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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这光简直绝了，我刚刚从这个角度看你，你就像一个仙人一样端坐着看书，简直太优雅了。” 宋辞拉开凳子落座，细小的粉尘在宋辞夸赞的气息里纷纷起舞。 唐葹没有搭理宋辞，但他的耳尖似乎染上了一点红，格外明显。 宋辞扭头正打算进一步夸奖时，唐葹先一步用手里的书本盖住了宋辞的脸，正欲脱口而出的话语被书本挡了回去。 宋辞把书偷偷移开，才注意到自己的同桌微微泛红的耳尖。 “原来害羞了。”宋辞心想，“看来也不完全是个大冰块。” 转而目光又落在唐葹食指的创可贴上，他戳了戳唐葹的小臂，正要开口道谢，早读铃响了起来，阿邓踩着铃声走了进来。 小小的纸条落在唐葹的手边，上面写着宋辞有点草的字 “今天谢了，请你吃早饭，别拒绝，不然我可要天天都变着法夸你了（一个坏坏的笑脸）” 十秒后，纸条又落回到宋辞的胳膊肘边。 宋辞放下立着的书本，展开纸条，坏坏的笑脸上加上了小狗的耳朵和鼻子，然后拉出一个箭头，箭头一段指着唐葹写下的字：“随你”。 宋辞一时摸不着头脑，趁着阿邓在前面巡视的功夫，用手指戳戳唐葹的手臂，猛地贴近唐葹，带着气音开口：“同桌，这个狗头是什么意思？你说我长得像狗啊？你贬低我？！随你又是什么意思？是吃饭，还是天天夸你啊？” 宋辞低低的声音在耳边放大，在大家嗡嗡的读书声里十分明显，唐葹能感受到宋辞说话时左顾右盼的姿态，少年温热的气流打在耳边十分清晰，他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眼睛依旧不动声色地盯着眼前的书本。 少年冷淡的声音传来：“吃饭。” 宋辞在阿邓即将回头的那一瞬收回了身子，所以没有注意到唐葹说了什么。正当他要再次靠近的时候，唐葹扔了一个纸条过来，上面草草写着“吃饭”，不知为何后面还带着一个叹号。 阿邓巡视到后边来了，宋辞只好举着书继续读。 早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前一秒还书声琅琅的教室瞬间被凳子拉动的声音盖满，唐葹不紧不慢地收拾课本，叶一铎走到他旁边，犹豫再三然后问：“唐葹，辞哥呢？上厕所去了？” 唐葹抬起头看他一眼，边整理手里的东西边说：“五分钟前就去食堂了。” “卧槽？！我一直以为阿邓在后面，没敢回头传纸条！辞哥溜了也不叫我，他肯定去买葱油面了？！太不够意思了！” 说完，就赶紧跑向食堂，跑前还不忘对肖梣说，“梣啊，哥先冲了，老位置见。” 时间回到下课铃声响起的前六分钟，宋辞在阿邓走出教室的一分钟后，义正严辞地和唐葹说了句“同桌，我去给你抢饭！二楼门口见！”就大摇大摆地从后门走了出去。 唐葹走上二楼的时候，看见宋辞在门口站着，两只手扒着栏杆往下看，圆滚滚的后脑勺左右乱转。 唐葹站在他身后，叫了他一声。宋辞被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来。 “卧槽，同桌，你从哪里上来的，我咋没看到你？” “旁边楼梯上来的。” “快，我已经买好了，四碗热乎的葱油面。一铎和肖梣肯定都吃上了，我们走吧。” 食堂靠近门口的一张四人小桌，叶一铎和肖梣正酣畅淋漓地吃着，绿色餐盘里还摆着两碗热腾腾的葱油面。 “来了。你过去点，给我同桌留点位置。”宋辞指使着叶一铎往里坐坐，以前的三角坐位成了长方形。 唐葹坐下，宋辞把葱油面摆在他面前，里面放着一根火腿肠，一块鸡排，几块油条碎，还有一个卤蛋。 他以前还从来没吃过二楼的葱油面，他对抢吃早饭的事情并不热衷，对早餐的要求也并不高，加上之前在文科班早读总是会延迟五分钟，所以等他到了食堂，也基本上没有什么好吃的食物了，他基本都是在一楼解决。 唐葹吃饭不说话，他用筷子挑起面条安静地吃着。 宋辞一边吃一边抬头看他，咽下一大口面条，眼睛笑得弯弯的开口：“同桌，我严选搭配，好吃吧？” 唐葹轻轻嗯了一下，宋辞像是放下心来，开始全心全意地享受着早饭。
第8章 初冬2 吃完早饭，唐葹先回教室。宋辞三人拐去小卖部买零食。 宋辞先拿了一瓶草莓味的酸奶，一包小圆饼干，走去柜台结账。不知怎么，又从队伍退了出去。 “辞哥，干啥去。”叶一铎手里抱着两包薯片，三罐橙汁问。 “我再拿点。”宋辞走到热饮柜前，打开，挑挑选选，拿了一罐热牛奶。 “你什么时候喝牛奶了？”肖梣撞了下宋辞的肩膀，“你不是说初中你妈天天都让你喝牛奶，都要喝吐了。这次咋了，要催吐？” “滚，我给我同桌带的。”宋辞走到队伍最后面，肖梣跟上。 “你对你同桌挺上心啊。我看他都不怎么搭理人，你这又是请吃早饭，又是买牛奶的。” “‘同桌 ’”宋辞字正腔地说出这两个字，“你知道什么是同桌吗？这不是得互敬互爱，互相帮助。况且他帮我写了好几晚黑板报的字。诶，对了，你不知道吧，我俩的爸初中是死党，玩特好那种。可逗了，两人家长会上刚重逢。” “那是挺巧的。”肖梣又顺手拿了一条巧克力，“那你们以后回家不是也得经常见面？” “不会吧，他又不住我家。但应该会一起吃饭。” 肖梣盯着宋辞手里的牛奶，再移到宋辞的脸，若有所思，总觉得不对劲。 队伍缓缓前进，宋辞温热的牛奶贴着手掌，和从冷柜里拿出的酸奶形成鲜明的对比。 走进教室，宋辞看到唐葹又端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化学书和活页本，看起来在复习上节课的内容。 他走近，把牛奶放在他面前，笑得灿烂。 “给，同桌，给你带的牛奶。” 唐葹手指触碰温热的瓶身，触感和之前的玻璃杯相似，他拿起来，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跳出宋辞妈妈喊的那句“小宝”。 