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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年拽着衣服的手不敢松,他挤过半开的门走进房间,面朝方静淞,委屈又茫然。 “我听不懂。”他扁着嘴又重复了一遍。 方静淞明明可以直接将他轰走,但与宋年对上视线的一刻,记忆不受控制地翻到他和宋年曾经温存过的夜晚。 方静淞知道是性激素的影响,他不喜欢宋年,但身体食髓知味,比思想更下流。 AO互相吸引的天性,以匹配度那个冰冷的数字为刻度,此刻自己和宋年的匹配度有多契合,方静淞就有多反感。 受制于人的感觉让方静淞同样不安。 他抬手按住宋年的嘴唇,力道轻轻往下,就能看见对方的舌尖。 “袁照临碰过你吗?” 宋年微怔,这个名字在他返校的第一天曾听覃水稚提过,他当时就没有印象,追问这个人是谁时,覃水稚若有所思,讪笑着对他说“不重要,不记得更好”。 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可是宋年想不起来,想不起来袁照临是谁,想不起来自己和他有怎样的过往。 为什么自己要失忆?为什么方先生看他的眼神不像在开玩笑? 宋年是真的害怕了,下一秒,男人的话让宋年彻底心凉。 “你和他上过床吗?” 指尖不自觉用力,方静淞揉搓宋年的嘴唇,将他惊慌的表情纳入眼底。 “没有……我没有!” 除了努力辩解,失去记忆的宋年没有更充分的说辞来表达自己的清白。他自己也似乎意识到这一点,清亮的瞳孔里渐渐溢出水光。 话说完没多久,两行眼泪便顺着宋年的脸颊滑落下来。 微烫的触感,方静淞手指微动,omega的眼泪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突然惊觉自己的失态,自己居然在逼一个失忆的人追究过去。但宋年下意识的回答还是让方静淞减轻了偏见,他松手,哑着嗓音让宋年安分回去睡觉。 宋年没走,声音还带着哭后的鼻音:“所以你在说笑是不是?我没有婚内出轨……我才没有,对不对?” 真是有够缠人,方静淞后悔提这一遭,拧眉走去桌子前扣药片,反讽一句:“谁知道。” 宋年吸溜一下鼻子,问他在吃什么药。 “阻断抑制。”方静淞头也没回,催促,“你该回去睡觉了。” 橘黄色灯光下,男人身上的沐浴乳香和自己身上用的是同一款,宋年忍不住朝方静淞靠近了一点。 “你……进入易感期了吗?” 宋年嗅了嗅了鼻子,想在沐浴露的香气下辨别是否混有信息素的味道。 难怪几天前方先生突然告假,管家隐晦地说是老毛病,当时自己光顾着准备期末考,没考虑到这方面。 omega有发/情期,alpha自然也有易感期。 宋年责任心上头,想起自己身为伴侣的自觉,说:“吃药会伤身体的。” “……” “我可以帮你吗?” “不可以。” “我把抑制贴撕下来了?” “你敢。” 手刚碰到自己的后颈,宋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赶到了门外。 “啪”一声,门在面前关上,房间里传来alpha的警告:“还不快走!” 糟了,宋年想,他还没问正事呢。 于是比起打听方先生和那位贺上将的关系,宋年现在急需搞清楚一个真相——失忆前,自己到底有没有婚内出轨,他和丈夫口中的袁照临是什么关系。 昨晚方静淞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里,第二天宋年在餐桌前提起,结果被alpha冷着脸暗示闭嘴。 宋年只好旁敲侧击询问褚特助。 早饭后方静淞先去了车库,褚辰去了书房替男人整理忘拿的收购案策划书,宋年在这个时候溜进来,问他认不认识袁照临。 褚辰微怔,留了个心眼:“为什么问这个?” 宋年将昨晚自己和方静淞的经历一字不落地说出来,褚辰越听越心惊,老板家事是自己可以置喙的吗?了解太多会不会被扣工资? “咳。”褚辰选择装聋作哑,“不好意思小先生,我不认识什么袁照临。” “哦,这样。”宋年语气失落。 褚辰心道这形容的怎么有点像老板吃醋?念头刚一落地他就打了个寒战,方先生那样的人会吃醋吗?答案显然是不可能。 他好心提议宋年:“有什么事,你可以和会长商量,不要胡思乱想。” 宋年却从褚特助的语气中听出迟疑,他觉得心慌,联想到方静淞告诉过他,两人曾在车祸前有过一次争吵。 宋年怕自己背叛了婚姻,以至于现在方先生对他总是缺少伴侣间应该有的亲密。 宋年越想越认可自己的猜测。再面对自己的丈夫时,他开始觉得愧疚。 昨晚是方静淞易感期的最后一晚,alpha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独自度过了易感期,宋年懊恼自己的迟钝和大意。 两种愧疚感重合,宋年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也没法静下心复习。从补考教室出来后,他叹了口气,忧心完蛋,这门军事理论课恐怕连补考也过不了了。 宋年车祸后睡眠一向不太好,期末周熬到很晚复习,成绩出来后,又因为挂了一门公共课军事理论,最近三天一直通宵,只为补考通过。 今天终于结束,他如释重负,又困又累,晚饭后回到房间,罕见地挨床就倒。什么袁照临,什么贺上将,他通通懒得去想。 方静淞作息规律,下了班用完餐后,习惯待在书房处理未了尾的公务。 今天难得空闲,公司收购案也进展顺利,他朝后靠在椅背上,放松身体,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页面停留在法院官网的某则判决书上,日期今天,宣告一个月前在宝龙监狱暴动中趁乱越狱的两名罪犯,其中一个至今没抓到。 另一个,在今天刚刚重审罪行,服刑期被延长了两年。 方静淞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书房的门在这时被敲响,他抬眼,看见推门进来的人。 十分钟前,挨床倒下的宋年在即将睡着时猛然睁开双眼,他强忍着困意,顶着两副黑眼圈从卧室溜到书房的门前。 等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敲门。 方静淞面不改色地叉掉页面:“有事?” 宋年直勾勾地看着他,说:“我们和好吧。”
