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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说喜欢么。” 有意无意的一句,付淮槿在他这话里抬起头,看向他的时候像是不解。 但贺骥很快又笑出来,“你对食物的品味一直不错,像是血腥玛丽,昨天晚上店里就卖断了货。” 付淮槿更无法理解:“这也不是一回事吧。” 旁边付磊听着还挺惊讶,问他弟:“你去人贺老板的酒馆里喝酒啦?” “啊。”说到这付淮槿脑子里只剩下他朝人摔杯子,心里觉得虚:“只是去喝酒。” 付磊:“感觉怎么样啊?” “还......挺好的。” 这其实是句假话。 付淮槿当时只想着买醉,嘴里什么都尝不出来,哪里还管什么味道不味道。 但真要说,其实贺骥后来给拿的那杯柠檬水他印象更深。 付淮槿答的敷衍,他哥劲头却是真起来了, “小槿,要不你跟贺老板加个微信,以后你们要是工作累了就多去他的酒馆,他们那的酒都是我们酒庄酿的,放心喝!” “没这个必要吧。”付淮槿没往旁边再看一下,完了又说: “我知道他们酒馆在哪,到时候直接过去就可以......” 付磊平常挺人精的,现在却真没看出他弟弟不情愿: “那也可以加啊,加个微信,去之前说一声还能提前定位置。” 问题是他就是不想去...... 要是只有他们哥俩付淮槿没准直接说了,但现在贺骥就坐在他旁边。 总不能当人面撕脸皮。 而且在他哥说完以后,贺骥就从兜里拿出手机,往桌上推了推,看着他问: “能来照顾生意么?” 付淮槿:“......” 在他哥的注视下被迫和贺老板加了微信。 这种东西就是这样,挺微妙,没加之前主动权起码还捏自己手上,加了之后要是再删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都不是小孩子,真要这么做反而还显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没过去。 不地道,也太较真。 几人吃完早餐就下了地。 贺骥这回过来主要就是查看葡萄园。 付磊全程站人边上,半讲解半吹牛,说他们今年能产出至少三吨的琼瑶浆。 付淮槿原本是跟在他们后一点的地方,听他们说什么土壤、嫁接,觉得没什么意思,干脆跟几个果农一块摘葡萄。 拎着小凳子往土上一坐,掐着一串细细的藤摘下来,来回检查,放进随手带着的竹篓里。 他们这的葡萄都是长在下面的。 付淮槿个子高,上半身要弯下来不少,换地方之前得重新直起来。 一来二去有点费腰。 再次拎着凳子起身,贺骥走到他旁边: “付医生。” “把凳子绑在腰上,这样不用拎手里,省力些,去哪儿都能直接一坐。” 不用他说,旁边的果农多也是这样干的。 但付淮槿没跟着。 他今天穿得裤子有点紧,自己往下蹲还没什么,要是腰上再系个东西,脚脖子那儿的裤脚得跑上来一截。 “不用,我也就摘着玩。”付淮槿说到这顿了下,“一会就回去了。” 说是这么说,底下满满一筐子也不像是“玩”。 贺骥已经走过来,把他手里提着的凳子接过去。 一瞬间付淮槿以为人要上手帮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结果贺骥只是蹲下身子,把付淮槿裤脚往上挽挽,还把他鞋子里边的袜子翻下来,捏捏他的小腿。 这动作瞅着比绑凳子更诡异。 付淮槿站在原地都忘了动,后者像是完全没察觉,站起来以后垂眼看他: “天气太热,这样能凉快点。” “哦......谢谢。”付淮槿反应过来。 心里尴尬,那手随便扇两下脸:“也是我失策了,过来的时候应该带条八分裤。” 贺骥挑眉看他:“付医生有么?” 他这么说付淮槿也想起来,叹口气,“没有。” 那种裤子不好看,读书的时候还没觉得,参加工作以后付淮槿就没再穿了。 想到这他又瞥了眼贺骥。 后者穿着短袖运动裤,一双大拖鞋,头发也只随便往后扒两下就不怎么管,完全没有酒庄老板的派头。 极其随意,头上却还戴着顶大草帽,把脸严严实实挡里边。 像是怕晒黑。 但其实就他这张脸,即便晒得跟块碳一样都绝对不会难看。 看出了他的意思,贺骥半开玩笑的:“晒黑了不好看,付医生都已经这么白了,我走在旁边不是衬得我更黑?” 付淮槿收回视线:“你气质好,就算是黑一点也没什么的。” “真的?”贺骥听了像是心情不错。 “恩。” “好,那我记住了。”贺骥说完以后把帽子摘下来,戴在付淮槿头上,“付医生也要记住。” 付淮槿随口应了声“好”。 但实际上他觉得自己记不记住没多大区别。 因为他今天下午就要回江城了。 即便是加了好友,他和贺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顶多是他哥会在未来一段时间跟他面前提提,多的也不会再有了。 两人一块坐着摘葡萄,贺骥个比他高,弯下来的阴影刚好能挡住他们这块的太阳。 “和付厂长说开了?” “啊。”