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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淮槿心里奇怪。 借着酒劲说的话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故意装出来博人心疼。 对于席飞,他现在已经分不清真假了,如今听他这么说早就没有半点感觉。 付淮槿手指放在桌面上敲敲,很快展平放在自己腿上。 按理说三年的感情不该是这样,那些难受和痛心在一瞬间都是真的。 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可能对他来说,还是那几年里失望的次数实在太多,也有可能是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理所当然的,身体比他还要适应这些,早就自己提前消化。 “都是过去的事了,这点我已经跟你说过不止一遍。” 付淮槿在说这句话是平和的,不带任何情绪,更像是一个年长者,对一个比自己小的年轻人的规劝:“向前看吧。” 付淮槿觉得自己的语气和平常对张萌萌、或者原来几个医院规培生差不多。 但没有等到同样理智的答复。 席飞那边只沉默几秒,很快就对着手机咬着牙,一字一句对他: “我不会放弃的。” “我绝对不会放弃你。” 跟宣誓差不多的话,付淮槿摇摇头,摁灭手机。 其实不管席飞把“爱你”这种话多少次地挂在嘴边,付淮槿依旧认为人现在找过来只是因为那点自尊心在作祟。 像是一个手里的糖果被贸然拿走,不甘心的小孩。 席飞从来没被人这样拒绝过,结果这次在他和贺骥这里接连碰壁。 贺骥...... 付淮槿可以一眼看懂席飞,却完全弄不明白贺骥。 说不明白也不准确。 更多的是一种迷茫。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感情的人,对这方面也不完全迟钝。 贺骥对他太主动了。 主动到根本不像是交个朋友那么简单。 只是付淮槿想不通原因,他们从来都没见过对方,在这之前也根本没有过任何交集。 还是他想多了。 人家就是没这个意思,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机缘巧合。 想不明白干脆就不去想。 刚才吃得那顿馄饨吃得付淮槿全身都是汗,干脆再洗个澡,换上柔软的睡衣才躺在床上。 手机里是他嫂子发来的视频。 他哥付磊穿着灰色汗衫,正蹲在一片沙地中间,和当地的一个果农聊天。 手指还拼命比划着什么,被晒黑的皮肤在太阳底下油亮油亮的,嘴上笑得开心,故意跟着茬几句地方方言。 他哥过去长在付淮槿心病上。 到现在仍然是。 没有比他在视频里笑成这样还要让付淮槿觉得慰藉。 他把视频给贺骥传过去,接着再后面跟了一句。 [付淮槿:谢谢。] 虽然贺骥嘴上说自己是被邀请,但付淮槿觉得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对方安排的。 睡觉之前收到对方的回复。 [贺哥:还没睡?] [付淮槿:快了。] 发完以后觉得这样好像太单薄了,又加了个: [付淮槿:你到家了么。] 贺骥很快给他传过来一张照片。 是条湖边,周围长长的一圈绿道,两边路灯只剩下半点微光,除了拍照片的,从前到后再没看到一个人。 [付淮槿:你在夜跑??] [付淮槿:可是这也太晚了吧。] [贺哥:晚上吃太多了,不出来跑两圈睡不着。] [付淮槿:谁叫你要煮这么多的。] 发过去以后那边再没回复。 付淮槿在床上翻了个面,原本要闭眼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于洋的话: ——“这次出去玩有没有什么艳遇呀?” 但也就是一瞬间,很快付淮槿就想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即便有也不可能,更何况还什么都没有。 付淮槿想到这自己摇摇头,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结果对面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底下的床单都一块儿在震。 付淮槿盯着这个视频看了会。 坐起来,接通之前下意识把身上的睡衣扣子扣到最上边。 “困不困?”那边人问他。 能听到里边除了知了,还有男人对着蓝牙耳机呼出的喘气声。 “还好。”付淮槿说。 “在床上?”那边又问。 夜晚能把任何一点细小的感觉放得很大,嗓子磁性到自带混音,像在咬人的耳朵。 付淮槿捏着手机的指节抖了下: “恩。” 后来觉得有哪不太对,把话题岔开:“怎么突然打视频过来了?” “想给你看看。”贺骥在那边说。 说着他把摄像头正对着旁边湖上。 湖上光是流动着,水声和风声一齐顺着耳机传进来,边上冒出头的几只野青蛙在换气,浓浓的大自然气息。 好像光是这样看着整个人就能快速安静。 付淮槿:“这是哪里的湖呀?” “你家附近。”贺骥说。 “我家??”付淮槿震惊。 这房子是他读博的时候赶便宜买的,到现在都快三年了,他都不知道这附近居然还有条湖。 手机摄像头还对着湖面。 贺骥的声音在对面响起:“下次可以一起么?” 付淮槿奇怪:“之前不就是说好要一起吗。” 贺骥:“感觉那时候你有点勉强,现在真的看到了,说不定想法跟之前就不一样。” 所以是想用这种方式拉他出来? 付淮槿突然有些失笑,但也不得不承认心里是受用的。 起码比之前多了些期待。 “行。”他说:“那你下次叫我吧,只要我不上班就出来。”