第11章 不要离婚 尽管知道宋年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omega,但这句宛如过家家的话,还是让方静淞听后没维持住脸上的镇定。 宋年态度诚恳,说:“我记得你易感期的时间了,我保证下次不会这么粗心了,害你吃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赶上期末周,觉得我复习辛苦,所以一个人吃药抗过易感期。” 连方静淞都不知道自己吃药是为了不去打扰宋年,语不惊人死不休,方静淞觉得好笑,宋年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但他没戳破,顺着问道:“我听说你期末挂科,还有空在我这儿聊这些?” 提到挂科宋年就心碎,补考大概率过不了了,自己白熬了三个大夜。 他叹气,顶着两只熊猫眼看起来格外应景:“我已经等着下学期重修了,不知道我一个艺术生为什么还要修军事理论,好难。” 大学课程设置和政治形势挂钩,联邦和平期不过十年左右,边境尤其北部战区重如咽喉。 光是今年供给北部战区的药剂就比往年增加了三倍,方静淞政治嗅觉敏锐,心知肚明的同时也暗暗为联邦的未来担忧。 他看了一眼宋年,书生意气,难过是为学分和挂科重修,高兴是为受到导师的褒奖。未出象牙塔,身上有着学生时代的天真和纯洁。 眼前宋年的身影和记忆里的某个人重合,方静淞有几秒钟的出神,握着鼠标的手不自觉收紧,无意点开了屏幕底下缩小的页面。 法庭判决书的标题,赫然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方静淞回神,扼制住自己的联想,瞥了眼电脑上让他心情大悦的内容,眼神戏弄地关上了电脑。 宋年见状以为方静淞处理完了公务,自己原本准备好的话还没说完,急忙问:“你要休息了吗?” “怎么,”方静淞擦拭眼镜,目睹宋年欲言又止的表情,“你还有话要说?” “我……我今天补考前特意去找了水稚,但是她学院没课,人不在。” 宋年说出困扰自己好多天的事情,“我给她发消息,问袁照临是谁。” 说到这里,宋年抬眸看了一下alpha的反应,很明显,男人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瞬间蹙起了眉。 宋年咳了一声缓解尴尬,继续说:“水稚说袁照临是我的远房亲戚,以前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相依为命。后来他生病,我一边上学,一边去医院里照顾他……” 再后来水稚也不清楚了,宋年哑声,想起水稚给自己发的消息,十条有九条都是在骂袁照临。 她说袁照临出院后就消失了,根本不懂得体谅自己半工半读给他凑医药费的事,说袁照临是白眼狼,说他忘记这样的人也好。 忽略覃水稚义愤填膺的话,宋年挑挑拣拣提取了部分有用的信息,“远房亲戚”四个字成为重点。 那么关系就明朗了,袁照临算是他另一个家人,所以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出轨对象。方先生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宋年暗暗为自己打气,抬眸正视办公桌后的人,说:“我们就是亲戚关系,我相信自己绝对没有做背叛婚姻的事。” 原来还在为三天前的那句“婚内出轨”耿耿于怀,方静淞将眼镜戴上,语气淡然:“这么自信?” 宋年小声嘟囔:“下次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我会当真的。” “远房亲戚?”并没有为宋年的解释动容,方静淞若有所思地扬起唇。 “袁照临,23岁,男性beta,谬城人,父母早亡。19岁搬到南区贫民窟,无业游民,生平经历不超过两行字。” 方静淞意味深长地看着宋年,冷笑,“他算你哪门子的远房亲戚?” 宋年呆住了,总不可能是覃水稚骗他。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失忆前的自己为了掩藏和袁照临的不耻关系,一直是像这样向外人介绍。所以覃水稚也不知道具体内情。 宋年被自己冒出的这个想法吓到,原本的自信满满也被打击到,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去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心意。 于是垮下脸,连基本的维持自尊都做不到,宋年抿了抿嘴唇,又微微张开,唇色惨白。 他试图从alpha脸上找到说笑的证明,可他看着看着,眼睛里就渗出了晶莹的水光。 宋年一把捂住脸,声线轻颤:“我果然背叛你了是吗……” 如此直接的反应,让方静淞无法招架,他拧眉看着宋年捂脸哭泣的模样,不明白omega又被伤到了哪根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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