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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付淮槿仅剩的最后一点耐性都快要被耗光,呼出口气,坐在他隔壁的床位上,盯着他: “我怎么对你了?三年了,我对你的还不够多么?” 话到后边语气语气越来越重: “席飞,你凭良心讲,咱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哪次不是被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有说过你什么么?我有抱怨过哪怕一次么?” “怎么现在反倒成你委屈了,啊?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席飞在他的一句句控诉中闭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除了可怜还有急迫: “所以我说我错了啊,我以后都听你的,你得信我!”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付淮槿说。 许是他眼里的表情太决绝。 席飞感觉自己被伤到,再次看向他的时候表情都变得狰狞: “你哥哥之前出事,当时要不是我拦着,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他会不会杀了他自己?” 像是当头一棒。 付淮槿在他这句话里愣了下,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语气都变得涣散: “你说什么???” 下一秒就被还在打针的人扯进怀里。 席飞看到他的眼睛,没有打针的那个手背缓缓划过付淮槿的脸颊,语气放得极轻,眼里像是找不到后路的绝望: “我是在保护你。” 付淮槿也在这样的目光里怔了怔。 他觉得自己的后颈被人从旁边往下拉过去,下颚也被人掐住了。 “是我救了你哥,也是我救了你。”席飞的声音在他耳边。 这一刻付淮槿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瞳孔微缩。 想吐。 席飞也知道现在提付淮槿的哥哥不合适,但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就像挂在悬崖边上的人,生命垂危,好不容易从顶上降下一根藤蔓,即便上面长满倒刺也要紧紧勒住: “你之前不是劝我接受华音的研究生保送么?我接受,我再也不鬼混了,我好好学习,等学出来了我就专心做音乐。” “我让你走到哪都风光,好不好?” 两人僵持不下。 很快病房门口就有人喊他,低沉的,这个声音付淮槿几分钟前才听见过: “淮槿。” 对方先是靠在门边上,后来一步步走到病床边上,凝视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从后面扶住付淮槿的后背: “我们不是约好了要在楼下见面么?” 背后的手像是把他整个人拖起来。 付淮槿在这句话怔愣了瞬,抬头看他。 都忘了要说话。 席飞也下意识松开手,瞪大眼睛盯着来人,嘴巴半张。 不止一次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第26章 贺骥依旧没有看他。 席飞不是第一次被这样无视,分别看向他们,原本悲戚的目光顿时变得嗜血,极度的不可置信: “你们.....” “我刚找了个护工,每隔半个小时进来看一次。 ”贺骥这句话是对着付淮槿的耳朵。 很稳,一只手从底下覆在付淮槿手腕上。 他的掌心是热的,透过皮肤,源源不断地传进人身体里: “我们走吧。” 贺骥甚至在这句话里笑一下,是让人安心的情绪: “演唱会要开始了。” 两人相携而出的时候,身后的病房里传来一声大吼。 吼声嘶哑,一卡一卡的,像是被人掐住脖子: “......付,淮槿,你不许走!” 被喊到名字的人头也不抬。 贺骥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快门口就有护工跑进去。 同时屋里有瞬间重物砸到地上的声音,很快就又停止了。 付淮槿被从医院带出来的时候精神都有点恍惚。 出去的时候贺骥先是抓着他手腕,见人没挣,往下滑了一点,牵住了付淮槿的手。 旁边人眼角朝下颤了颤。 贺骥拇指摩挲他的虎口,像是安抚,一下下的,没松开, “就一会,过了马路我就松。” 像是在哄小朋友。 但其实是直到坐进车里,俯身帮付淮槿调好副驾的安全带后,才松开一直牵着他的手。 贺骥上了车就把车里的窗户都关上,空调打开,从里边拿出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递给他:“先喝点儿。” “谢谢。” 付淮槿应了一声,但矿泉水瓶接过来以后就握手里,没喝: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贺骥:“这附近也就这一家诊所。” 付淮槿没接话了,只是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他发烧堵在我家门口,我送他来医院。” 贺骥挑挑眉:“是特意解释给我听的?” “没,就觉得你会问我。”付淮槿说。 先是定定坐会。 理智回笼以后,还是给席岄发了条消息,顺便把诊所的定位也发过去,让她过来接人。 “你没做错,把一个发烧的人丢在自己家门口,被周围的邻居看见了不好,你的性格也做不出来。”贺骥在旁边对他。 付淮槿沉默地没说话。 “但不是只有这一种解决办法,对不对淮槿?”贺骥扭头看他: “就比如,你可以选择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付淮槿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们不是朋友么?