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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不出口,也收不回去。 “......既然都已经是这么成功的作曲家了,为什么还一定要开酒馆?” 贺骥:“就想问这个?” 付淮槿心里真得想问的肯定不只这个,垂着脸没看人: “恩。” 远处的风吹得树沙沙作响。 他问什么贺骥都认真回答:“作曲不是流水线,灵感也不一直都能源源不断,即便是我,也不能保证每首曲子都能达到同样的水准。” 停几秒又道:“就像之前说的,我现在作曲量少了,总得需要些小本生意,才能在后半辈子过一些体面的生活。” 后边这一听就是扯的。 付淮槿都听不下去了:“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像靠这个过活的。”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贺骥朝他轻笑一下,半开玩笑道:“所以付医生以后得经常来照顾我的生意,要不哪天我突然倒了,没钱吃饭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付淮槿:“......” 他反正是看出来了。 这个人就算嘴上说会什么都告诉他,实际其实一点也不坦诚。 但就是这么个人,他居然会拒绝于洋,陪着一块跑了快一个月的步。 根本不像平常的付淮槿。 两个人聊到这都站起来,继续往回跑。 这里的湖边跑两圈下来真的挺累人,回去路上两人脸上身上都是汗。 直到过了马路,付淮槿却还要继续往不远处的小巷子里跑。 被贺骥一下拉回来:“不是说回家么?” 付淮槿也看着他,不冷不热的一句:“不是说要照顾你生意么?” 两个人面面相觑,后来是贺骥先没忍住地先笑起来: “我刚乱说的。” 又说:“付医生原谅我吧......” 付淮槿也跟着乐出来。 现在这个点时间不算太晚,他们最后还是一起去了“土味”。 其实这段时间跑步付淮槿偶尔也会跟着人去土味小酌两杯再回家。 有时候也不喝酒,光是坐那听听音乐都高兴, 也就是这几次来了才发现,“土味”酒馆离他们家其实并不远。 每次付淮槿都是开车绕一圈,从武城路绕到北城三苑,一直开到头,绕一大段路以后再转过来。 但其实中间有条小巷子,走着穿过去就能到。 总共不超过十分钟。 两人刚进门花花就过来了,朝付淮槿打招呼,脸颊红扑扑的: “付医生!” 上次有个人来他们酒馆喝酒,喝到一半非要上台弹吉他唱歌,她没拦住,因为这件事差点就被贺老板开除。 后来是付医生帮她说话才留下来的,搞得她现在看到人就贼激动。 “你不是上的白班么?怎么这个点还在这里。”付淮槿问她。 “我今晚没课就过来帮忙。”花花说到这有些不好意思,碎发挽到耳后,“反正没什么别的事,有空就过来。” 付淮槿:“还是多注意休息,别到时候挣的钱都交医院来了。” “付医生这话说得,你不就是医生么。”说这句话的是黑子。 等他坐好以后就端上个果盘。 这时候花花被另一桌的客人叫走了。 这里只剩下他和黑子。 “就算是也不想在医院里碰到你们。”付淮槿笑一下,“而且我做的是临床麻醉,你们要有个什么小病小灾的我也帮不上忙。” “麻醉?还有专门管麻醉的嘛?干什么的呀,没听说过,就是打麻药么?”黑子疑惑。 他是真没听过还有这类医生。 贺骥刚去酒馆后边,把正对着他们顶上的冷风调小一点,走回来以后就对着黑子: “汽水肉。” 说着看向付淮槿,是在问他的意思。 后者也点点头,“恩,我也是。” “好嘞!”黑子也没再多问,朝人俩分别笑笑就过去了。 等人走后,贺骥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很淡:“他话太多了,你别理他。” “没事儿,本来做我们这行的就是这样,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付淮槿说着喝了口边上柠檬水。 忽然想起以前他哥给身边人介绍,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大家都下意识以为手术室里的医生就应该主刀,除了主刀其他都是些不轻不重的小罗罗。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像付淮槿这样优秀的,出来不捏手术刀太可惜了。 “医生就是医生,不管是哪个科室,负责哪个部分都没有太大区别。” 贺骥从旁边拿了个杯垫,压在付淮槿面前的这杯柠檬水底下: “别这样说自己。” 停几秒又说:“听得人难受。”