他轻轻笑了一下，漏出了一点气音，手指轻轻摩挲瓶身。 “谢谢。” 宋辞刚撕开酸奶盖，倒进嘴里满满一大口，鼻尖还沾上了酸奶盖上的一点酸奶，看到唐葹莫名的笑脸，小小呛了一下。 “不，不用谢。”宋辞咽下酸奶，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脑子里还在思索同桌笑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嘴边溢出的酸奶，上面还带有一些打碎的草莓粒，“还是热的，你趁热喝。” “嗯。”唐葹拧开瓶盖，嘴唇被玻璃瓶口盖住，喉结滑动，转眼就喝掉了大半瓶，瓶口移开时，留下一圈淡淡的奶渍。他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宋辞一张。 宋辞还在继续喝着酸奶，一张纸巾递来，他转过头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发出小小的疑问声。 “嗯？” “擦一下。嘴。” “嗷，好的。”宋辞微微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然后接过纸巾，随意擦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喝了一大口，又擦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喝完再擦？” “我以为你看我的嘴不爽。” “……” 宋辞把最后一口酸奶倒进嘴里，然后用力擦了一遍，他戳了戳唐葹的手臂，唐葹停下手里的笔转过身来。 宋辞指着自己被擦得红红的嘴巴，问， “还有吗？” 唐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鼻子。” 宋辞又用力擦了一下鼻子，又问：“现在呢？” 唐葹又抬头，宋辞这次离得稍微有点近，挺俏的鼻子离自己不过十几厘米，可以清楚看到鼻翼上的黑色小痣。再往上，一双清澈的眼睛很直白地看着自己，向上看时透露出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 唐葹默默拉开了一点距离。 “没了。” 宋辞注意到唐葹后退的动作，不知怎么，被激起了逆反心理。 宋辞受不了唐葹这嫌弃自己的样子，明明前一秒还在好好和自己说谢谢，下一秒就又拉开距离。自己已经在很努力地拉近和他的关系了，还是很有距离感的样子，前段时间不是还相处得挺好的。 他像是故意一般继续靠近，胳膊撑在唐葹的桌子上，脸离他特别近，瞪着一双圆圆眼睛，自以为恶狠狠开口， “同桌，你是不是很嫌弃我。” 唐葹似乎被他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身子又往后退了一大半。 宋辞接着开口：“你看，你就是嫌弃我。我一靠近你，你就离我远远的。” 唐葹沉默了一会，把手里的笔放下，伸出双手扶住宋辞的肩膀慢慢推回去，藏蓝色的校服袖口轻轻摩擦宋辞的肩膀，发出沙沙的声音。 “没有，只是我不习惯和别人离太近。”唐葹把距离拉回到正常距离，一双乌黑的眼睛回看宋辞，“对不起，我没有嫌弃你。” 唐葹认真回答的样子落到宋辞眼里，薄唇一开一合，吐出很真诚的道歉，那双乌黑的总让人摸不透情绪的眼睛带上了一点歉意。 宋辞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自己往后靠去，把手里的纸塞到酸奶罐子里，然后拿起来，捏了又捏，塑料发出细微的按压声，他又有点委屈地开口， “好吧，那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吧。” 唐葹沉默了一下，宋辞那双小狗一样圆钝的眼睛盯着自己，嘴角有点下撇，连带着眼尾下垂，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他下意识想抚慰他的情绪，于是点点头。 “嗯。” “那我这个人喜欢和朋友勾肩搭背的，我知道你不喜欢和别人接触，但有时候我下意识想搭你的肩，你能不能不要突然拉开距离，或者你给我个眼神示意一下。你这样离开，我觉得有点伤心。” 宋辞有点委屈地开口。 在交友这条路上，他在唐葹面前摔了好多跟斗，但一想起唐葹孤独的样子，总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从同桌成为朋友再到好朋友，敞开心扉的，像他和肖梣，叶一铎一样。 “好。” 收到唐葹肯定的答复，宋辞失落的样子被洒上了一点明亮，他伸出胳膊趴在桌子上。 过了几分钟，有点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他摸摸鼻子，开口， “同桌，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 与此同时，两瓶橙汁一左一右落在唐葹和宋辞的桌上。 “给。”叶一铎大大方方地一放，在唐葹前面的空位上坐下，开口就说，“给你们喝。刚辞哥说啥？什么矫情？” “没什么。”宋词坐正，拿起橙汁，说，“这不你帮舒书买的吗？怎么给我们？” “她说不能喝冰的，我刚去给她重新买了热的。这两瓶给你和你的好同桌。”叶一铎拿起唐葹桌上的那瓶，上面还写着“每日好心情”，郑重递给唐葹，“唐葹，给。我才发现我都没和你认真自我介绍过，我叫叶一铎，‘一二三’的‘一‘，‘铎’是乐器的那个‘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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