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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只一眼便心神俱震，整个人动弹不得。 屋内陈设与索玛若伊岛的尼采套房可谓如出一辙，淡岭深吸口气走了进去，靠里侧墙壁上的隐形门亦是半开状态。 淡岭将手中的泡面火腿放到旁边的茶几上，尔后上前一探究竟。 小小的隔间内漆黑一片，他抬手摸索到开关，轻按下。 面前场景令淡岭不禁张大了嘴巴，好在方才俱震过的心神已经无力再震一遭，于是只剩麻木的僵立。 这是一间暗房，铁艺置物架上陈列着淡岭曾在微博分享过的各式相机设备，成排的影集里则是他曾到过的地方和拍过的风景…… 淡岭不知究竟逗留了多久，他仔细地翻看每一处物件。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终日见不得光的小屋内，难得泄入一抹亮色。 淡岭目之所及，是仲亦白压抑隐忍的执念渴望，是教他无所适从、恐会亏欠的刻骨情深。
第27章 暂别 一周过后，淡卫国顺利康复出院，淡岭开车将人送回家中。 “爸，药还得再坚持吃七周。千万别大意，不可以中途停药。” 淡岭放下手中行李，继续叮嘱道，“还需要戒烟酒和辛辣，也不能贪凉。” 淡卫国嘴角挂着柔和的笑，定睛瞧着略显陌生的儿子：“好，放心吧，都记得。” 淡岭坐到父亲的身旁，难得啰嗦：“适度地出门活动也有好处，但钓鱼拍鸟的时长要注意些，别让自己太累了。” 淡卫国眉眼弯弯地点头，语气里透出欣慰：“儿子长大啦，真好。” 父子俩因为这一场病陡然亲近了不少，但淡岭仍旧有点不适应煽情的氛围，于是起身奔厨房而去。 “爸，中午还是凑合吃我煮的面吧。” “不凑合，爸吃得高兴着呢！” 淡卫国按下茶吧机的开关，准备烧水泡茶，“不过，爸眼下已经没什么事啦，你该忙就去忙，这几天都耗在医院里了。” 淡岭一边切着冬瓜丝，一边低声应道：“爸，要不以后有空的时候我常过来吧……” “好啊，那当然好！” 闻言，淡卫国来到厨房门口，嘴角的笑意更甚，“爸这里没啥需要担心的，但非常欢迎你常来，下回换我给你做好吃的。” 父子俩在餐桌两侧相对而坐，吃完面他们又闲聊了一会儿。随后，淡卫国起身去卧室午睡补眠，淡岭则久违地回了趟摄影工作室。 淡老板跟在衣助理身边，旁观对方给全体员工开了场周例会，接着又听从安排领取了自己的修图任务。 正预备早退逃班时，他的手机锁屏上恰好弹出了有关仲亦白新电影的杀青消息。 淡岭点进去大致扫了眼，尔后又点开微信，想着要不要跟仲亦白说声恭喜时，齐庭初的消息却率先发了过来。 [岭哥，抱歉打扰，我厚着脸皮来跟哥请求兑换拍照约定啦！] [我刚成为家乡的旅游宣传大使，需要回去拍组宣传照，想看看哥最近有没有空？]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最近，就是先问问哥的时间。我是在那里遇见哥的，总感觉意义特殊，所以很希望可以和哥一起完成这件事。] 淡岭转了转眼珠，静默片刻。他的脑中接连闪过仲亦白家里那间暗房，以及仍在等待前妻回心转意的父亲…… 尔后，淡岭挪动指尖，给齐庭初回了个“好”字。 既然有送上门的借口，就且先逃避几日吧，容他再想一想。 淡岭抿紧唇瓣，点开和仲亦白的聊天框，发了条文字消息过去。 * 另一边，夕阳余晖成片地铺洒在黄沙之上，闪烁的星点光斑宛如颗颗碎钻。 仲亦白匆匆地结束了剧组的杀青宴，径直乘车前往机场，打算连夜赶回北城家中。 岂料，他人刚在机舱座位上坐稳就收到了来自淡岭的微信。 [仲亦白，我陪庭初回他家乡拍摄旅游宣传照，大概下周回。到时候我们再聊吧，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仲亦白垂眸盯着手机屏幕半晌，瞧不出真实情绪。过了片刻他才缓过神似的，按住语音键回了条简短语音。 [嗯，等你，一路平安。] 飞机逐渐向万米高空爬升，仲亦白将手机揣回裤兜内，仰靠着椅背闭目养起了神。 夜色渐浓时，他终于辗转到家，一推开房门便下意识打量起屋内属于淡岭的痕迹。 仲亦白在玄关的暖黄灯光下呆立少顷，尔后踱步朝暗房走去。 这间始终被主人紧锁房门的屋子，在淡岭初次踏足此处时得以解锁，似是静待某位贵客的光临，静待被其窥见秘密。 只可惜贵客来去匆匆，仿佛并不为之所动。 仲亦白踱着步子晃荡了一圈，确认淡岭属实翻看过那些影集和相机设备后，他才转而回到卧室去换衣冲澡。 临睡前，仲亦白少见地拎了杯威士忌搁到床头柜上。旋即他按亮落地灯，照例进行每晚的助眠娱乐活动：刷淡摄影师的微博。 这一夜的困意尤其难勾，纵然有了高浓度酒精的助力，仲亦白依旧是一直滑到五年前的某条鸡丝面点评时才勉强打了个呵欠。 淡岭日常把微博当作朋友圈来发，活人感十足。仲亦白几乎快要将他的所有原创博文倒背如流了，却仍觉读不够。 大概因为仲亦白与淡岭朝夕相伴的那几个月始终是困于一处的，所以他早前不曾得见对方鲜活自由的模样，以至于分开以后他不可抑制地成了贪婪的窥视者。 结果，越看越心虚，越看越绝望…… 仲亦白一度认为三年前淡岭之所以会决然离开是因为自己的爱意表达得不够明显，于是重逢后他试着诚恳，试着显露真心，可好像还是不行。 