过他和他哥关系算不上多和睦,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忽然头发被揉了几下,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想什么呢?”贺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出现在他面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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