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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的。”沈誉理直气壮。 “自己想,”吴闻雪绝情地说,“想清楚再说。” 虽然吴闻雪没有提供可靠的情感咨询,不过她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这种事情只能自己想。 沈誉心乱如麻。他决定,在想清楚之前,还是先回避程澈吧。 / 程澈没断片。 亲完沈誉,他再度陷入昏迷。 彻底清醒是第二天中午的事。他头痛欲裂,胃里也不安分地涌动着。 程澈在床上缓了缓神,把那股不适强压下去。 上午有两节理论课,但是时间已经过了。 这还是他在法国交换以来第一次缺课,虽然是非自愿的。 程澈慢吞吞起床,卫衣长裤都穿在身上,沈誉只给他脱了棉袄。他把棉袄重新披上,一步一步挪到客厅。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昨天他给沈誉买的蛋糕原封不动地摆在餐桌。 程澈想到什么,摸了摸棉袄口袋,礼物还在。 他记得自己把伏特加当白开水喝的壮举,也记得中途醒来神智不清亲沈誉的事。 当时他以为是做梦,但现在,程澈知道不是。 这个行为太唐突了。可亲都亲了,只能找个机会和沈誉解释一下。 不过要解释什么呢? 对不起,你就当没发生过?我没有喜欢你,只是在发酒疯?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都无所谓? 程澈有些难为情地抓了一把头发,索性开启防御机制,暂时把这件事驱逐出自己的大脑。 天气比较冷,蛋糕的奶油还没融化。 程澈抿了抿嘴,在餐桌旁边坐下。距离上次吃饭已经过去了24个小时,程澈在吃蛋糕和不吃蛋糕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打开冰箱,腾出一个格子,把蛋糕塞了进去。 他煮了一包在中国超市买的速冻水饺填饱肚子,顶着又晕又胀的脑袋去学校上课。 下午的课,程澈听得云里雾里。晚上去打工,虽然平安无事没出岔子,可谭乐还是看出了他的异常。 “你今天不在状态啊。”谭乐整理着话筒线道。 程澈否认:“没有啊。” “有啊,”谭乐道,“我刚叫你好几次你都没理我。” “太吵了,没听到吧。” 谭乐打量他:“可是你表情也奇奇怪怪的,不像没事的样子。” “哦,”程澈随便找了个借口,“是我房子快到期了,我在想租房的事。” “到期了再续呗,你现在住的地方不好吗?”谭乐恍然大悟,“是不是因为你那个室友啊?我第一天见他就觉得他很难相处,他是不是经常刁难你?” “不是,他挺好的,”程澈很快地反驳道,“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更便宜的。” 程澈也不是在说谎。如果沈誉实在介意的话,他确实只能搬走了。 不然等到寒假,两个人坐在家里大眼瞪小眼,就太尴尬了。况且沈誉本来心情也不好,他不想留在对方眼前给人添堵。 下了班,程澈忐忑不安地给自己打气。他在心里写好了腹稿,打算速战速决,让这件事尽快翻篇。 程澈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做足心理建设才开门进屋。 他多虑了。里头乌漆嘛黑的,还是没人。 也不知道沈誉是压根没回还是睡了。 程澈舒出一口气,内心的不安却加深了一点。 后面连续好多天,他都没在家里看到过沈誉的身影。 有时候,程澈在楼下明明见房里亮着灯,一到家,依然是鸦默雀静、空无一人。 一次两次还好,次次如此,程澈再迟钝也能看出,沈誉在刻意躲他。 不用自欺欺人,沈誉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周六,程澈白天在图书馆自习,天黑才离开。 一进家门,他就逮到了一个破绽。沈誉卧室的灯光从门缝里泄了出来,虽然不出几秒就暗了下去,但是起码让他知道沈誉还在房间。 捉迷藏玩够了,程澈走过去敲了敲门。 门内发出椅子拖动的声音。 程澈不敢有一秒停顿:“你不用开门,我就在这说吧。” 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沈誉没有言语,将手虚虚地搭在了门把手上。
第31章 “那次的事,”程澈说得很隐晦,但他们都知道是哪件事,“你觉得恶心也好,反感也好,我都没什么可狡辩的。” 门的另一头,沈誉没吭声。 程澈低着头,两根食指无意识地打了个结:“下个月我的租房合同就到期了,我会提前搬出去,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说完,他转过身。门却在此时开了。 “你搬去哪?”沈誉手还握在门把手上,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程澈背对着沈誉,轻声道:“我这几天在网上看了几套房子,再抽空去现场跑跑,应该就能定下来了。” 沈誉没想到程澈效率这么高。 