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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睿廷对音乐没有绘画那般热爱,刚上高一,他的重心在学习上,当时便回绝了。 找了几次没说动,学长仍不死心,约他下周去一家名叫drunk的酒吧看演出。 看演出就没有必要拒绝了。 那天连睿廷一行人去的比较早,酒吧人不多,光线昏昏憧憧,酒香氤氲,慵懒的爵士乐传遍每个角落。 赵靖的omega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紧张,抱着他的手臂,眼神瑟缩。 几个人围在卡座喝饮料,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 当场子渐渐热起来,学长出现在他们面前,说马上轮到他。 连睿廷一本正经地颔首,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绯红。 陈思域低低地偷笑,晃着手上的酒杯,“还喝不喝?” 连睿廷软骨头似的倚靠薛三,闻言摆了摆手:“听歌听歌。” 他搂着薛三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望向舞台,学长充当贝斯手和主唱站在话筒前,一开嗓,吸引了大半喝酒人的注目。 但也仅仅是注目,只有少数几个人跑到台前喝彩。 “太平了。”林成沛点评道,“中规中矩吧。” “他嗓音不适合唱这首歌。” “没激情。” 连睿廷闷声不响地收回目光,拿过陈思域手里的长岛冰茶浅啜。 不一会,学长和两位乐队成员过来,视线精准地落在连睿廷身上:“我觉得你唱这首歌效果会更好。” 连睿廷好笑:“我都没听过。” “换一首也行,来都来了,要不要试试?” 连睿廷兴致不太高,就像往柴堆里扔了块碳,火星噼啪蔓延,偏窜不起火焰。 韩墨适时开口:“睿廷刚喝了酒,别唱了。” 学长黯然,和同伴相视一眼,正要作罢,台上忽然响起同一首歌。 一位穿着拼色T恤的男人,稍长的头发半遮半掩着面容,音色粗沉,副歌部分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呐喊,将温吞的火星撞出熊熊焰火,气氛瞬间燃爆。 学长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们刚唱完,这人立马上去重唱,和挑衅有什么区别,尤其是对方下台前冲他们比了个中指向下的手势。 赵靖玩笑:“这么嚣张~” 队员咒骂了一句。 学长眼含忿忿地看向连睿廷,他们走的艺术路线,有一定的编曲能力,组建乐队以来始终不温不火,差点气候,实在太需要一个人来添把火。 那天看了连睿廷在舞台上的表演,他觉得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会玩音乐又能当门面。 接收到学长的视线,连睿廷眨了眨眼,坐起来向学长伸手:“有谱子吗?” “有有有!”学长赶紧递上手机。 连睿廷一边低头看曲谱,一边朝舞台走去。 “哇哦,有热闹看了。”其他人纷纷起身站到台前。 台边的灯光直直打向话筒后的人,显露他五官立体的脸,浅黄色字母卫衣套在精瘦高挑的身材上,少年气十足。 听歌喝酒的人群出现小小的骚动:“这谁?好帅啊。” “怎么还不唱?上台玩手机呢?” 连睿廷抓住话筒:“稍等,现学一下。” 台下响起几道嘘声,连睿廷没在意,最后敲了几下手机还给学长,“照这个来。” 学长一愣,发现他在原曲的基础上稍稍加重了摇滚元素。 队员惊叹:“牛逼!” “reminx,from,”连睿廷停顿,回头问学长:“组合名叫什么?” “wildfire。”学长抽空回道。 连睿廷挂好吉他,扫了下弦,重新对上话筒:“from wildfire。” 他刚刚喝过酒,嗓音有点沉,又带着变声期的沙哑,刻意压低的音量十分撩耳。 尖叫声从某个角落里爆发出来。 趁学长们还看谱,连睿廷来了一段solo,目光在人群里逡巡,很快在晦暗的卡座旁边捕捉到一个人影。 短暂对视,他笑了下,漫不经心地撇开。 连睿廷望向最前面的薛三,眼眸弯弯,直到学长们就位,启唇开唱,视线也没有移开。 薛三举着手机录像,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他。 耳旁如潮水的欢呼消失不见,只剩下恣意的,澎湃的歌声,对着他一个人的,不是情歌胜似情歌。 他的心脏跟着鼓点高涨,也跟着那人身体的律动摇摆,灵魂像是被绑在弦线上,随着振奋的音符起起伏伏,无法自抑。 咚—— 连睿廷甩下吉他,顶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冲下舞台,薛三出于本能接住他,听见他激动地问:“好听吗?三三。” “好听。”薛三收紧手臂,连睿廷被音乐感染得兴奋过头的心跳,顶撞着他的胸口,砰砰砰—— 薛三的呼吸急促,偏头吻了吻连睿廷的耳朵。 回到卡座,问联系方式的一下子涌了上来。 坐在最外面的贺昭烦不胜烦,阴着脸,不耐烦地怒吼:“他未成年,问个屁,滚!” 