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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笑了笑,拍拍他的后腰,说:“走吧,咱俩也去逛逛,找个地儿,给小'学习委员'买点儿开胃的,总不能一直吃那么少。” 楚松砚也不知道往哪走,他只是按着感觉,哪条路偏僻寂静,就往哪条路上拐。一直到现在,他都有种虚浮着的不真实感,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见过的每个人,都是梦里掠过的片段截影。 包括林庚说的,他成了炙手可热的演员,很快就会得奖,以后还会长期活跃在大荧幕上,被无数人追捧。 他都觉得像是长期压抑后的大脑编织出来的幻觉。 他从来都没人注意。 以前被楚柏藏着,很少带出去见人,大多数都活在他温情的话语里,成了个备受宠爱的“楚松砚”。 可事实上,他们连他究竟长什么样都不大清楚。 只有楚柏手机屏幕上的一张照片,还是他小时候刚挣脱灰头土脸的邋遢时照的。 那个偶遇他的博士生,算是少数见过他长大后模样的人。 却还被他一口否决。 楚松砚走着走着,速度就慢了下来。 他停到个黑漆漆的小巷子里,慢慢地弓起身子,蹲到地上,双臂抱着膝盖,视线虚虚地垂落到地面。 像个突然定格的模型。 “咔嚓。” 刺眼的白光从黑暗深处闪现。 楚松砚慢慢抬起头,看向那处。 白光一道接着一道地闪。 闪得眼前成了片模糊的虚影。 “楚松砚。”那人声音弱弱地叫他。 楚松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应声。 “…… ..你还好吗?”那人试探着走出来,步子迈得很小,每一步都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随时准备逃跑。但楚松砚一直没应声,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步子也越迈越大。 待他站到面前,楚松砚才看清这个人的脸。 很稚嫩的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像未成年。 身上穿的却像拾荒者,松松垮垮的,衣服还有些破,衣角还沾着滩来源不明的污渍,像是凝固后又碎掉的软泥。 “记者吗?”楚松砚终于说话了。 声音很小,第一个字甚至是分辨不出语调的气音。 “不是。”那人低头看了楚松砚数秒,像是在辨别他是不是有低血糖之类的病,“偷拍,狗仔。” “哦。”楚松砚温吞地应了声。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说:“能扶我起来吗。” 那人后退了步,问:“你自己站不起来吗?” 楚松砚摇摇头,没说话。 两人一个蹲着,一个站着,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半晌,那人才慢悠悠地伸出手:“能。” 楚松砚将手搭上去,借力站了起来。 站稳后,他莫名说了句:“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我?”那人抽回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没味道啊。 楚松砚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视线又顺着他的身体缓慢地向下挪,最后落到了他手里的相机上。 相机外壳崭新,在黑漆漆的巷子里,甚至还能看见外壳上反射出的一层浅浅的白光。 要么是保存得仔细,要么是新买的。 挺昂贵的牌子。 楚松砚突然笑了,他重新抬起眼,看着男生,轻声问:“狗仔拍照之后要干什么,需要采访我吗?” 听此,男生大梦初醒般连后退了几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不用。” 说完这句话,他就往外跑。 楚松砚也没追他,还站在原地,等男生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扭过头,视线慢悠悠地在四周的围墙上转了一圈。 什么都没看到。 鼻息却还残留着,熟悉的香水味。
第50章 “这几家杂志我筛选了一下,有两家是比较适合你现在接的,当然还要看你的自主意愿。”林庚单手插兜,站在茶桌前,另一只手上拿着手机,正在查看信息,说完,他抬眼看了下楚松砚。 “听你的。”楚松砚说:“你觉得好,那就接吧。” “嗯,还有……”林庚稍加停顿,才接着说:“最近递过来的剧本我也大体看了遍,其中有部文艺片单论剧情和整体风格还不错,但和《皿》有些相像,我觉得你可以换个方向尝试,还有个张岩珩递过来的剧本,他看过《皿》,一眼就看中了你,有意找你当男主角。” “名叫《难违》,还是张岩珩的一贯风格,估摸一下拍摄周期,应该又是奔着跨年档去的。”林庚观察着楚松砚,见他表情平淡,猜测着他应该是对张岩珩不大了解,便准备接着说:“张岩珩这几年的片子都是悬疑片,上一部是《孤衡》,当年的票房冠军,班底也是…… ..” 楚松砚突然说:“我先看看剧本吧。” “啊。”林庚停住话头,应了声,说:“《难违》的剧本还在公司,我一会儿去取。” “别的也给我看看吧。”楚松砚说。 “行,到时候一起给你。”林庚点头。 剧本拿到手的时候,楚松砚靠坐在床头,挨个翻着看了遍,有两本他翻了几页就放下了,都是些单一层面的角色,人设也不够新颖,剧情更是烂俗的老套路,情啊爱啊的就让人要死要活。 