这段时间,沈誉一直在反反复复地思考他和程澈的关系,虽然对许多事情还是糊里糊涂,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不想让程澈搬走。 “你可以不用搬。”沈誉挠了挠后脑勺,含糊不清地说。 程澈怔了一瞬,抿着下唇道:“算了,我还是……” “我说真的,”沈誉皱了皱鼻子,用力呼吸两口,绕到程澈面前,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你别走,好不好?” “……”说没有期待是假的,程澈睫毛微微颤动,“为什么?” 沈誉无法回答,因为他不知道。 现在他还作不出任何承诺。 “我,”沈誉岔开话题,“我看到你买的生日蛋糕了,我没吃到,我们再去买一个吧。” 程澈抬眼看他。 这算什么?台阶吗? 但程澈还是很没骨气地说:“好。” 那个蛋糕在冰箱里冷藏了一天,再放下去就变质了。程澈不想浪费,最后还是自己吃了。 巴黎这边,除了酒吧餐厅以外,大部分店铺都打烊得很早。两人跑了几条街,才在路边找到一家营业中的甜品店。 现做肯定来不及,他们挑选了一款水果内馅的成品蛋糕,个头不大,只能堪堪充饥。 店员拿出盒子给他们包装。程澈要付钱,沈誉没阻拦。 回去的路上,程澈忍不住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哦,”沈誉随口应道,“你看出来了啊。” 程澈犹豫道:“可以和我说吗?” “也没什么,”沈誉说,“就是家里的一点事。” 程澈心里早有猜测:“是经济方面的问题?” 沈誉“嗯”了一声,又赶紧补充道:“你别瞎想啊,我家正经做生意的,没有违法犯罪,只是资金周转上有点困难,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是为这个酗酒的吗?” 沈誉颇不赞同他的用词:“我哪有酗酒?也就那一天喝了一点点吧。” 程澈瞥他一眼,不说话。 沈誉避开他的眼神:“是林博锐,我和他有点误会。” 看沈誉生日当天那个郁郁寡欢的程度,八成不只是有点误会。程澈并不打算过度探究细节,垂下眼没再追问。 途经一个路口,信号灯恰巧由绿转红。 程澈不知道在看哪里,没留意到变灯,还在直愣愣地往前走。 沈誉下意识伸出手去抓他的手腕,想把人拉回来。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程澈以为沈誉会把手放开,但是没有。腕上稍稍松动了一些,原本攥着程澈的手转过半圈后,滑进了他的掌心。 然后,沈誉把手指插进程澈的指缝当中,若无其事地牵住了他。 远处有白光闪过,但没人留意。 程澈双眼牢牢盯着马路对面的红绿灯,全身的感官都被集中到和沈誉十指紧扣的那只手上。 酥麻、炽热,以及细腻的皮肤肌理。 红绿灯又跳了一下。 “可以过了。”沈誉清了清嗓子,依然没有放手。 程澈上半身一动也不敢动。他同手同脚地走出一段距离,又听沈誉道:“寒假回家吗?” “不准备回。”程澈闷声道。 放寒假要等到春节以后,那时他爸妈都返工了。花五位数人民币买往返机票,也只能一个人在家睡觉,没什么意义。 “去旅游吧。”沈誉说。 程澈迟疑片刻:“你在和我说话吗?” 沈誉失笑:“这里有别人吗?” “那是……”程澈想了想,估计又是团队出游,“和谁一起?” “不和谁一起,”沈誉视线扫过他,“你很想和谁一起吗?” 程澈发现自己真的搞不懂沈誉。 沈誉躲他好几天,他以为沈誉完全接受不了,但按现在的表现来看,沈誉似乎并不抗拒。 程澈放弃理解这人的脑回路,顺着问道:“去哪旅游?” “去不了太远,我哥让我省着点钱花,”沈誉盘算道,“去南法那边怎么样?戛纳、尼斯,可以看海,还可以顺道去米兰。” “我打工也攒了点钱,有什么需要钱的地方我也可以出钱。” 沈誉没拒绝:“行。” 之前聊天时,沈誉提过他本科是在南法念的。程澈道:“这些城市,你在南法读书的时候,没去过吗?” “去过,”沈誉漫不经心道,“没和你去过。” 晚风迎面吹来,包裹着浓重的凉意,程澈脸颊的温度却在攀升。 话一出口,沈誉自己也觉得奇怪,又加了一句:“我是说,南法的风土人情和巴黎差挺多的,可以感受一下。” 程澈回了个“哦”,没多说什么,怕自讨没趣。 / 蛋糕不顶饱,程澈回到家,下了一碗挂面充当长寿面,给沈誉补过生日。 说起来,沈誉还是第一次过这么冷清的生日。 尽管他的爹妈以及亲哥对于生日这种事都不怎么热衷,以至于他从来没在生日这天感受过家庭的温暖,但过去林博锐、吴闻雪这些人一定会为他大操大办。 不过今天这样也挺好。 “虽然晚了一点,还是祝你生日快乐,”程澈把面端上桌,“22岁快乐。” 至于晚了的原因,他们都心知肚明。 “太仓促了,只能简单做一点,没办法太隆重。”程澈道。 沈誉到处找打火机。他俩都不抽烟,没有随身携带打火机的习惯,家里唯一一支还是上次程澈过生日的时候,沈誉临时买的。 “你要怎么隆重?”沈誉道,“把塞纳河上的游船包下来一晚上,还是租一百架直升机?” “……”程澈默然,“我没那么多钱。” “我可以等你变有钱。” “……我会努力的。” 沈誉顿了一下,才从收纳遥控器的盒子里捡起打火机:“我开玩笑呢,你别当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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