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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在意也好,竹篮打水也罢,在一切尚未开始之前这是理想主义,但是如果站在终点回望,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 退一万步说,就算关笙没有江南洲那么热爱南狮,也没有江南洲那么地理想主义,他也愿意和当年一样,做一个台下仰望着江南洲的人。 有的人无论年龄大小,永远在发光,关笙一百个愿意呵护这一道光。 更何况,他们也不需要专职做研究,他们的网店可以照常运营,学业也可以继续,只不过可能会累一点。 他们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关笙终于也体会到当年旅行偶遇狮队后,江南洲在酒店里抱着自己说出那句“真是太好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那天三人在蔡教授的办公室聊了几个小时,甚至错过了午饭的时间。 录音笔放在桌面,蔡教授还是拿着笔记本记下了笔记。 基本都是江南洲在说,关笙作补充,蔡教授则是默默地听着,时不时发问。 关笙看到江南洲眼睛似乎在微微发亮,那神采奕奕的模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是他往后余生的伴侣,也是他另一半的人生。 江南洲大四这一年,他跟着蔡教授一遍一遍地飞回家那边。 那里是中国南狮文化最浓厚的地方之一,每个村里古老的祠堂可能都曾经有过像是德胜那样的狮馆,区别只在于规模大小,以及是否存活至今。 这一年他们见面的时间很少,江南洲陪着蔡教授几乎走遍了岭南地区,还出了几次国,去了东南亚和南亚的一些国家,那里也有南狮的沿革发展,是南狮历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关笙一个人忙不过来,于是请了蔡妍和徐凯琪两个女生一起帮忙运营网店,做一些客服收发货这类的工作。 他们现在已经有固定合作的工厂,虽然品类还有一定的限制但是需求量一直都挺稳定的。 尤其是蔡教授那边的一些应酬甚至过节送礼,都会让关笙帮忙做礼盒。 这种定制礼盒因为有南狮因素,主打一个别出心裁、独一无二,价格不高,作为送给朋友或者同事、甚至是送给老师的礼物都还挺合适。 于是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地传了出去,每到一些节点前一两个月,就有数量可观的单量找上关笙。 关笙一边要兼顾学校的课业,一边运营着网店,一天的时间恨不得掰成两天用,即便请了几个学生兼职还是把他累得够呛,以至于江南洲陪着蔡教授从马来西亚和南方调研完回来之后,见到阔别两个月的关笙瘦了估计有十斤,心疼得不行。 那天关笙还在上课,一手做笔记,一手还在回复着供应商的信息,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坐在了他身后那排椅子上。 下课铃响的时候,关笙终于撑不住,腰一塌,趴在了桌上蒙头大睡。 身旁的椅子吱吱呀呀地响,似乎有人坐了过来,关笙也没有在意了,他实在是太困了,因为有一批货着急出,工厂那边说单量太多,来不及做,问关笙能不能推迟两天货期。 关笙一听就不干了,合同都签好了,哪儿能说推迟就推迟,于是饭也没来得及吃,一下课就打车去了工厂和厂长battle,厂长捏着鼻子承诺一定按期出货后他还是不太放心,在那盯到晚上将近十一点才走。 然后今天七点不到就醒了,从出租屋赶回来上早八。 关笙觉得自己能来上课简直是奇迹。 睡了不知道多久,关笙终于被胃里一阵阵抽痛给唤醒了,他觉得肩膀有点重,于是趴着挣扎了一会,肩膀上搭着的衣服滑落下来。 他闭着眼思考了一阵,终于想起来,自己睡之前可没有贴心地给自己披上衣服。 关笙睁开重重的眼皮,看到眼前那个人的时候,险些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眨眨眼,愣愣地看着江南洲,看着看着,眼眶就有点泛红了,可能是睡眠不足的原因吧。 他轻声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有一个礼拜?” 江南洲也趴下了,直视着他的双眼,配合着放低了声音,“我和蔡教授说,再不放我回来我就没有男朋友了,他才放我回来的。” 关笙低低地笑了一声,说:“你这么直白,他老人家能接受吗?” “他老人家火眼金睛,早就看出来了,还是他先问的我。”江南洲说。 说完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爸应该和蔡教授取取经,学一学他的豁达。” 关笙没有回答,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江南洲,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两个月没见,江南洲似乎黑了,也壮实了不少。 本来一直忙得晕头转向,每天能抽几分钟出来聊两句已经是极限了,那时候没怎么觉得分别有多苦,但是这场意料之外的见面,像是要把之前所有被忙碌伪装的不在意都撕开,露出血淋淋的一颗真心和满腔的思念。 一双目不转睛注视着爱人的眼睛里蕴着不加掩饰的爱意与温柔,即便一言不发,也能让人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于是江南洲就这么趴着,安安静静地被他注视着,也专注地回望着他,不催促他说话和离开,如同以往任何时候一样,包容着关笙做的任何事情。 最后,关笙终于看累了,他眨眨眼,眼睛弯了弯。 一直住在关笙眼睛里面的江南洲也沾染上了明媚的笑意。 关笙说:“回家了。” 江南洲回:“好。”
