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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睿之往后退了一点:“别碰脸…” 这才借着昏黄的台灯,看到他脸上是微微红肿的。 沧逸景立马去开了大灯,这一回头,那数道红印子比打在他身上都难受。 “睿之!”他要去托那脸,却不敢触碰。先前在外头和那么多人针锋相对,毫无动容的沧逸景,只这一瞬间,双眸就凝满了泪,“你家里发现了?” 钟睿之点头:“我妈妈看到了,我从你车上下来,还有…我们在路边…接吻。” 话说的很浅,但沧逸景听得懂,既然后头的事都看到了,被打得这么狠,那他们在车上那么久,肯定也是知道了。 “都怪我。”沧逸景道。“缠着你…不让你走。” 钟睿之摇摇头:“不怪你,我愿意的,我们的事…不能单独则怪一个人。” 沧逸景没忘他浑身湿透淋了雨,立马抱他进了浴室。 热水一直开着,取暖用的烤灯照在身上。钟睿之推他:“我泡暖和点就起来去睡觉了,你出去吧。” 沧逸景是想留下帮他洗的,他们温存后,沧逸景都会帮他清洁,即使是在泉庄时沧逸景都会去烧水,两人经常在事后叠在浴缸里说悄悄话,或是抱着淋浴。 看沧逸景不愿意走,钟睿之叹了口气:“我现在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我心里挺乱的 ,景哥…” 沧逸景点头:“要吃东西吗?” 钟睿之还是回家前吃的东西,在车上折腾的时间长,回家后又闹了一通,大半夜冒着雨从二楼翻墙跳屋顶,他房间没有伞,三月底的上海,雨夜气温不超过十度。 钟睿之脱下了湿透的衣服:“好,吃一点。” 沧逸景关好浴室门,出卧室。厅里人才刚走完。 王瑄和封阳也打算去隔壁休息了。 王瑄没好意思问,封阳这两年见钟睿之的日子多,他喜欢和钟睿之说话,钟睿之叫他读书,他居然听了,去年报了个夜校,在学高中的课程。 于是没比划就往卧室里钻,给沧逸景一手拎过去,拦住了:“淋了雨在洗澡。” 小哑巴比划问:怎么回事? 他当然不可能往半夜查岗,半夜幽会那方面想。 他知道钟睿之来这都是光明正大的来,他和逸景哥感情很稳定,虽然他是男人,但他只喜欢逸景哥,逸景哥也只喜欢他。 钟睿之告诉过他,只要心意在,能不能结婚都没关系,他也听进去了。 沧逸景道:“没大事,你回去睡吧,有我陪着。” 小哑巴还要往里钻,沧逸景知道他是好心,或许能听钟睿之说说话,便也没再拦着,只说:“人在浴室里,你进去出点声,别吓着他。” 封阳点头进了卧室。 沧逸景又交代王瑄:“你们这段时间,不要单独出去,出去一定要坐车,带上人。” 他说的带上人,不是带一两个,至少是带两个面包车的打手保镖。 “还要再跌?”王瑄问。 沧逸景点头:“狼还没进来。” “怎么确定狼一定会进来?”王瑄问。 沧逸景道:“找人借钱给丁明博,借多少给多少,但别做的太明显。” “好。” 沧逸景笑问:“都不问为什么?” “不信你就不会跟你来广东了。”王瑄道,“况且,想发财不就得这样吗?就算咱们不去做,还有想安安稳稳做实业,被算计得倾家荡产的呢。” 王瑄当年是有编制工作的,但毫不犹豫的辞职跟沧逸景去了广东。 虽然这里面也有他自己的追求,但无疑是对沧逸景绝对信任的。 他们刚来广东时吃了不少亏,好在有钟鸿嘉罩着,没有出现被灌尿,当众殴打的事。 不过被灌酒,暗地里使绊子,被追着砍,都遇到过。封阳也就是那时候,帮沧逸景扛过一刀子。 “我这回算是将计就计。”沧逸景道,“其实我原本打算再等一阵子的,你上次说的新技术,考察的怎么样?” 王瑄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沧逸景连忙伸手:“你等会儿,我打电话叫碗鳝丝面,你要吃吗?” 王瑄陪着坐了那么久也饿了:“泡饭,给哑巴也叫份。” 睡前不该吃东西的,偏清淡的好:“阳儿喜欢吃甜的,酒酿圆子吧。” 他打完电话,再听王瑄说建筑土木公司的事。 “是国企的子公司。”王瑄道。 “这我知道。”沧逸景道。 “绝对靠谱,这件事你就交给我办。”王瑄道,“嗯…前提是资金到位。” “能多快?”沧逸景问。 王瑄办事质量他是放心的,他大专学的就是土木工程,毕业之后家里找关系,给他安排去的新华书店,比起成天对着那些纸,他更喜欢本专业的钢筋水泥,木头砖头。 王瑄手里有设计图:“实用面积两万平,五十层,最多不超过一年半。” 说完,两人相视笑了起来。 “沧总钱什么时候到位啊?”王瑄哪壶不开提哪壶。 沧逸景道:“年底…之前,再不济,明年二月份之前,肯定行。” “沧逸景啊,别给我画大饼!”王瑄拍他。 沧逸景叹气:“我也不想,谁让他们一个比一个精,我刚刚回来开门,看见那么群人,吓死了。” 王瑄问:“你和小少爷去哪儿了,这么迟才回来,他大半夜的还来找你?” 