仲亦白罕见地陷入无措之中，如同丢掉利刃的士兵，不知该何去何从。 大抵在淡岭眼中，他精心布置的家只是一个漂亮的牢笼，是恨不得即刻逃离的地狱。 落地灯倏然熄灭，仲亦白闭起双目仰躺在黑暗里，以清醒的沉默独自熬过漫漫长夜。 * 三天过后，仲亦白接到一档意料之外的综艺邀约。 新片上映前，他本无心多公开露面。但因进村拍摄的淡摄影师音信全无，连微博都没发一条，于是闲得发慌的仲影帝便松口答应了。 结果，抵达录制现场后才发现肖驰也在。对方一见仲亦白现身，便立时凑上前去邀功。 “亦白哥，你来啦！先前我听说节目组被某嘉宾临时爽约，正愁找不到接替人选，所以就赶忙跟制片人提了哥，没想到他们还真能说动你来参加。” “嗯，最近比较空闲，没什么事可做。” 仲亦白笑笑，很是领情的模样，“多谢你推荐。” “哎呀，亦白哥千万别这么说，我哪里有那样大的本事左右节目组啊！是他们一听到哥的名字就立马拍板敲定了，我当时是想着如果哥能来的话，我们刚好可以配合着先宣传宣传电影嘛。”肖驰挑眉眨眼，一副自恃聪明的模样。 仲亦白点了点头，提醒道：“过犹不及，别太刻意就好。” “放心吧，哥。”肖驰侧身附到仲亦白耳边，“节目组估摸着更想蹭一波热度，必定会找机会把话题引过去的。” 综艺于午后一点正式开始录制，节目采用访谈和游戏相结合的模式。 主持人面对相邻而坐的仲亦白和肖驰，果真十分主动地提起了两人合作的电影。 肖驰顺势讲起所扮演的角色，话里话外尽是自己为之付出的诸多努力：“我几乎看遍了国内外知名风光摄影师的作品和经历，还特意去雪山上体验了一次星空拍摄，当真是对体力和技术的双重考验。现如今再看到一些风光摄影作品时，除去欣赏以外还禁不住对老师们生出许多敬佩，跟平日里我经常接触到的棚内摄影师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肖驰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下，面上亦闪过一抹轻蔑，尔后才继续道：“就比如近几年频繁在国际上获奖的DL老师吧，很多照片真的堪称震撼。当初准备角色时刚好赶上他在宁市办摄影展，庆幸自己排除万难赶过去看了，只可惜始终无缘得见本人。” 肖驰的话音刚落，主持人便接到了导演的语音指令，于是她很快笑着拾起话茬：“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机缘这东西有时候就是如此巧妙！因为今天我们有个游戏环节跟摄影有关，加上两位嘉宾合作的电影题材，所以节目组事先联系了某位神秘的风光摄影师。没想到对方听闻缘由后，竟欣然同意联机，那么就让我们接通对方的电话吧。” 不多时，现场便响起了嘟、嘟、嘟的提示音。 肖驰面露兴奋，嘴上忍不住嘟囔着：“总算有机会能跟本尊表达一下我的崇拜之……” 话没等讲完，听筒那头的人就适时接起了电话。一道熟悉的嗓音随即传出，直接将肖驰口中那没能之出来的“情”字扼杀在了咽喉里。 “大家好，很高兴可以通过联机的方式参与节目。我是摄影师DL，本名……淡岭。”
第28章 约定 仲春时节，西南边境的少数民族村寨内绿意盎然，花团锦簇。 漫山遍野的桃树林已结出颗颗饱满的粉嫩果实，村民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劳作着，目之所及尽是蓬勃鲜活的生命力。 淡岭早起陪着齐庭初巡山逛果园，拍完风景又拍劳作场面。等摄影任务结束后两人更是直接帮忙干起活来，摇身一变成了临时工。 日落西山时，当天的摘果工作告一段落。果园的主人家是位和蔼可亲的奶奶，对方热情地邀请齐庭初与淡岭到家里吃晚饭。 老人家亲自做了一桌子的拿手菜，齐庭初悄声同淡岭介绍着：“我小的时候常来李奶奶家蹭饭，她做的菌菇汤简直一绝！” 李奶奶刚好端着最后一道菜来到桌边，听见齐庭初的话也忍不住感慨了起来：“唉，小初那会儿一个人过，有上顿没下顿的，瘦得嘞……” “奶奶，人家现在也是很瘦哒，胖了要丢饭碗的！” 齐庭初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故作轻松地接话道。 李奶奶边落座，边给两人夹菜：“快多吃点，钱哪里赚得够啊，要我说这种不让吃饱饭的工作还是早点不干了的好……” 齐庭初忙点头，嘴上顺着老人的话往下说：“好，奶奶说得对，我争取早日退休。” 淡岭舀起一勺菌菇汤尝了尝，果真鲜美得很，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奶奶的手艺真的是大厨级别啊，我好久没喝过这么棒的汤了！” “是不是超绝？！”齐庭初瞳仁闪亮地冲淡岭抬了抬下巴，吃货本性立时暴露，说完他也抓紧埋头嗦了一口。 “喜欢就好。” 李奶奶欣慰地颔首笑笑，“自从小初走了以后，就没什么人来吃我的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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