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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睿廷向他投去促狭的目光:“失恋的人都是诗人~” 赵靖蹭地坐起来:“靠,我现在就改掉名字,谁在乎,就算老子单身一辈子,也不会吃回头草。” 陈思域:“哦~原来你想吃回头草。” 连睿廷:“哦~” 赵靖:“……” 贺昭翻了个大白眼,抓过连睿廷的手,抿了抿唇:“亲你的那个人是谁?” 连睿廷坦然道:“上学时期交往过几个月。” “你们复合了?”这么亲密。 连睿廷抬起被他握住的人,“我跟你也没复合,你还不是抓我的手。” 贺昭:“……” 连睿廷抽出手,拍拍他的手背,“米沙性格就那样,比较粘人。” 贺昭哦了声,状似无意把他的手抓回来。
第48章 回到家, 连父和家庭医生已经在等候。 连睿廷老实脱掉衣服,给医生检查伤口,瞅着他爸严肃得吓人的脸, 心软了:“别担心, 我以后肯定克制自己。” 连父瞪他:“说这话自己相信吗?” 他就这么一个孩子,全家上下宠着, 受点伤难免担惊受怕, 还不敢让父母和前妻知道,不然情形更小题大做。 “为什么不信,我又没有受虐倾向。” “睿廷还是有分寸的。”陈思域看了看连睿廷, 笑着说。 “对呀。”连睿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医生检查完, 言说仔细养几天就没事,连父面色这才稍霁, 转头跟陈思域几人寒暄起来。 肩后有伤, 不能再和往常一样没正形地随意坐,连睿廷浑身不自在, 倚着薛三的肩膀,兴致缺缺地加入聊天。 待几人离开,以为可以回床上舒服躺着, 又被连父逮着念叨一顿,被迫喝下一碗大补汤。 也是这碗大补汤,害他后半夜起夜。 连睿廷刚一动,薛三紧张兮兮的嗓音便响起:“怎么呢?压到伤口呢?疼么?” 清明利索, 没有一点熟睡的蒙昧含糊。 连睿廷忽地感觉喉咙被人掐住, 气息堵塞,有点说不上话。 他从未怀疑过薛三对自己的在乎,很多人说爱他, 说非他不可,但能让他笃定且安心的人,只有薛三。 连睿廷不愿意用恋人的身份定义薛三,不过他觉得这个身份太单薄。 恋人是守着自我去爱别人,薛三是剥离了自我,把他放进身体里,是另一个独立的,截然相反的他。 他的笃信,在发现薛三因他第一次受伤,而夜不能寐时,仍旧受到一点触动。 “三儿。”拉着厚窗帘,黑不透光的房间,灯未开,连睿廷精准地摸上薛三的脸,亲吻他的唇,没有任何技巧,仅凭感情驱使,本能地去安抚他。 笨拙,磕绊的吻。 良久连睿廷放开薛三,揉捏他的耳垂,啄了啄唇:“我以后不任性了。” 薛三把他拉到怀里,双手捧住脸轻柔地摩挲,额头贴着额头,“你想做任何事都行,我会陪你。” 愿意退让是因为爱,不舍得他改变也是因为爱。 薛三细密又轻如羽毛的吻,沿着额头、眼睛、鼻梁,慢慢吻到唇瓣,“我没事,有点没转过来,想喝水还是解手?” “解手。”连睿廷闷声说。 薛三打开灯先一步下床,捞起他抱到卫生间。 中途睡醒的深夜,有个人陪着自己,滋味总是让人沉醉。 烘干手,连睿廷走到薛三,这张面对自己永远温柔的俊朗面孔,他看着他从稚嫩到成熟,每一丝细节变化都未曾错过,习惯亦烂熟于心,再不会有第二个这样的人。 连睿廷笑着张开手,薛三抱上来,温热的唇瓣贴着他的耳际,三个字的气音灌进耳朵里,酥酥的,骨头都要化了。 在家休息一天,两人销假回去上班,连睿廷受伤的事没传开,检察院的同事上司自然不知道,工作无情地压下来。 一沓材料报告文书卷宗,山似的,堆在桌上嗷嗷待哺。年前最后一个月,过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受伤那几天喝的补品全还回去了。 二九当天下午,刚走出检察院,催回家的电话就来了。 “奶奶,我们晚点就到,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好好,待会见~” 放下手机,连睿廷看向驾驶位的薛三,叹气:“去天河接小濂,得找个人分担一下他们的注意。” 薛三捏了捏他的手,“怕是没用。” 不知谁走漏了风声,两位老人知晓连睿廷中弹受伤的事,半个月前就囔囔着要来看他,碍于工作忙不好叨扰,隔三岔五一通电话,催他早点回去。 连睿廷颇为头疼,几乎可以预见到时的场面。 到达天河,大部分员工已经放假回家。他们一路畅通地来到总裁办公室,江濂的总助林然正好准备离开公司。 “连先生。” 连睿廷笑着问:“江濂在忙?” 林然迟疑几秒:“有人在里面,不过您进去应该没事。” 连睿廷挑眉:“谁啊?” 林然严谨道:“江总的朋友。” “好的,”连睿廷没多问,笑眯眯:“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林然受宠若惊:“谢谢,也祝您新年快乐。” 他们越过林然,刻意放慢步子往里走,敲门前,连睿廷嘀咕一句:“不会看到少儿不宜吧。” 门一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比例完美的脸,眉目含情却不妖佻,带着未经侵染的少年感,身姿高挺板正,给人一种根正苗红,太阳花似的朝气,非常舒服的气质。 “哥?”江濂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揽着那人的后背到两人跟前,“这是季云鹤,我哥,连睿廷,薛三。” 季云鹤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淡定地伸出手,噙起笑:“连检,薛检。” 连睿廷瞟了眼江濂,搭上他的手指虚握了下,“不多介绍几句,我该怎么称呼呢?” “小鹤。” 和薛三握完,季云鹤看了看江濂,莞尔:“都可以。” “好的,小鹤~”连睿廷目光在他们身上移动,“你们还有工作?” “没了,”江濂返回办公桌后简单收了个尾,拿起一件kiton纯黑定制大衣挽在臂弯,另一件同款灰驼色娴熟地搭到季云鹤肩上,“我送你去机场?” 季云鹤穿好外套,说话时眼神不落下旁侧的人,“不用,我得去趟姜鸣那,他有东西要给我。” 江濂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走吧。” 到地下车库,季云鹤上了自己的车,回头跟他们挥手告别。 连睿廷和薛三先坐进车里,趴在车窗和他挥了挥手,看向站在外头的自家弟弟,揶揄:“要不送他去那个姜鸣那~” 对面的车发动,江濂转身上车,“算了,他肯定要和姜鸣吃顿饭。” “哦。”有点酸呢。 连睿廷扭着身子和后面的江濂八卦:“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很好回答的问题,江濂却沉默了片刻,“就今年,他的创业公司拉投资,注意到了。” 神情不像这么简单啊。连睿廷接着说:“思远说你搞养成,所以你是打算手把手带他,慢慢攻略?” “他现在更倾向女Omega,”江濂表情浮起几分烦躁和阴晦,“我倒是想直接上。”后果承担不起罢了,“看起来好相处,骨子里倔得很,要强又有主见。”过刚易折,他真是怕了。 连睿廷一顿,笑笑:“怎么第二性别不对,第一性别还卡住了。”但看弟弟的态度,明显入了心,“追人嘛,耐心点。” 江濂斜眼觑他:“你说这话,可真没说服力。” “怎么呢,我很有耐心啊。”他们自己扛不住,很快就答应了,怪我咯。 薛三开着车,空出手rua了一把他的头。 连睿廷看他一眼,老神在在道:“等下到家,记得帮我分担一点火力。” “看情况。”江濂似笑非笑,“我总不好剥夺他们关爱你的权力吧。” 啧,弟弟不靠谱啊。 爷爷奶奶就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又各自孕育一个孩子,人丁相当单薄,女儿年纪轻轻离世,儿子常年忙得脚不沾地,唯一的孙子还在外漂泊十年。 偏他们兄弟姐妹儿孙颇多,更衬得一孙一外孙宝贵无比。 车一开进院子,人立马出来迎接,脚一沾地,奶奶姨奶等分不清辈分的亲戚拉着三人进屋。 负伤的连睿廷成为众矢之的,两条胳膊一左一右被人牢牢抓住。 奶奶:“伤疼不疼啊?怎么会受伤呢?” 连睿廷:“不疼的,奶奶,早就好了。” 奶奶:“我的囝囝,怎么瘦这么多?脸都凹了。”开始抹眼泪。 连睿廷给她擦眼泪:“最近工作有点忙,看着瘦。” 二姨奶:“忙也要好好吃饭,不吃饭怎么行。” 连睿廷:“有吃的。” 姨姑母:“还是缺人照顾,睿廷啊,你年纪也不小了。” 连睿廷:“不太缺。” …… 另外两个人置身事外,自在地喝着茶。倒不是不想关心,只是他们的面容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冷淡,说两句话自己先冻住了。 好脾气的连睿廷,承受了一晚上的关爱。 这份关爱延续到第二天年夜饭,江濂和薛三就正常一套碗碟,连睿廷则多出一个碗,盛满长辈夹的菜,堆得跟金字塔似的。 连睿廷不动声色地把碗挪到他和薛三中间。 薛三好笑归好笑,于心不忍地帮他吃掉一半。 脱身已经凌晨一点,回房间门一关,耳根子彻底清净。 “嗝~” 连睿廷:“……” 薛三噗地笑出声,揉揉他的肚子,啄了下脸:“来片健胃消食片?” 连睿廷泄气地靠在他怀里,嘟囔:“每次过年都得吃撑。” 长辈的爱总是这么沉重。 缓了会,他从薛三怀里起身,往阳台去,“不是说今天下雪吗?怎么还没下?”门打开,“下了啊。” 纷纷扬扬的雪花静悄悄降临黑夜。 连睿廷坐到阳台围栏,大片雪花飘到他头发,肩上。 他侧仰着头,伸手接住一捧雪,转头覆到薛三脸颊,深茶色眼眸亮晶晶:“新年快乐,三儿。” 薛三蹭了蹭他的掌心,体温很快驱散了冰凉,他自下而上望着面前的人,轻声:“第二十七个新年快乐,睿廷。” “都二十七年,”连睿廷跳到薛三怀里,被他托着臀部稳稳抱住。 他环住薛三的脖子,低头吻他的眼睛,“下一个二十七年,”停顿一秒,“太久了,下一个二十年,我们去环球旅行,就我们两。” “好,你去哪我去哪。” “我要是去地狱,你也跟着?” “嗯,不会让你多等一秒。” 薛三把连睿廷塞进被子里,跪坐到腰跨脱他的衣服。连睿廷的手摸上来,漂亮的双凤眼里装满他的面容,嘴唇张合:“那我努力活到七老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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