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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酒庄外边是一条湖,兜圈子的时候他直接站起来,先是闭眼,再用尽全力对着湖对面,重峦叠嶂的山峰大吼一声! 冥冥之中像是能听到回应。 山神有灵,胸腔震动。 好像这段时间淤积在里边的所有憋屈,坏情绪全都跟着他这一吼消失不见! 挺中二的,放在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身上实在不应该。 可老实说上次放松成这样付淮槿已经不记得了。 好像是释放了一样。 全身的每一粒毛孔都张开,呼哧呼哧拼命去吸山野间的爽气。 撑开之后又全都软下来。 旁边负责开车的贺骥装作没看见,只是会在他站起来的时候放慢速度。 手伸到外边,一下下拍在车门上。 两人一直兜到快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回。 付淮槿的嫂子正巧也回来了。 他们到的时候正跟在付磊后边数落人开车不看路,也是心疼。 看到贺老板他们赶紧过来打招呼,又去看付淮槿,问他玩得怎么样,高不高兴,在医院工作的累不累。 “挺高兴的,这地方很好。” “高兴就行,我之前就一直说让你过来玩玩。” 他嫂子是个实在人,漂亮能干,对付淮槿的事也很上心。 左右看看以后又问他:“上次跟你在一块的那个小伙子呢,怎么这次没叫过来一块玩玩?” 她说的是席飞。 席飞之前在他哥神志不清的时候来帮过忙,那时候嫂子就对人印象很好。 付淮槿还是笑着,搭了下她肩膀,现在已经能坦然提起这个名字: “没联系了。” “啊?吵架啦,我看你们之前关系挺好的啊。” 付淮槿没就着这个说太多,只是道:“人都是这样的,不联系了总会渐行渐远。” 他嫂子还要再说,旁边的贺骥就开了口: “今天午饭吃什么?” 付磊立刻把话接过来:“水库里现捞的。” 边说边拿手比划:“这么长一条大鲈鱼,炖了汤以后泡饭,或者蘸馒头片吃!” 嫂子也说:“你们是想吃馒头片还是糍粑、大米饭,反正厨房里都有!” “一样来一点吧。” “行!” 其实这些菜在他们回来的时候都已经端上桌了。 几个大桌子摆外边,大伙一块坐下来吃。 贺骥坐在主位,旁边坐着付厂长和老管家,付淮槿和他嫂子坐在另一桌。 吃到一半大伙互相敬酒。 付淮槿路上要开车,不能喝,但酒庄他都来了,而且又是客人,最后一餐饭不喝酒好像又说不过去。 没等他发话贺骥就走到他边上坐下,自然地把人手里的酒换成葡萄汁。 睨向众人:“昨晚我陪付医生喝过酒了,这顿意思一下就可以。” “别啊,我这刚从地窖里拿出来的,跟外面那些都不一样,付医生不尝尝啊?” 说这话的是他们新招的酿酒师,年轻气盛,正是好表现的时候。 付淮槿也觉得现在不喝不好,对旁边人: “要不还是找个代驾吧。” 付磊在旁边看他俩,本来想自告奋勇说他开车送两人回去,想到他那辆报废的桑塔纳又有点虚。 贺骥静默一瞬,开口说: “那就付医生喝吧,一会路上我开。” 这就更不合适了...... 但付淮槿注意到,贺骥说这句的时候不经意往对面一瞥。 眼角微沉,原本身上随性的气场跟着冷下来。 周围人立刻都没再敢接茬,讪讪笑一下后都跟着应和,心里都猜测这个付厂长的弟弟和他们老板关系不一般。 连敬酒的时候都不敢太放肆。 不过这原本就和普啤不一样,大家喝也只是抿一口,不会喝得太醉。 吃饱喝足在楼下溜达两圈就准备回各自房间午休。 上楼的时候贺骥对付淮槿: “中午睡一下,一会我叫你。” 付淮槿:“行。” 贺骥说完以后却没立刻进自己房间,靠在门口的两个大理石柱之间看他。 付淮槿:“怎么了?” 后者眼神淡得看不出半点情绪:“还想你那前任?” 付淮槿一愣,忽然就笑出来:“早不想了。” “没看出来。”贺骥继续睨他。 “真的。”付淮槿说。 他和席飞之间,后面那两年里全都是他单方面在迁就,像个任劳任怨的保姆。 付淮槿甚至很多次觉得对方压根不喜欢自己。 这段关系走不了太远,早就该结束了。 “刚才那一嗓子出去真挺爽的。”他又说。 “是么。”贺骥挑挑眉,随后也笑出来,“那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他们约的是下午三点。 临走时付磊硬塞给他弟一张银行卡,塞进去了就不让他拿回来。 付淮槿无奈:“哥,我有钱。” 付磊:“叫你拿你就拿着,你们医院都是些死工资,能顶什么用!” 昨晚还说他们那儿坑老百姓钱,现在就又嫌弃他工资低。 付淮槿也习惯他哥总是一阵阵的,再没推脱,收下了。 准备回去以后把里边的钱转给他嫂子。 两人靠近地说了话就分开。 “哥,你注意身体,身体要是有任何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付淮槿说的是对他哥,实际上看的是他嫂子。 