第22章 付淮槿一愣:“谁难受?” 贺骥:“我。” 停两秒又说,“做医生的都不容易,要是谁都像你这样妄自菲薄,将来还有几个人愿意学医的?” 付淮槿先因为贺骥的那个字顿了下,后来也理解他的意思: “你说的对。” “不过我是真觉得没什么,本来我读研的时候选的方向就是麻醉。” 贺骥:“为什么想学这个?” 今晚两人都在聊工作,跑步的时候是付淮槿问他,现在就倒过来了。 “恩......当时其实是因为想早点出来挣钱吧。”付淮槿想了想,继续说: “麻醉学不像医学类里的其他学科,一定要读到博士,选这个学科的人其实很少,医院对这个的需求量也大,基本硕士毕业就能进医院。” “后来是我哥说,学医不读到博士太浪费了,那时候负责我的导师也劝我读博,劳务费给的也多,就干脆留下来。” “你那个时候,很缺钱么?”贺骥问他。 “也不算很缺吧,因为后来我哥的果园盈利了,还给我在这里付了个房子首付。”付淮槿说到这表情淡了几分: “不过这都是在他进医院之前的事了。” 付淮槿每次谈到他哥都绕不开那场医疗事故,像是长在他心上,人也变得低沉。 贺骥坐在他对面,没接着这个往下问,只道: “最困难的那段时间过去了,以后肯定都只有好事。” “啊,希望吧。”付淮槿顺嘴一接。 接完眼神都是空的。 两碗汽水肉被端上来,贺骥对他:“感觉你总是特别悲观。” 付淮槿没否认,应一声后道:“但其实不该这样,尤其是我们做医生,平常那些事看多了,就更应该看开点。” 贺骥却说:“我不是说你不该悲观。” “本来乐观还是悲观都是个人选择,是性格里的东西,没必要强迫自己改变。” “我只是想着,你能稍微让自己好受点。” 付淮槿勺子刚刚伸进汽水肉里,摇摇头道:“你就比我想的开。” “大部分时候是吧。”贺骥说到这像是想到什么,忽然笑一下: “其实我有时候也很悲观。” “什么时候?”付淮槿挺好奇。 “嗯......有点丢人,具体的就不说了。”贺骥抿了口红酒,低垂的眼角此时微微向上: “但就是因为前期实在看不到希望,所以到后面好不容易遇到点苗头就绝对不会放开。” 他没说是什么不能放开,但看样子应该是相当宝贵的东西。 付淮槿在他黑如墨的眼神里怔了怔,不经意问出声: “什么叫,绝对不会放开......?” “就是字面意思。”贺骥托着下巴看他,“是不是听上去有点幼稚?” 付淮槿不同意他说的:“不会啊,有希望是好事,总比完全看不到的好。” “是么?”贺骥在他说完以后又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提起桌上的酒: “那就祝我......得偿所愿。” 他又点了两杯酒,度数都不高。 喝完以后能帮助人睡眠,每次都一夜无梦。 之前付淮槿虽然也容易睡着,但大多都是因为累的。 浅眠,半夜惊醒好几次。 现在自从跟人开始跑步,再偶尔加上一壶温酒,每次都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一觉睡到大天亮。 睡眠质量上去,身体也变好了。 临走时付淮槿去前台结账。 贺骥刚要阻止他就说:“别了,上次就说好这回一定要付钱的,要不然我下次还敢不敢来你们这儿了?” 黑子刚好站收银台,听到他这么说嘿嘿一笑: “那付医生下次就带你那些同事一块来呗,多来照顾照顾我们生意。” 付淮槿回头看眼都已经坐满的酒馆,禁不住说:“你怎么跟你老板一样喜欢拉客。” “哎呀,这个当然是多多益善嘛。”黑子说完后,故意朝他们贺老板眨眨眼。 后者当没看见,送付淮槿出去。 从人头顶帮他把酒馆门推开。 付淮槿说:“不用送了,今天我自己回去。” 贺骥没接他的,依旧走在人旁边。 “真的不用,你这一来一回的太麻烦。”付淮槿这回站着不动了,看他,“快回去吧。” 他这么说贺骥也没再强求。 但还是坚持把人送到路口,站在路灯底下问他: “下次是什么时候?” 付淮槿:“什么?” “一起跑步。”贺骥说。 自从两人自从当夜跑搭子,每次分开前贺骥都会这么问。 像是一种习惯。 “我这周六休息。”付淮槿说。 “那好,我晚上过来接你。” “行。”付淮槿说。 两人在巷子口那分开,临走前贺骥嘱咐人到家了给他发条消息。 付淮槿说好。 但这条消息他一直没发。 理由是昨天晚上到家以后BMC那边给付淮槿回邮件,说他发的论文里边一部分缺少数据支撑,让他立刻调整。 付淮槿弄到大半夜,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都不知道。 第二天在车里的时候就打电话给人解释。 贺骥那边听着其实和之前没多大区别,但却又隐隐像是不太高兴,付淮槿解释完自己昨天没回消息的原因。 还莫名其妙陪人聊了一路。 副驾上张萌萌从上了车就盯着她老大,两眼放光。 等人好不容易把手机挂了,才凑过来: “老大,女朋友呀??” 付淮槿刚把车停好,闻言道: “不是。” “不是女朋友你还这么跟人解释,我怎么就不信捏?” “就一个普通朋友。”付淮槿说。 张萌萌眯着眼睛,跟里头装有探测仪似的来回对人扫,“真嘟假嘟?” 付淮槿无奈,对她:“你信就信,不信算了。” 两人下了车,张萌萌直到进手术室之前都在说他:“老大,你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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