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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却跟最不该说话的男人在电话里互道晚安。 还真是......说不清楚。 但其实这个“晚安”也是贺骥没想到的。 挂了电话后,盯着手机有片刻的失神。 直到电脑里的视频会议对面,老鲁冲着他的脸打了个响指。 贺骥一只耳朵才重新戴上耳机。 “干嘛呢你,回魂了啊。”老鲁没好气地冲他。 本来今天演唱会结束,他是不用加班的,陪着边北一块去喝个After Party,完事儿就可以回家陪老婆。 结果大晚上贺骥一个视频打过来。 他只好单独去隔壁开了间房,跟今天才见过面的人开会。 “你之前发过来的demo我们都听过了,边北和我都挺喜欢,但是和现在工作室的调性放在一起,就显得有点太小众了。” 贺骥:“所以你们还是想走之前的路子?” “恩......但也不能太普。” “那我这边还有两个版本,你们可以再听听。”贺骥说。 接着发了两个文件过去。 老鲁在那边听完了。 第一遍听完又马上听了第二遍。 再接过来的时候语气就有点兴奋:“这两个可以......都可以,回头我让边北过来听听,起码在我看来比之前你发给我的那版要强不少。” 贺骥却说:“我还是更倾向第一版,到时候可以让他都试试,边北的嗓子一直都是更适合民谣。” “那我回头再跟他多说一下。”老鲁说。 说完这又忍不住调侃他:“刚才那是付医生吧?” 贺骥:“恩。” “行啊你,人今晚都把话说到那个份儿上了,结果你还挺淡定。” 贺骥先是没接他的,目光从电脑屏幕飘到桌上装了白葡的酒杯,里边的两块冰贴在一块又快速分开,紧接着又随四周的气泡再次贴到一起。 贺老板想起刚才耳边的那句“晚安”。 说不清是自己占尽优势,还是真正的先松口气。 半晌才对着那边: “他其实挺好懂的,特别好说话,也很容易心软。”
第29章 “那怎么着?你就仗着人不好意思当面拒绝你,就这样耗着?” 老鲁从没见好友这样,觉得新鲜赶紧多问几句: “那要是他放不下他那前任呢?我看他当时那态度挺坚决的。” “他会放下的。”贺骥说。 “这么自信?”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贺骥停顿几秒: “我不会让他再离开我。” “什么叫,不再离开你?”他这句话里表达有歧义,老鲁眼睛在电脑里一瞬间瞪大,理所当然地想偏: “哎我去,他那前任说的不会是你吧????” 喊完才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 轻咳一声后道:“我劝你还是再等等,别最后弄巧成拙了。” 贺骥没接他这个,忽然问: “华音的保研推免资格认定,我听说他们还请了你去当评委?” “是啊,那些小孩我之前去看过,有不少天赋高。”老鲁说起这个就挺高兴: “哦对了,其中一小孩,长得好,那吉他弹得......哎哟,特别溜,嗓音条件也不错,我都想未来能不能签到工作室里。” 贺骥摇摇酒杯,里边的冰块被摇的咵咵响: “华音招生,除了才华,应该还看重学生本身的修养和品质。” 老鲁:“是啊,但这种东西怎么说呢,不把人招进来你哪知道人孩子怎么样,又不是天天跟旁边守着。” “要是真想知道不会一点头绪都没有,别到时候人招进来了,没有一点长进不说,还抹黑学校门面。”贺骥说: “华音马上就百年校庆了,这个时候要是出岔子就不太好看。” “你这倒是提醒我了。”老鲁若有所思,突然问他:“哎不是,之前也没见你对这种事上心啊,有不想被招进去的人?” 贺骥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老鲁也没再多问,默默把这事儿记下,又问他:“说到校庆,你会来么?” “我又不是华音的。”贺骥说。 “但是他们巴不得你过去啊!”老鲁说到这一阵感慨。 这人隐姓埋名惯了,但业内稍微有头有脸的都知道他,也特想在这种时候和人多走动走动。 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人背后的势力。 “那是他们的想法,与我无关。”贺骥说。 “行吧,那随便你。”老鲁叹口气,没再多劝。 视频会议结束了。 贺骥先坐在椅子上,拿着酒杯站起来,往背后看眼。 他住的是一个大平层,位于整栋楼最顶部。 墙上挂着乐器,最长的一把红棉吉他跟了他二十几年,修过太多次,上面的弦已经完全不能用了。 他还记得自己刚弹这把吉他的时候,音乐教室所有人都在笑。 除了坐在最后一排的漂亮小男孩,巴掌拍得通红,站起来大喊一声: ‘哥哥真厉害!’ 继续拍他那双小手,细细的童音把周围的嘲讽全盖过去! 贺骥一边看这把吉他一边抿杯子里的酒。 冰块化了。 里面最后那点酒水被他一仰而尽。 老鲁刚才说让他等。 但他扪心自问已经等得够久了,等到小朋友长大了,又等到对方和别人走到一起。 “你还是我的么?” 