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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松砚也曾短暂地信过菩萨。 因为他没别的可祈求的对象了。 但后来,事实证明,一切虔诚都是虚妄的笑话。 楚松砚嘴角轻勾着,略显嘲讽。 林禹正垂眸看着手指上的银戒,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接着说:“我之前信佛,但去求签总是下下签,或许佛认为我是无福之辈。” 楚松砚笑了笑,声音轻缓地说:“如果求到下下签,就一直求,两次三次,总有一次会出现上上签,佛被求烦了,自然就施舍你一粒希望的种子。” 而这粒种子,或许通往恒福幸远,或许通往苦痛妄灾,但无论如何,只要你不停地磕头祈求,总有一天,你空虚的内心,就会开始无师自通地自我欺骗。 你想得到的一切,也会在自欺中慢慢出现。 林禹也笑,“好,下次我就这样。” “嗯。”楚松砚抬手碰碰林禹的脸。 “我的脸很凉。”林禹说。 “还好。”楚松砚慢慢靠近,在林禹的嘴角亲吻了下,说:“早点儿回去吧,你能过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楚松砚心底的那粒种子,正在发芽生长。 他看着林禹,弯着眼睛笑:“幸苦了。”
第65章 半夜的时候,楚松砚突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细细的敲击墙壁的声音,这道声音很有规律,就像是在应和某首歌的旋律。 但敲墙声响在半夜,未免有些扰人清眠。 楚松砚从枕头下抽出手机,两点三十六分,他深吸口气,想了想,放下手机,闭上眼,试着放平情绪,重新入睡,但声音迟迟不停,而且就敲击在他床头的墙壁上,听久了难免给人一种正有人拿着锤子敲打他脑袋的错觉。 真烦。 楚松砚紧皱着眉头,伸出胳膊,在墙壁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声音没了。 顾予岑没再接着敲墙了。 楚松砚眉头稍微松了松,将手收回被子里,但就在他即将重新睡去时,意识朦胧间,那种敲击声再次响起。 有完没完。 楚松砚掀开被子,坐起身,稍微拔高些声音叫:“顾予岑?你听得见吗?” 说完,他等待足足半分钟。 没人回应,但敲墙声还在。 顾予岑故意的吧。 楚松砚重新摸起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顾予岑的电话,编辑短信——别敲,发送。 楚松砚忍耐着坐在床头半晌,昨晚睡前窗帘没拉上,此刻左右两条窗帘之间正留着条宽宽的缝隙,外面的天还是摸不清边界的黑暗,但因为有月亮高挂着,却比房间内要明亮得多。 月光从窗外钻进房间,将楚松砚的上半身照亮。 顾予岑连短信都不回。 楚松砚站起身,拉开窗户,趴在窗缝的位置点了根烟。 三分钟,烟燃烧到尾端。 声响还在继续。 楚松砚将烟蒂碾压到烟灰缸里,踩上拖鞋,连外套都没披,就拉开门,出去了。 ”叩叩叩——” 走廊里只有天花板上一盏落满灰的小水晶灯在亮,灯光晃晃悠悠的,有些昏暗。 楚松砚敲三下,停顿后等待两分钟,却无人开门,他刚抬起手,准备再次敲下去,门便被从内拉开。 门后是赤.裸着上半身,睡眼惺忪的顾予岑。 看清楚松砚的脸,顾予岑眯着眼睛,抬手随便抓了抓像鸡窝一样的头发,哑着声音问:“大半夜的有事?” 顾予岑的起床气特别重,导致他现在说话的语气不是很好,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楚松砚觑他两秒,才说:“能不能别敲墙壁了,很吵,你每天早上没戏份,不用起早,但是我要。” 顾予岑表情有些莫名其妙,将楚松砚上下打量了通,而后说了个:“你还专门关注我的通告时间?” 说完后,他才反应过来,哦,他俩现在在一个剧组里,楚松砚当然知道他戏份的时间安排。 顾予岑暴躁地用手敲了敲门框,说:“我敲墙壁是这种声音,你听见的是你屋里蟑螂放屁声吧?” 楚松砚:“……..” 顾予岑又接着阴阳怪气地说:“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要睡了,毕竟我不是天赋型选手,没法什么时候开拍就什么时候起床,我呀,得提前几个小时开始盯着剧本酝酿情绪,要不就像昨天白天的时候一样,一直cut ,还要你那个什么大总裁在一边等着,被翻好几个白眼。” 翻白眼? 林禹不可能干出这种幼稚的事。 楚松砚的睡衣很薄,走廊里很冷,也没有安置暖气片,他才在外面站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楚松砚双手抱臂,抿抿唇,说:“你……..” 刚说了一个字,顾予岑就将门继续向后拉,说:“还有要说的吗?有的话就进来,没有的话就回去找老板给你抓蟑螂。” 楚松砚沉默片刻,说:“没了。” 所以那阵敲墙壁的声音不是顾予岑弄的,否则的话,顾予岑不会是这副蛮不讲理的德行,而应该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罪行,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恶意。 虽然现在也没多少善意。 “你睡吧,不好意思。”楚松砚说:“我回房间了。” “啪!“ 顾予岑将门摔上。 摔门时,整个走廊仿佛都在颤动。 楚松砚揉了揉冻得有些发麻的胳膊,抬脚向左转回自己的房间,但下一刻,他听见道很轻缓的“吱嘎”声,以及十分清晰的——门锁响。 