付淮槿点点头,说到这还有点感慨,“其实我昨天晚上回房间以后,他就过来找我,跟我道歉。” “从小到大我们都没怎么吵过架,唯有的那几次也是他带着小笼包到学校看我,我们就和好了。” “放狠话的是他,主动来说和的也是他,我每次都只会闷着不说话。” 付淮槿说到这感觉自己说太多了,立马打住。 只透过他前边几株葡萄往对面看:“但我总会想着这事。” 付淮槿昨天对贺骥说的只是理论上的,精神疾病不像其他,检查也只能查出一部分。 实际发病起来是突发的,他曾经见他哥拿巴掌扇自己脖子,扇完像是觉得不够力,甚至还要去厨房提刀。 最后那一刀是席飞拦下的。 原本付淮槿是想着,要是席飞再陪他过来一次,就对他哥坦白他们之间的关系。 “别过心,酒庄里还有老郝他们,平常都能帮着看看。”贺骥声音依旧是低沉的,让人特别定心: “以后你要是想来,我随时都带你来。” 他说得郑重其事,付淮槿却像是想到了什么: “然后车开到一半就爆胎了。” 两个人互相看看,忽然都笑出声。 空气里是清新的葡萄味,昨晚的那种松快的感觉似乎找回来了。 贺骥手伸到付淮槿头发上,放下来的时候手里是一片叶子。 “那付医生等会再捎我一乘吧,把我送回江城。” “行啊。”付淮槿心情从早上到现在都挺不错,“送你到家都可以” “那下次呢?还能再跟付医生一起出门么?”贺骥又问。 付淮槿自己都没想过还有下一次。 “我......” 他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现在被问起来有些无奈,只能苦笑: “我要是这个时候说不可以,是不是替我哥把人得罪了?” “不会,那么多年的感情,一时放不下很正常。”贺骥说。 “讨厌他是应该的,讨厌我也是理所当然。” 付淮槿皱眉:“我没有讨厌你。” 顿了下又道:“席飞......他想喜欢谁,我也控制不了,还有,你之前不是在国外么,也许在这之前跟他接触的机会也不多。” “付医生错了。”贺骥正色道:“不是接触的机会不多,是根本就不认识。” 身边人垂着眼没接茬。 贺骥继续看他:“那可以么?” 付淮槿摘了串葡萄下来,心里觉得对方特别矛盾。 看似说什么话都跟你留条退路,实际上却是换个方式咄咄逼人,任何话在他那只兜个了圈儿,最后又回到对方手里。 槽点挺多的,却又让人难以拒绝。 起码表面上不能。 “行吧。”付淮槿默默叹出口气,站起来,朝旁边人道: “要是下次过来我还是一个人,我就喊你。”
第14章 这回答其实是收着的。 “我就喊你”四个字一出来,看似是答应了,其实也只答应了一半,决定权依旧卡在自己这边。 贺骥这样的人精不可能听不出来,却没有直接指出,反倒在他的目光里极其郑重地点了下头: “好。” “那我等付医生来喊我。” 像是已经收到了某种保证,到时候要是真不来喊他就是对方言而无信。 付淮槿突然觉得刚那就是一拳打棉花上,花了吃奶的劲儿最后就只使了个假心眼。 但起码不用再绕着这个打转了。 付淮槿说完以后蹲下来,继续扒拉面前几株绿色的赛美容。 赛美容糖份比一般葡萄高,用来酿制白葡萄酒特别合适。 但贺骥却说:“这种酒喝的时候搭配的食物都偏辛辣,不适合付医生。” 付淮槿先是“啊”一声,又看向对方,疑惑道: “你怎么知道我吃不了辣?” “上午那碗面你就没加辣椒。” “就这样?” “恩。” “行吧......”付淮槿说着继续去摘。 贺骥瞥了眼他一直弓起来的腰:“除了葡萄那边还有两棵野桑葚,付医生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付淮槿撑了下膝盖后站起来。 到最后他们边聊边摘桑葚。 桑葚跟葡萄还不一样,里面有密密麻麻的果虫,刚摘下来放进矿泉水瓶,瓶子内壁就全是小黑点,不停从中间往四周爬。 虽然贺骥说这些虫子可以吃,但付医生还是接受无能。 摘两下就放弃了。 贺骥就从旁边拿了辆小吉普,托着付淮槿在酒庄里一圈圈地绕弯。 其实人根本不用他陪。 付淮槿带了电脑,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看医疗文献。 当医生的除了治病还要发论文做研究,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都不能消停。 “你这样一直陪着我没问题么,不是说来这儿是为了考察?”付淮槿奇怪问。 怎么现在像是来逛农家乐的。 “付厂长比我可靠。” 贺骥单手把着方向盘:“该看的地方都看过了,而且好不容易能出来休息几天,当然是享受现在。” 阳光里的风不热不冷。 不远处几个大风车被吹得呼呼转圈。 贺骥手机里放了音乐,是之前他在酒馆听到的一首。 付淮槿先是在这首歌里边闭上眼,又睁开,忽然就有一种想站起来,展开双臂拥抱什么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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