贺骥对着这把吉他,低声呢喃一句。 但他知道人早就忘记他了,要不也不可能在那种时候还以为他会喜欢上别人。 “不是也没关系。”他又说,没什么情绪的眼里表情暗了几分: “反正将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付淮槿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缩水回小学二年级。 只知道自己又失眠了。 其实前半夜睡得还好,可是后半夜,他却被一场噩梦惊出一身冷汗! 瞬间从床上坐起来! 梦中,付磊从十七层的楼顶一跃而下。 他当时刚上到楼顶,但已经来不及了...... 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影消失。 “哥!” 一声大叫在梦中,完全清醒的时候付淮槿已经从床上下来。 拖鞋都没穿,拿了手机和车钥匙往门口跑。 睡衣还挂在身上。 到门口换鞋的时候才想起来要打电话。 结果嫂子说他哥一天都待在地下酿酒,累得不行早就睡了。 付淮槿才变得冷静,扶着旁边的穿鞋凳慢慢蹲下来。 坐在地上大喘气。 看着四周空荡荡的房子出神。 他之前跟他哥提过无数次想让两人来江城。 他们三个住一起,他现在医院工资够用,他们也不缺房子,自己完全可以照顾好他们。 但那时候他哥就拒绝了,不仅拒绝,还否决了他跟着想去县城诊所上班的需求。 强迫付淮槿一定要留在大医院。 ——当时要不是我拦着。 ——你觉得他会不会杀了他自己。 两句话闪回到他耳边。 席飞是什么样的人这三年付淮槿早就领教过了,却也没想到对方会捏着这件事对他。 但这人说话从来都是口无遮拦。 也许在对方眼里,这句话只是他曾经为这段关系付出过的最大努力,是让两人能重归于好的一个筹码。 可对付淮槿来说,这就是个魔咒。 他平常碰都不敢去碰。 稍微碰上就一手血,从身到心都是疼的,而且会连续疼上好几天,所有的好心情和睡眠都会功亏一篑。 现在才凌晨三点。 付淮槿已经睡不着了。 先是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后来灌了两瓶冰水到身体里。 空腹喝冰的对身体不好,这是他们医生都知道的。 但付淮槿现在当自己不是个医生,灌进去一大杯,感受冰凉从嗓眼划过,直到把身上的郁气全部冲下去。 万籁俱寂的夜晚,窗外还都是黑色的,所有的生物似乎都在沉睡。 理智逐渐回笼。 付淮槿盯着吊灯,用力闭闭眼。 后来他人虽然回到床上了,但后面几个小时翻来覆去的,压根没怎么睡着。 他这样和失眠差不多了。 想起自己和岑帆约了见面。 起来以后付淮槿拖着疲惫的身体,先给自己做了杯黑咖。 虽然用的是新买的咖啡机,但和之前贺骥给他送的那杯味道差得太多。 也不知道一个酒馆是怎么把咖啡也做得这么好喝的。 等他到地方以后,发现这里两边都是二层楼小别墅。 远远一辆黑色轿车正停在那。 付淮槿从自己车上下来,路过的时候往车窗里看眼。 还没走到地方,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衫,秀气干净,看起来很乖的青年提着东西从别墅里出来。 看到他的时候先是愣了下,很快笑出来朝他摆摆手: “淮槿!” “不是说好在吃饭的地方见面么?你怎么还跑一趟。” “没事儿,刚好我都没来过你的木雕室,过来看看。”付淮槿走到他跟前。 发现他身上衣服皱巴巴,脸上的黑眼圈甚至比自己的还要大。 忍不住问:“你昨晚不会下了飞机就来这通宵吧?” 岑帆摸摸鼻子:“没事,本来我出差以后回来就睡不着。” 接着又说“你的木雕,还差最后一点,我昨晚都弄完了!” 付淮槿看看他手里做的,故意跟人打趣: “那你家那位不得心疼死?” “他不会,我......我跟他说好了,他同意的。”岑帆不好意思地笑笑。 “是么?那我怎么看那边停着辆车,里头好像还坐人了。”付淮槿朝不远处抬抬下巴。 岑帆顺着他视线往那边看去,顿时愣住。 先是招呼付淮槿,“你先进去坐会!” 说着就把提着的东西也放回去,朝上坡那点的位置跑去! 付淮槿没进去,站在门口往他们那边看。 岑帆先对着车窗说几句话,面上像是在担心,眼角却始终都是弯着的。 忽然一只大手从车里边伸出来,把站在外面的人脖子捞进去。 车窗镜子有一点反光。 两个人是在接吻。 付淮槿远远看着。 清晨阳光是温软的,打在人头顶,把那块地方镶上层幸福的边儿。 岑帆回来的时候脸比刚才要红,下唇也破了,进门的时候还有点同手同脚。 “走吧,咱们进去说。”他都没敢看付淮槿的眼睛。 付淮槿忍住笑意:“行。” 他是第一次来人家木雕室参观。 挺稀奇的,岑帆就一直带着他上上下下地看。 他从毕业以后就埋头做木雕,实际之前在学校他比付淮槿还高几届,但是光看外表还像是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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