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有问题么?” 付淮槿现在没心情跟他争辩,或者说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也争不赢旁边这个人。 疲惫地把身体往后靠靠: “没问题。” “影响你情绪的人,出现一次就够了,总是让他频繁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是不是不好?” “是不好。” “那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不要总想着自己去做什么,最好优先考虑一下能在那个时候帮到你的人,认同么?” “认同。” 付淮槿像是刚才在医院的时候被人说的那句话刺激到,此时贺骥每问一句他都好好接一句。 显得好像很听话。 贺骥却在他的表情里皱了下眉:“我怎么觉得你在敷衍我。” 深沉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小不爽: “一点都不真诚。” 付淮槿一下没反应过来,无意识在他这句话里笑出声。 见他笑了贺骥也跟着笑出来,很快把汽车点火,尾音特别温柔: “那走吧。” “去哪里?”付淮槿扭头问他。 “演唱会。”贺骥朝他道,“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付淮槿张开嘴,一句话卡半道了没完全出去。 他其实想说已经来不及了,同时他现在也没多少心情去听演唱会。 想回家。 但车里的空调实在太舒服。 凉凉的风里飘荡着的薄荷清香,脑子里像被注入一条很细小冰凉的气息,一直到眼皮都变得舒服。 付淮槿忽然不想就这么下去,嘴上也没着急拒绝。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真能赶上。 贺骥他们到的时候演唱会早就停止检票,外边还围着不少人,有的站着,有的拿报纸垫底下坐,举着手里的小风扇。 抬头往不远处的体育馆看看,眼神里都是期待。 演唱会的音响能从里面穿透到外,音效好,很多歌迷没抢到票就会坐在外头听歌。 “要不我们也坐外边听吧。”付淮槿建议说。 贺骥对他:“稍等我一会。” 说要等也没把他一个人放在车里,只是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没多久。 就有像是现场的工作人员走到他们车边上,朝贺骥打手势,示意他往边上开。 贺骥的车被允许从后门开进去。 在专门劈出的一大块平台,除了贺骥的,其他多是些保姆车、面包车。 墙角一排摄影机、音响设备,几排衣服被推着往里头送,总看到有人在这忙进忙出。 付淮槿看着有些出神。 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走过来,从旁边帮他拉开车门。 付淮槿立刻从上边下来。 很快贺骥自己也推门下车,手就搭在付淮槿的背上,先对着墨镜男: “这个是我的好朋友,姓付。” 接着没说太多,又对着付淮槿: “你先跟他进去,今天来了几个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就过来。”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故意变得无奈。 像是在抱怨,特别不愿意过去的样子。 老鲁在墨镜后边翻了个白眼,但面上还是朝贺骥抬抬下巴,接着就对着付淮槿: “付先生你好,跟我来吧。” 付淮槿起初还有些不确定。 跟着往前走几步之后还回头看了贺骥一眼。 贺骥也同样看着自己,注意到他视线以后抬抬自己的手臂,示意他放心。 但其实付淮槿只是有一瞬间的不习惯,很快就放松了。 因为老鲁对他很客气,不仅进去以后就给他拿鲜榨冰西瓜汁和毛巾,还一路把他引到外边的观众席上。 由于是从舞台侧边进去的,被现场人员带着。 付淮槿以为出来进去的不太方便,但事实是压根没人注意到他,因为在坐的所有人都在专心听边北唱歌。 边北的声音有种空灵感,音律不高不低,刚好卡在人耳朵里最舒服的位置。 付淮槿却更关注里边的旋律。 他记得这首歌的曲是贺骥编的。 付淮槿听完以后忍不住拿出手机,在网站里搜贺骥的名字。 什么都搜不出来。 之后就又想从这首歌里边去搜,手机突然就被从旁边抽走了。 贺骥走到他旁边坐下,似笑非笑地批评: “听歌不专心。” 拿走人手机就没有要还给他的意思。 付淮槿也没急着要回来。 只朝他笑笑。 现在边北唱的是一首慢歌。 四周歌迷有的也在底下小声跟唱,但声音也是略低的。 付淮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两边的座位都是空的,忍不住问旁边: “所以一开始就是三张票?” 贺骥不置可否。 “那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付淮槿又问他。 贺骥身体对着看台,眼睛却落在付淮槿身上,声音低低的,: “因为我想知道你会不会主动约我。” 付淮槿:“......” 事实就是,他没约。 就算是好友飞机赶不上趟,付淮槿都没想过要约旁边这个人。 “你跟他们不是朋友么。”付淮槿语气尽量放得很平,努力找补:“肯定不会差这一张演唱会的票。” 他这么说其实就是想蒙过去,贺骥却是不愿意放过他: “怎么不会了?我这几天可一直都在等你的电话。” 演唱会现场灯光是暗的,透过舞台上的光,能感觉旁边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暗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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