楚松砚身体微顿。 是他的房门……..关上了。 楚松砚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拿钥匙,也没拿手机,他身上的睡衣甚至连口袋都没有,更别说期待身上还能带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现在他被拘困在走廊里,过堂风呼啸着吹,像是在嘲笑他出来之后不仅没解决问题,还得到张冷脸,并且连房间都回不去了。 楚松砚试着伸手去拉门把手,但门锁牢靠,他根本没法靠蛮力将门拉开。 拉动这几下,门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松砚哥?”身后的房门被推开,少年演员揉着眼睛,口齿含糊道:“你在干什么?” 楚松砚转过身,看他一眼,用手虚点了点自己房门的方向,无奈道:”房门被风吹得关上了,但我忘记带钥匙了。” 少年演员的脑子像浆糊一样,反应了好半晌,才“啊”了一声,说:“那要给老板打电话吧,但是好像只有予岑哥知道老板的号码,因为只有他的房门坏过,你要先进来等一等吗,一会儿等予岑哥醒了,再去找他要电话吧。” 老板不在旅馆里睡,他住的房子在两条街外,且具体住址只有副导演知道,比起打扰副导演,还是顾予岑看起来更和善些,所以如今要是联系老板,只能靠顾予岑那儿的电话号。 楚松砚犹豫两秒。 少年演员接着说:“我房间里有两张小床,今晚小恒去别人房间打游戏去了,没回来住,放心,不需要咱俩挤一张床上。” 楚松砚还没来得及说话,隔壁的房门便再次打开。 顾予岑向外面探出上半身,满脸不耐烦地盯着楚松砚,说:“上我房间等着,我给你打电话。” 少年演员呆呆地看着顾予岑,后知后觉道:“予岑哥醒了啊,那松砚哥你去他房间等着吧,打电话也方便一些。” 说完,他就不太清醒地摇晃了下身体,踉跄着后退,将房门滞缓地关上了。 楚松砚慢慢扭过头,和顾予岑对上视线。 顾予岑扔下句:“进来。”就进了房间。 楚松砚慢半拍地点了下头,而后又莫名地开始笑,才缓缓走进顾予岑的房间,并关上了门。 房间里凉飕飕的,甚至比走廊里还冷,像是暖气片根本已经作废,没有一丝暖气,楚松砚扭头去找顾予岑,发现他正在关窗户。 看这样子,是开了一晚上窗户? 这种温度下,顾予岑还光着上半身,没冻死都是个奇迹。楚松砚心底这样想着,嘴上却说:“刚才在走廊里说话又把你吵醒了?” “没。”顾予岑返回到床边,弯腰捡起手机,单手解锁,手指滑动屏幕,在通话记录里找老板的手机号,一边说:“撒了泼尿,出来就听见他邀请你进房间。” 顾予岑懒懒地抬起上眼皮,勾着唇角说:“剧组里闹出俩同性演员私下搞小动作,挺难听的,我总得看着点儿吧,毕竟我还指着这个片子拿奖呢。” 说完,他拨通电话,转过身,背对着楚松砚。 楚松砚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听觉如此厉害。 他甚至能听见电话等待音覆盖之下的独属于顾予岑的呼吸声。 顾予岑这话说的不太好听,换个人可能都和他骂起来了,但楚松砚听了,心里没什么情绪波动,还四两拨千斤地回:“所以我现在站在门口,别离你太近,要不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嗯,放心,我嘴严,你要干点儿什么别的,我也绝对保守秘密。”顾予岑哂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手机边框,“找个地儿坐着吧,站门口像我虐待你一样。” 楚松砚笑笑,用视线勾勒着顾予岑的背影。 顾予岑这几年健身效果不错,侧腰及背部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哪怕端挺地站在阴暗处,极少的光线也让他的□□充满无法言说的魅力。 楚松砚的视线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顾予岑腰臀连接的部位,那处正松松垮垮地挂着睡裤,深黑色的布料与白皙的皮肤搭配,显得那皮肤像完美的白玉。 但“白玉”不应该用来形容顾予岑。 楚松砚漫不经心地想,“残玉”会更合适。 如果那个部位多几条伤疤,会更漂亮。 楚松砚像突然着魔了般,面无表情地走向顾予岑,他每一步都格外轻缓,脚步落在地上,连道声音都没有。 他就这样静悄悄的,靠近了顾予岑。 顾予岑听着耳边等待音,眸子低垂着,安静地看着地板上正移动着靠近自己的黑色影子,那就像是一只自认无人发现的乌鸦,正在盯紧猎物,时刻准备将尖喙狠插上去。 电话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结束音“嘟嘟”得响,顾予岑却没放下拿着手机的手掌,而是维持着那个动作,等待着楚松砚靠得更近。 但楚松砚走到离他两步远的位置,便停下了。 顾予岑舔了舔嘴唇。 楚松砚慢慢伸出手,最终,冰凉的手指接触到顾予岑的后腰。 顾予岑放下手机,扭头看他,“楚哥,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不太好吧?” 他虚伪地笑着。 楚松砚将整个手掌彻底压下去,感受着凸出的尾椎骨硌在掌心的感觉。 如果人会定期褪换骨头就好了,那他现在就能亲自瞧瞧顾予岑这几年骨头变得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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