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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声地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再看了。 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江南洲在铺床。 关笙被拉了起来,躺在了柔软的空调被上,手臂被拉了下来,江南洲亲了亲他的眼皮,和他十指紧扣着。 关笙一向挺能忍痛的,但是这会真的遭不住。 不知道是江南洲技术不行还是因为是第一次。 关笙被身后的触感折磨得掉了眼泪,不是哭,而是单纯地生理性流泪,他咬着牙,到底还是没忍住低吼,“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换我来!” 江南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收了手,一下一下地亲吻他的嘴唇和脸,低声地哄他。 就这么反复了好几次,等到最后真的进去的时候,江南洲忍得手上,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关笙闭着眼,出的汗都沾湿了背后的空调被。 这一年的七月真的很热,潮湿闷热的房间里,他们拥抱着对方熟悉的身体。 他们一起长大,无论是喜怒哀乐,还是一厘米一厘米拔高的身高,他们每一寸成长都落在对方的眼里。 从今天以后,他们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得过。 混杂的不只有汗水,热烈的也不只是夏天。 从下午两点折腾到晚上八九点,关笙觉得自己饿得能在房间里看见星星。 他艰难地拍了一下江南洲的屁股,示意他起来。 江南洲无赖极了,在关笙身上磨磨蹭蹭,东扯西扯,就是不起身,手脚八爪鱼一样缠着关笙。 关笙真的饿得不行了,最终还是忍着嗓子的疼痛,用沙哑的声音说:“你想饿死我吗?” 说完之后,他都被自己的嗓音震惊了,没想到自己的声音会变成这样,震惊完之后又想到了江南洲刚刚半是诱惑半是强迫地让自己做的事情,戳得他喉咙都变成这样了,关笙气得用力地拍了一下江南洲的屁股。 他沉着声音说:“再不给我吃饭以后你别想碰我。” 江南洲利落地爬了起来,打了个电话叫了外卖。 关笙吃了半碗粥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想到他们荒废的一整个下午和半个晚上,他按了案酸痛的后腰,有点后怕,多少也有些庆幸自己这么多年来有很认真地锻炼身体和练舞狮,否则就这种强度的考验,他可能半途就能晕过去。 江南洲讨好地把自己碗里的鱼腩挑出了刺,夹到了关笙的碗里,说:“没有骨头的,多吃点。” 关笙一点也不客气地夹起来放到嘴里,冷漠地问,“还有吗。” 江南洲笑眯眯地边挑刺边说:“有有有,等下。” 最后,江南洲的碗里只剩下了粥,他唏哩呼噜地喝完,然后坐在餐桌边看着关笙一口一口地吃粥。 关笙懒洋洋地望过去,看到他的肩膀上渗着血的牙印,叫他自己找双氧水擦一下,江南洲却没什么所谓,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他对面看他吃粥。 关笙懒得说他了,爱怎么就怎么地吧,反正死不了。 得亏关笙体质真的不错,休息了两三天,就好得差不多了,也因为江南洲虽然真的技术不怎么样的,但整个过程都很小心,没有让关笙真的受伤。 这个暑假,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出租屋里荒废度日,像是要将分开的那一年时间加倍的补回来,这里没有应该和不应该,只有他们在相爱。 每天都无所事事,虽然多少有点不思进取,但是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好的时候,即便是浪费,也是很好很好的。 暑假剩下半个月的时候,他们终于兑现了两年前说的毕业旅行。 那时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去哪里,就被迫分开了。 他们一起去了海边的城市,沿着海岸线走了好几个城市。 去到最后一站的时候,他们居然在一个新开业的商场偶遇了一个狮队在表演。 说来也巧,他们本来没打算来这里,但是江南洲远远地看见这么多人聚集在这,死活想要凑这个热闹,于是就拉着关笙过去了。 于是就碰见了领队在愁眉苦脸地对着眼前一个年轻男孩唉声叹气,无奈地指着他说:“我说你什么好!” 两人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直到了这狮队是接了活,来表演的,但是狮头不小心都被狮队的小师弟没有看好狮头,被几个小朋友抢着玩,不知怎么地,找回来的时候已经弄坏了。 男生看起来只有十来岁,这会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尽管已经有人会去拿狮头了,但是估计拿到了也要错过吉时了。 开张讲究个意头,错过了老板的吉时,且不说这一场的费用收不回来,可能他们以后也很难混下去。 在其他地方能看到熟悉的南狮其实他们都觉得挺欣慰,独木不成林,即便德胜狮馆做成了国内第一,甚至是世界第一,又能怎样呢,又能再辉煌多久。 行业沉寂前的回光返照没有意义,助人助己的道理他们从小就懂。 关笙看了眼旁边放着,塌了一点的狮头,低声问他,“你能修吗?” 江南洲沉吟片刻,说:“有工具的话,修一修,撑完一场没问题。” 于是他们走了上前,和领队沟通了一下。 