后者也立刻心领神会中,朝他点点头。 车上了路。 贺骥开车跟他人一样稳。 上午开那辆小吉普也是这样,路过任何一个减速带都不会有被冲起来的感觉,很有安全感。 付淮槿坐在他旁边用电脑看病例。 他明天就要回医院。 离得远还没感觉,现在回去路上才真的有了点实感。 但人已经比来的时候要松快太多。 看了不知道多久。 反应过来以后车居然已经开到市区。 付淮槿抻抻脖子,对旁边人,“你开到你家吧,我叫代驾。” 贺老板却说:“我送你到小区,我再打车走。” 付淮槿先是顺着他的话重新靠下去,看看窗外,很快坐直身体,语气不似先前那样放松,多了些警惕: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个方向?” “你车里有。”贺骥指着他前边导航里的位置,“常用定位这里。” 付淮槿凑过去看看。 是他之前设置的快捷按键,旁边备注是“家”。 心里知道是误会了,忽然有些尴尬:“噢......抱歉啊,是我想多了。” “没事。”贺骥眉目依旧柔和。 好像自从两个人认得,不管付淮槿做了什么,人都对他都是“没事”、“没关系”,“理解”。 “你人挺好的。”付淮槿突然说。 他说这句话是看着车窗的,刚好路过一条隧道,透过车窗,能看到正在开车的人扭头看了他眼。 “感觉你是那种......恩,脾气很好,无条件的对谁都好,很有耐心的人。” “其实你这种性格的老板,真的挺少见的,而且还是开酒馆,之前我都没遇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贺骥似乎笑了笑:“你觉得开酒馆的应该是什么性格?” “至少会,有点个性吧,总之不会是像你这样的。”付淮槿说。 穿过这条隧道没多久就到了他的小区。 他们下午三点出发的,现在已经快晚上七点。 在付淮槿说完那句之后贺骥就再没开口,直到把车开进他们小区,对方说: “那我可能要让付医生失望了。” “什么?”话题突然被拉回来,付淮槿看向他。 “我做这些并非什么条件都没有。” 明明到地方了车子却一直没有解锁,车里的人并排坐着。 贺骥扭头撞进他的视线里,目光在夕阳下显得有点低沉: “我也不算什么好人。”
第15章 车里空气转凉。 窗外传来一声鸣笛。 付淮槿刚没听太清楚,反应过来以后扭头睨他: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贺骥很快就把车锁解了,朝他笑一下: “这年头做好人挺累的,要是对谁都像这样花时间,我那酒馆还办不办了。” 轻松随意的一句调侃。 像是刚那只是跟人开了个玩笑,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 付淮槿也在他这些话里乐出来,“你还记得你那酒馆啊,不让我喝酒,还不让结账,不知道的以为你真是做慈善的。” 贺骥胳膊肘抵着旁边车窗,歪了一点头看他: “那不是怕付医生生我的气?” “这就说远了。”因为这一趟路两人熟悉不少,付淮槿靠着椅背,深吸口气又呼出来,“该跟你道歉的人应该是我。” “我真觉得自己酒品挺差的,那天晚上在酒馆,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你找麻烦。” “席飞喜欢谁是他的事,我不该就这样迁怒你。” 贺骥在听到那两个字时眼角垂了垂,很快接在他后面:“付医生已经道过很多次歉了。” “以后都别说这个。” “行啊。”付淮槿跟在后边笑笑,对他说:“那你以后别喊付医生了,太生分。” “那喊什么?”贺骥目光温柔:“小槿?” 付淮槿:“......” “开个玩笑,我就听付厂长这么喊你,觉得亲切。”贺骥说。 他说是这么说。 付淮槿却觉得有瞬间这个人似乎不像是开玩笑。 两人先后从车上下来。 付淮槿往不远处,他楼栋底下看眼,再往楼上的方向看看。 “在躲人?”贺骥从旁边睨他。 “没,就随便看眼。” 说着收回视线,从兜里把手机的拿出来,“我给你叫辆车。” “不用,我跟人说好了,一会让他来这里接我。”贺骥说。 付淮槿了然,“那我陪你等。” “好啊。”贺骥没拒绝。 两人靠着车聊天,说他们都在国外的事。 付淮槿读博有一年跟在导师在海外,惊讶地发现自己到过的城市贺骥居然也去过,还不止一次。 “你也参加过那年的马拉松么,怎么我没碰见过你?”付淮槿惊讶,心觉像贺骥这样的人他看到不可能没印象。 “不知道。”贺骥没看他,望着天上极淡的一颗星: “可能参加的人太多了吧,注意不到也很正常。” 付淮槿想想那天路上的盛况,也明白过来:“那倒也是。” 滴滴—— 一辆低调的suv开进小区,黑子从上边下来,先是对他老板,再朝着付淮槿一挥手: “付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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