第20章 花花今天不到八点就到了酒馆。 她现在都改白班了,他们贺老板最近要求早上也开门。 但早上店里一共就两种咖啡,三明治和油封鸭腿,酒水一概没有。 好多年轻人早上带着电脑和书,点最便宜的咖啡,一进来就坐到下午六点,他们老板也不让他们赶人。 像是想挣钱又像是不想挣。 但他看着也不像缺钱的呀...... 花花刚进去把咖啡豆倒出来,外面就又有人进来。 “哎,你这弄得不错啊,怎么开了那么长时间今天才请我们过来。” “就是说呀,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见人这个时间喝酒的。” “所以我才说等晚上在过来嘛!” “晚上人太多了,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能露脸么?” ...... “没有酒,只有咖啡。” 最后是他们贺老板的声音。 花花看着他老板进来,旁边还跟了两个戴墨镜口罩的人。 其中一个单看眉眼好像在哪见过。 她立刻站直了。 还没等看清楚她老板就过来。 “三杯咖啡,两份三明治和一份油封鸭,送到二楼。”贺骥这样吩咐。 “好的好的。”花花赶紧应道。 他刚说完站在楼梯边上的一个人走过来,往他们这吧台里看看。 对着贺老板:“你一大早就吃肉啊,这么野蛮?” “恩。”贺骥没多解释。 这瞬间花花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刚才老远没发现,现在离得近了才注意对方是特别火的一个男歌手。 现在正在一个选秀节目里当评委! 她直愣愣盯着人看。 直到他们三个都上去,贺老板告诉她今天上午馆子二楼不能坐人。 他们走在一起像是多年老友。 但一个个都不算老,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也还不到四十岁,手里提着合成器和电脑。 到二楼三人也没多闲聊。 带来的东西都摆桌上。 贺骥戴着耳机听完,很快就说:“不行。” “原因我上次已经跟你们说过了。” “还是同样的问题?”旁边人问他。 “对。”贺骥应一声,接着又说:“既然整个专辑的调性是想走流行音乐,就不要总是把自己放得太高,玩故弄玄虚那一套。” “就比方说这里用和弦做出的失真,放在这里就不合适。” 贺骥指出了好几处问题,但这还只是第一段,后面还有好些他都没怎么说。 也是觉得对面两个人心里都明白。 边北这段时间当评委说的话已经够多了,现在也忍不住感叹: “哎,我也这么觉得,而且重复度太高了,都是别人玩剩下的。” 想起这几天来参赛的选手,他又说:“现在很多年轻人自以为学过点乐器,在网上随便下载一个什么软件就能搞编曲挣钱。” “哪那么简单呢,做出来的东西根本就不能听。” 他旁边一直戴墨镜的是现在负责他的制作人,圈内都喊他老鲁。 听他这么说后看向贺骥,“你现在真不编曲了?” “恩,没那么多时间。”贺骥说。 “怎么会呢,当老板不是最清闲么。”边北歪着身体往他这四周一看:“我看你们这儿搞得挺好,也不用操心。” “怎么可能不用。”贺骥说,“酒水、餐饮,每个月的主题活动,哪样不需要我管。” 边北挑挑眉,对他说的一句不信,“你少来,我才不相信你会真管这些,要不你雇的那些人啥都不做了?” 贺骥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只是说:“你们要我做的我都做完了。” 说着取出一张照片,随手从身后的柜子上再拿下一支马克笔,递给边北: “签名。” 后者一愣,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开玩笑说:“你要我签名干嘛,签你自己的呗。” 贺骥说:“送人。” “豁......看来是真有情况啊。”边北拿过来,特别爽利地签了,还给他的时候又说: “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啊?” “再说吧。” 贺骥应一声,没接着这个继续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你们先坐一会,我去趟洗手间。” 他们这楼上的洗手间不大,高大的男人往这一杵就把这里显得更矮。 边北的制作人走到放他边上。 他跟贺骥认识快五年,知道这人的脾气,也没人比他更清楚对方的才华。 “我知道这么说你很难办,但是我们现在是真的没办法了。” “小北现在在筹备他新的个人EP,就当帮我们个忙行不行,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 贺骥:“圈里会编曲的不止我一个,你们可以选其他的。” “可你的风格是最贴他的,我们合作了那么多次,互相之间也最有默契。”说到这老鲁叹口气: “你刚看他笑呵呵的,但其实声带这些年也是磨损特别严重,还有去年那场音乐节,下来以后左边那只耳朵一直耳鸣,我对着他耳朵说话他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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