这狮队应该是不像丰年狮馆他们那种底蕴深厚的狮馆,刚组建了没多久,目的也不复杂,一半为热爱,一半为生活。 因此,狮头扎作对他们来说完全陌生。 但是这个对于江南洲来说是家常便饭了,狮馆一直有做狮头扎作,他们狮馆的狮头都是自己做的,江南洲从小耳濡目染,自己也会做,就是做得不精致,但是这会只是先修好,别让人看出端倪,这还是十拿九稳的。 双方说了几句,对方知道了他们想要做什么之后,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然后从面包车上拿了些工具,江南洲扫了一样,转头看向关笙,不需要他多说什么,关笙也知道他还缺什么,于是他扔下了一句等会,就扭头给他找工具了。 狮头内部是中空,框架用竹篾编织,这只狮头的后脑勺地方塌了,估计里面的竹篾已经折了,江南洲得找个东西把折了的竹篾重新撑起来,也得在修复的地方给砂纸重新补色。 这里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竹篾,关笙只能从旁边的五金店买了些不同规格和硬度的铁丝顶上。 江南洲直接坐在地上,狮头放在了腿上,一手伸进了狮头,摸索着凹陷的位置,一个用力,直接把竹篾折了的地方反方向按了回去。 然后又以此类推,把那一片凹陷的竹篾全部都复位了。 扎作狮头的竹篾韧劲足,一般来说即便折了也不会一下子就断裂了,但是不知道几个小孩用什么砸到狮头了,狮头内里的框架有好几个地方,竹篾已经断了,断裂的竹篾扎出来的刺划破了狮头上面覆盖的纱纸和纱绸。 江南洲把那些扎出来的竹刺全部剪断,用关笙买来的铁丝缠上内部断裂了的竹篾,一圈圈地把断裂的竹篾圈上,然后又凹出了原来的弧度。 三两下就把狮头内部的框架基本复原了。 狮头表面的纱纸已经破了,江南洲拿着颜料和画笔补了几笔,但是破损的地方还是挺明显的,仔细看的话能从破损的地方看到狮头内部。 离正式开始表演的时间越来越近,主办方已经开始催人上场准备了。 江南洲想了想,问领队,“还有红绸么。” 领队立刻点点头,从面包车上翻找了片刻,找出一条崭新的红绸。 这是狮队放车上备用的,采青的时候如果主人家没有准备把青和利是扎一起吊高的红绳或者红绸,他们会用这个顶上。 一般接活的时候狮队都会提醒主人家准备,车上的红绸还是他们第一次用到,还挺新。 不幸中的万幸,今天开业请了两头狮,江南洲在修的这一头刚好是红色的关公狮。 江南洲把红绸理了理,然后用胶水直接把红绸粘到了狮头上,刻意用红绸遮住了那点破损的地方,然后在那里也加了些胶水,粘住了红绸,免得等会露馅。 江南洲看了几眼,觉得还行,举起来给狮队看的时候发现,关笙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手机对着他,像是在录像,他愣了愣,随即冲着他笑了一下。 关笙从手机屏幕看他冲着自己笑,也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第45章 做点什么 江南洲举着狮头冲着关笙笑完,也没有理会他手里正在录像的手机,想了想,又把过长的红绸粘了在狮尾上,免得等会舞狮的时候踩到摔跤。 红色的狮头后面是红色的狮尾,还缀着一条长长的红绸,红绸的中段被粘在了狮身上,上半截从狮头开始延伸,垂落到狮身中段,然后被固定住,狮身处于是就搭着一条弧度适宜的红绸,剩下的一小段自然垂落,刚好和狮被平齐。 这要是江涛看到了,不知道会不会说是不伦不类,但是江南洲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只剩下这么点时间,画不出花来,只能先顶着上。 狮队也明白,接过之后快速道谢,然后就准备去表演了。 江南洲看着他们走远,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到关笙面前,问:“偷拍什么呢。” 关笙按下暂停键,神秘兮兮地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江南洲也没有再追问,拉着关笙去看舞狮了。 其实关笙也是在江南洲埋头修狮头的时候,很突然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想记录一些事情,一些已经慢慢淡出人们视野的事情,一些即便存在着,但是已经越来与少人愿意去做的事情。 比如说狮头扎作,更甚者,舞狮。 这些东西都需要被人看到,才会有市场,有市场,他们才不会饿死,这门手艺也才能传承下去。 被人看到的前提是,有人愿意去记录。 关笙知道自己远没有江南洲那么纯粹,当初学舞狮,除了这看起来很酷,更多也是因为江南洲,如果没有江南洲,他可能根本也不会了解到这一行,也就没有现在的一切。 但是江南洲不一样,关笙知道,他那么热爱这一项事业,他活到现在的小二十年人生里,几乎每一天都离不开舞狮。 江南洲几乎是倾注生命去热爱的行业,关笙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这一行日薄西山。 即便只是为了江南洲,他也想做点什么。 他不告诉江南洲是因为他现在也只有个朦胧的想法,之后要怎么做,还要仔细再想想。 关笙跟着江南洲去看采青。 能看出来,这个狮队的水平不算太高的,但是胜在对表演的套路很熟悉,常规的门头采青套路也不难。 而江南洲临时给他们加上的红绸,反而成了整场表演的亮点。 舞狮的时候,本来垂落在狮身两侧的红绸变得灵动,随着狮子的跳跃和舞动,被固定出一个反抛物线弧度的红绸也随之在空中翻飞,和一双小翅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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