火气很盛,模样吓人,很快就没人凑过来了。 连睿廷含着吸管喝汽水,面露惊讶,陈思域问出他的狐疑:“干嘛?谁招你了?” “吵死了。”贺昭嘟囔,灌了一口酒,说:“走不走?聒噪。” 连睿廷悻悻说:“走吧。” 刚走到酒吧门口,学长追出来,脸色肉眼可见地舒爽:“睿廷,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 “学长,快期末考试了,再说吧。”连睿廷分得清轻重,哪怕起了兴趣,第一要务还是学业,不会头脑一昏掺和进去。 这理由任谁都没法多说,学长想了想:“那我们等你,刚好我们打算筹备新歌。” 连睿廷一顿,学长好认真啊,这或许是他们的梦想。 “睿廷顶多陪你玩一段时间~”陈思域闲闲地说,“他不可能真跟你搞什么地下乐队。” 学长怔愣,见连睿廷没有反驳,顿感失望。队员也劝过他,以连睿廷的家庭背景,不可能走这条路。 但……学长笃定地说:“没关系,热烈燃烧过总比默默沉寂的好,wildfire能成为我青春一束稍纵即逝的烟花,也值得了。” 车来了,连睿廷挥挥手,告别学长坐上车。 透过车窗,他望着学长越来越渺小的身影,那抹笃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三三,”连睿廷歪向薛三,抓了下头发,“你觉得我留长头发会好看吗?” “肯定好看。”薛三抚摸他的发丝,“你想加入他们?” “蛮有意思。” 阮蓁曾说让他去多体验,这些年连睿廷没少学新东西,乐器,音乐,绘画,球类,马术……几乎练就了十八般武艺。 薛三有时候会跟他一起学,实在不感兴趣的就摊开书本写作业。 他们从不抱着一定要做出成绩的心态,享受的是过程,又不是学了就非得朝这个方向发展下去。 乐队同理。 第二年,连睿廷在不影响学业的情况下,时常参与学长的乐队演出,渐渐地积累了不小的名气。 他给自己取了个艺名“薛四”,江湖人称“小四哥”。 酒吧人多眼杂,良莠不齐,连睿廷拎得清,从不在那多停留,唱完就走,也不参与乐队的生态。 这反倒给他塑造了一个神秘的形象,越是求不得,越是引人探索,他的人气越高。 一个团队个人太突出不利于长久发展,但学长无法置喙,人家就是有实力,光是那张脸站在台上就足够吸睛。 何况连睿廷确实打响了wildfire的名声,而且为这个团队付出了力所能及的帮助——请到业内专业编曲老师作词老师。 请老师自然是连继衡插手的,这方面他和阮蓁一个态度,并不反对他玩这些。 甚至特意寻了个时间,悄悄跑到酒吧看他表演。 秘书很贴心,私下告知了连睿廷。 于是那天正式演出完,连睿廷独自留在舞台上,改编了一首《父亲写的散文诗》。 角落里的连继衡抹了抹眼角,录下来,发给远在大洋彼岸的阮蓁。 阮蓁回了三个白眼,附赠一张连睿廷画的她。 连继衡不甘示弱,回了一张画。 阮蓁:【微笑】 连继衡:【微笑】 连睿廷想不到,一首歌差点引发父母的争吵。 唱完以后,他冲某个角落抛了个飞吻,没管台下的尖叫,急匆匆跑到后台。 连继衡严肃的脸鲜见笑出皱纹:“这小子。” 秘书一旁附和:“睿廷很有心。” 连继衡笑笑,回到车上等那两人。 车门一开,连睿廷故作惊喜地喊:“爸爸,你怎么来了?” 连继衡哼道:“行了,别装了,快上来。”他装模作样地点评几句,抬手撩起儿子及肩的头发,说:“怎么还学人留长发?” “好看吗?”连睿廷拢了一把头发,看别人反响挺好,都有人把他当女生搭讪了。 “我本来觉得很酷,到脖子这个位置差不多,”他说,“后来发现有个白血病公益机构可以捐头发,干脆再留长一些。” “嗯。”连继衡摸了摸他的头发,没说什么,“再玩几个月就不要来这种地方,分化期太危险了。” “好。” 连睿廷思忖着如何跟学长交代,虽然早说过不会长久,骤然不管不顾退出仍有点不负责。 现在乐队小有名气,换个适配的主唱,应该不至于直接宕机。 他开始寻找接班的人,也提出过帮学长们牵线签公司。 学长思量再三拒绝了,他们快要高考,重心得转移,不如及时抽身,让wildfire停留在最绚烂的时刻。 告别演出那天,酒吧人满为患。 连睿廷难得化了妆,眼尾贴着亮晶晶钻片,长发挽起,一身新潮的机车夹克,比起初登舞台乖乖的学生气,多了一份游刃有余的散漫。 “最后一首,未来再见。” 举着荧光棒的粉丝齐齐高呼“四哥”,一浪接一浪,薛三几人被迫逃到场外,隔着人头攒动,眺望舞台中心,那个耀眼的人,真像一束稍纵即逝又璀璨至极的烟花。 脱离乐队不到三个月,连睿廷剪掉长发,捐给了相应机构。 他和薛三也即将迎来分化期。 要问十六岁有什么感觉,连睿廷琢磨片刻会说,身体里某个神秘机关启动了,零件摩擦带来的热量时而翻涌,时而蛰伏,等待一个机会变成超级赛亚人。 后颈发硬的肉块就是开关。 腺体发育导致那块皮肉时不时引发刺痛和麻痒。 一开始总忍不住挠和按,后来有一天,连睿廷盯着薛三那块硬肉,鬼使神差地咬了一口。 薛三当即一激灵,捂住脖子睁大眼看着他。 “我咬疼了吗?”连睿廷扒开他的手想检查,薛三不让,往旁边躲开,脸颊和脖子微微泛红,瓮声瓮气:“不疼,有点……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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