粗蠢俗烂。 这也导致之后楚松砚拿起《难违》的剧本时,一直静不下心,大量的前提背景铺垫,隐喻之下的少量对话,视线略过去了,内容却迟迟入不了心。 楚松砚放下剧本,深吸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 已经是凌晨一点钟。 客厅没了动静。 门上小片磨砂窗外也是漆黑一片。 林庚应该进卧室准备睡觉了。 或许已经睡着了。 四周寂静一片。 楚松砚从床头摸过来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咬在嘴里。 甜腻腻的,吃不习惯。 楚松砚干脆将糖球咬碎含在嘴里,把棒给扔到垃圾桶里,然后重新躺到床上,脑袋底下垫着两个枕头,调整了下脑袋的角度,才把剧本捞回来,接着看。 《难违》是半校园背景,以辍学少年林洲然的诡异死亡为背景,而警方调查所得线索都指向校园内部,几经周折,对图书馆内神秘的地下室展开调查,但调查中途,林洲然却突然现身市中心某处酒馆,死而复生。 巧合的是,酒馆老板的儿子,沉知玟,也就读于该高中,且曾与林洲然发生过多次冲突。 而两位主角,就是林洲然与沈知玟。 在天蒙蒙亮时,楚松砚才将剧本看了小半,脑袋却已经开始阵阵得疼。 口腔里的甜味还未消失,甚至顺着鼻腔往上涌。 他现在感觉周围都是腻人的水果糖味。 楚松砚放下剧本,从床上下去,放轻动作推开门,上厨房里倒了杯水,连喝了几口。 过度的甜腻导致口腔里都是片刺淋淋的感觉,仿佛口腔黏膜被泡烂掉了。 楚松砚将杯里的水喝干净,又倒了杯。 喝完,他就回卧室准备睡觉。 之后两天他就窝在房间里看剧本。 他断断续续的看,才勉强将《难违》的剧本看了两遍。 里面不少伏笔都是未明着点破的,需要完整看完后再自己琢磨,等到影片上映,应该也会出现不少专业解说进行深挖。 而张岩珩想让他出演的,是辍学少年林洲然。 但其实,楚松砚更偏向沉知玟这个角色。 沉知玟是这场假死案的第一主导人,也间接地引导警方揭开另外一起谋杀案。 在影片上映后,林洲然绝对会是前期讨论度最高的角色,但随着隐藏伏笔的渐渐展开,沉知玟会获得更高的关注度。 楚松砚还没来得及去看另一个文艺片的剧本,就在杂志拍摄现场见到了张岩珩。 很割裂,张岩珩擅长导来势汹汹的悬疑片,本人却完全是个颓废大叔,头上不长的头发还特意扎了个小辫,身上穿着套棕色工装,一看见楚松砚,就晃晃悠悠地往他这儿走。 走近后,他也不说话,就往楚松砚身后一站,视线在镜子里左右斡旋着打量他。 林庚率先反应过来,同他打了个招呼:“张导,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您。” 张岩珩冲他点点头,说话时略带口音:“巧嘞巧嘞,我看中的另一个主演在旁边拍,你们在这儿拍。” 林庚略显诧异,快速反应过来,“您是特意过来的吗,难得殊荣。” 张岩珩摆摆手,“没事儿溜溜弯。” 楚松砚闭着眼,任由着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摆弄,听着身侧两人的交谈。 原来沉知玟这个角色已经有人选了。 半个小时后,楚松砚就知道了这个人是谁。 摄影师从镜头后面指挥着他的动作,张岩珩站在一旁,突然向不远处招了招手。 楚松砚在余光里看见道人影渐渐走近。 他盯着镜头,调整脸上的表情。 倏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张导。” 语气上挑,明显心情不错。 顾予岑。 楚松砚条件反射地看向他所在的位置。 顾予岑身上穿着套黑色西装,发型整理成背头,将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脸完全暴露出来,他低头同张岩珩说话,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楚松砚盯着顾予岑看,在察觉到他视线要移到自己身上时,才转动眸子,看向他身后的那个人。 楚松砚愣了下。 分明那晚没看清那个男生的脸,但此刻,他站在面前时,楚松砚却发现自己能轻而易举地将那张脸与记忆重合。 和顾予岑接吻的那个人。 他身上穿着套白西装,明显与顾予岑身上的服装是相互呼应的。 旁边场地拍摄的主角应该就是他们俩。 “楚松砚?”摄影师从镜头后探出脑袋,叫了声。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楚松砚身上。 楚松砚转回脑袋,看着摄像师,说了声抱歉,快速调整好状态。 之后的拍摄,楚松砚的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 林庚看出他的不对劲,换造型的时候就凑到他耳旁问:“怎么了?看你状态不太好,是不是感觉哪不舒服?” 楚松砚扯扯唇角,冲他笑了下:“我没事。” 林庚摆明不信,盯着他看。 楚松砚转过脸,视线笔直地落到镜子上,低声说:“就是有点儿饿。” 林庚这才放下心,松了口气,说:“我包里有点儿面包,你吃两口垫垫,等拍摄结束我们再吃正餐。” “嗯。”楚松砚应了声。 林庚走出去拿包。 门再次被推开时,进来的不是化妆师或林庚,而是顾予岑。 顾予岑将门重新推上,慢条斯理地走到楚松砚身后,低垂视线看着镜子中他的脸,“好巧楚哥,没想到你也接了NH的杂志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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