第49章 end 这次回来之后,江南洲就不用总是往外跑了,安生在学校呆了一段时间,中间蔡教授还给江南洲他们接了几个商演的活,江南洲他们会把其中一些表演给蔡妍和徐凯琪她们去做。 寒潮一场接着一场,从学校离开的时候下着小学,回到家那边变成了冬天刺骨的冰雨。 列车因为天气原因晚点了,到站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他们在车站打了好久车才打上,下车之后江南洲仗着夜深人静牵起关笙的手放到了自己大衣的口袋里,和他一起重新踏上了那条走了十多年的巷子。 雨还在飘着,江南洲哈着白气问关笙,“家里有没有人,叔叔阿姨在吗?” 关笙摇摇头,回答:“不在,他们公司过两天才放假。” 江南洲于是停下了脚步,顺便带着关笙转了个身,说:“那我们去吃完宵夜再回来。” 关笙被他突如其来的想法逗得有些想笑,但是也没说什么,由得他带着自己,跟上了他的脚步。 时隔小半年回来,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路边的宵夜摊依旧人声鼎沸,街口的早餐店也早早就烟雾寥寥,江涛的态度依旧坚决,看到江南洲和关笙都没有好脸色。 这一年守岁,他们依旧没能一起,但是一通电话从旧年打到了新年,第一句祝福还是说给了最爱的人听。 这一年除了需要和导师讨论论文和答辩的时间,江南洲其余时间几乎都在跟着蔡教授去各大高校的论坛、研讨会,甚至连毕业答辩和毕业典礼都是前一天才匆匆回来完成的。 毕业典礼那天,关笙站在所有学生和家长之外,举着一台单反,从镜头里望着江南洲穿着学士服一步一步走上了舞台,然后躬下身,老校长为他拨穗。 透过镜头,关笙能看到江南洲看向这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两个似乎隔着人潮汹涌在镜头里对视了。 关笙勾起了嘴角。 今天江南洲的家人都过来,关笙不敢露面,但是他并不觉得有多难过,未来还有成千上万次合照的机会,学士服可以回家的时候让江南洲穿给自己看。 那天偷偷拍完照,关笙就回学校考试了,考完试回到出租屋,他先是处理了一些网店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本来想叫个外卖的,但是挑着挑着不知道怎么地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身上盖着一张薄毯,关笙眯着眼看向厨房。 江南洲在逼仄的厨房里盘着腿坐在地上,膝盖上放着手提电脑,十只手指飞快地打字。 灶台上开着小火,不知道锅里在温着什么东西。 关笙就这么躺着,默默地看了他好久。 他想,以后买的房子,厨房得有一个足够大的岛台,还要配上高脚凳。 后来关笙吹了个口哨,江南洲抬头看过来,问他:“醒了,饿了没?” 关笙没有回答,只是就这么躺着问他,“你的学士服呢?” 江南洲指了指自己的包,关笙言简意赅,“穿上。” 江南洲什么也没有问,把膝上的电脑随手放到地板上,然后从包里把衣服翻出来套上,走到沙发边上,蹲下身和关笙对视,“穿上了,好看吗?” 关笙依旧忽略了这个问题,抬手搭上他的后颈,稍稍用力把人拉下,然后仰头吻上江南洲的唇。 他有些发狠地咬着江南洲的唇舌,心想,哪怕全世界都能看到你穿学士服的样子,也只有我能看到你穿着学士服对着我boki。 那天晚上锅里其实是炖着鸡汤,因为炖得太久了,火候有点过了,晚饭也变成了宵夜。 要睡觉的时候,关笙组织了江南洲要熄灯的手,说不想睡。 江南洲轻笑了一声说,“还来你受得了吗?” 关笙面无表情,在被窝里的手掐了他的痒痒肉一把,江南洲嗷了一声。 过了会,关笙问他,“下次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不想熄灯,不想睡觉,想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江南洲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有些开心,“不去了,接下来几个月都要帮老师整理资料。” 关笙沉默了半晌,“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从里嘴里听到整理资料这几个字。” 江南洲低低地笑了几声,说:“现在我是学者,你倒变成商人了,造化弄人啊。” 江南洲说完,关笙也忍不住笑了。 是啊,谁能想到呢, 谁也想不到。 学者版江南洲吭哧吭哧地努力了一年,这一年里除了给厂家画图他还得时不时跑学校,偶尔还充当线上客服。 关笙毕业的那天,两人和关笙的父母在学校的大门前拍了张合影。 江南洲肆无忌惮地搂着关笙的肩膀看向镜头,照片里所有人都很开心。 关父和关母同意两人留下来发展的请求,但是离开前,他们握着江南洲的手,再三叮嘱有空了一定要回家看看,江涛夫妇很想自己的小儿子。 江南洲笑着答应了。 然后他们一起在异乡度过了特别命苦的五年。 俩人从小虽说不是长在大富大贵之家,但是确实也没怎么吃过苦,这几年算是吃了个够本。 小打小闹的网店有了起色,他们一合计,开了家小公司,请了之前就有帮忙的几个学生过来一起创业,设计这活终于不止落在老板一个人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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