沧逸景看了眼卧室方向:“睿之以后可能会长住这儿,如果他愿意,我会带他回深圳。” 王瑄皱眉:“你们真要…同…同居?你妈那边怎么说?”他总不能说结婚吧,只能说同居,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俩早就生米煮成熟饭,还是熟的不能再熟的熟饭了。 沧逸景道:“睿之同意,我就去说清楚。” 王瑄道:“你想清楚啊,他…真有那么好?” 沧逸景点头:“反正我这辈子只认他一个,他对我也是真心的。” 王瑄看着沧逸景,垂眸又想了想:“孩子呢?不生孩子了?” “啊。”沧逸景笑道,“你多生两个,我没事抱着玩玩就行。” 王瑄笑:“从跟你来广东,成天没个空闲,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就看你潇洒了。这么一想,男人也有男人的好处啊,放的开,刚刚进门那下,你俩真挺刺激的。” 他一直以为会是沧逸景更主动些,他们会自然的在沧逸景和钟睿之的关系中把钟睿之想象的女性化一些,柔弱,娇软一些。 可看刚刚那情形,如果不是屋里有人,沧逸景在玄关就得被小少爷压在地上扒裤子。 王瑄问:“诶?该不会你才是底下那个吧?” 沧逸景笑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王瑄摇头:“不是吧,还是说你们俩一人一次?” “你这问的多不礼貌啊。”沧逸景道,“要不王总留下观摩得了。” 王瑄立马摆手:“哎呀哎呀,我…这不是好奇嘛。没别的意思,你别生气啊。” “我还不至于那么小气。”沧逸景道。 这边说这话,吃的也送来了。 沧逸景和王瑄在客厅吃泡饭,鳝丝面让小哑巴端进去给了钟睿之。 沧逸景的这件总统套房窗前能看到外滩的夜景,不同于前几年,改革开放了,十里洋场还是原来那个灯红酒绿的十里洋场。 钟睿之蹲在沙发上,挑鳝丝吃。 小哑巴坐在他旁边,一手端着酒酿圆子,一手用大拇指抚摸钟睿之脸上的红痕。 “还疼的。”钟睿之道。 小哑巴点头,把自己的酒酿圆子递给钟睿之。 钟睿之摇头:“我有鳝丝面。” 小哑巴坚持不高兴的时候要吃点甜的。 “封阳有喜欢的人吗?”钟睿之问。 小哑巴比划:逸景哥,瑄哥,你,还有若玫妹妹。 钟睿之没想到他会提若玫。 “若玫…不喜欢哑巴。” 小哑巴竖了个大拇指点头:你怎么知道的,对呀对呀,她不喜欢哑巴。 这两年暑假,他们都回了泉庄。若玫放假肯定也会去广东,沧逸景太忙了,几乎都是让封阳照应的若玫,但若玫对他很疏远。 会借口支开他,他给的东西,若玫当面收下,之后会丢掉。 这是沧逸景告诉钟睿之的,沧逸景劝哑巴别买东西,哑巴不听。沧逸景也不好直白了说,只能自己多给哑巴开点工资。 她从心灵深处,害怕哑巴。 表现出来的,就是讨厌哑巴。 钟睿之问:“为什么喜欢若玫啊?换个人喜欢吧,小丫头现在…越来越娇纵,你对她好,要吃亏的。” 小哑巴呆呆的看着钟睿之,然后比划说:若玫有出息,字写得好,书读的也好。 他说自己在夜大,老师上课他就想睡觉。 钟睿之看着小哑巴叹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哑巴就跟着笑,觉得自己达成了使命,跑出去跟沧逸景说:睿之笑了,笑了。 “睿之笑了?”沧逸景问,“干的不错,回去给你结奖金。” 封阳比划着问:你不是要破产了吗?还有钱吗? 沧逸景一脚踢到他的屁股上,叫王瑄:“把混小子拖走,白眼儿狼的盼我破产。” 他是开玩笑的,王瑄去拉封阳,小哑巴笑的扭着出的门。 他们走后,沧逸景看着卧室,长出了口气,走了进去。 钟睿之倒趴在沙发靠上,看着黄浦江。 小桌上的面已经涨汤了,没怎么动。 沧逸景关上门,钟睿之才回头:“睡吧。” 沧逸景道:“没吃多少啊。” 钟睿之没说话。 沧逸景道:“哑巴说你笑了,我才敢进来的。他说了什么,让你高兴了?” “他惦记你妹妹。”钟睿之道。 “若玫才多大了,哑巴也不懂事,到时候来个漂亮姑娘就把哑巴勾走了。”沧逸景道,“他怎么跟你说的?”他还是担心的,“再可不能把他俩单独放一起了。” 钟睿之道:“你看不上封阳?” 老实说,还真有点。 钟睿之道:“乡下人,没学历,还是哑巴…对吗?” 沧逸景:“没这个意思。” 钟睿之:“你就是这意思,家长都希望孩子找个人上人。” 一语双关,乡下人,没学历,他沧逸景也是一样。 沧逸景低头,调整了一下心态:“你说得对,是我有偏见了,只要…只要若玫愿意,哑巴…哑巴也不错。” “那是因为你了解封阳,他还为你挨过一刀。”钟睿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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