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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脱掉早已汗湿的衣服去厕所冲了把凉,换了身干净的短袖中裤,给小黑倒满一天的狗粮,去床头柜拿电动车钥匙,看见桌上昨晚塞进他口袋的开口戒。 他从家里的老式柜子的隔层里找到了一个很旧的红色丝绒的小盒子,印象里放着一枚没有光泽的银戒指,小时候奶奶说是他妈留给他的,他妈死得早,他没什么印象,等有印象的时候,只记得她是照片上笑得明媚的女人。 他把银戒指小心取出来,用红布包起来放到柜子里的老地方,把沈辞洲的那枚戒指放进红丝绒盒子里,然后揣进口袋。 又从暗格夹层里数了一万块钱出来,皱巴巴的钱存了好几年,张将看着剩下的一半的钱,虽然这一万已经是他一半的存款,可是,他还是想给沈辞洲一个交代,既然答应了谈恋爱,作为男人,他应该送给沈辞洲戒指,哪怕沈辞洲不缺一枚戒指,但这是他的责任。 张将开着电动车到了江城商业中心的周活活黄金,刚营业店里还没什么人。 他走进店里,看着琳琅满目的戒指项链,每个都散发着光芒。 “您好,请问需要戒指还是项链?”店员走过来,热情问道。 张将没买过这些,指了指柜台:“戒指。” 店员换上笑脸:“您自己待还是您的另一半戴?” 张将被“另一半”三个字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戴。” “戒指要看手指的围度,您另一半没来,可能大小有偏差,不过您可以先看款式,到时候尺寸不合适我们这边也可以更换。” 张将点头。 “方便问下您是需要对戒还是钻戒?”店员说着拿出一款对戒,“这款是我们店今年卖的比较火的对戒,黄金的,很保值。” 张将也看不出所以然,目光在一排排黄金戒指中看得发懵,直到看到一个翡翠绿面的黄金戒指,想起沈辞洲之前的四叶草胸针,沈辞洲是个很注重搭配的人,排气扇都能被说丑,给他的戒指也得慎重些。 “你好,那款绿的给我看下。” 店员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款戒指:“先生,这款是和田玉镶金单戒,是我们店今年新款,而且这是我们店最后一枚,金镶玉,寓意金玉良缘,美好的婚姻。” 张将点头,美好的婚姻,这离他太遥远,两个男的连结婚都困难,更别提婚姻不婚姻。 “多少钱?” “我给您算下。”店员拿出计算器,一通摁,“算上人工费这款戒指是12888,满1w咱们店有个1克的小金豆送给你,可以免费帮您配上红绳,小金豆做手链也是非常洋气的。” “好,那就它吧。” 张将的爽快出乎了店员意料,店员把戒指装进看起来很昂贵的黑色礼盒中,又把金豆和红绳装袋一并塞进礼盒里。 “先生,这是您的戒指,我这边方便加您个微信吗?后续如果有其他问题,您也可以微信和我沟通。” 张将扫了微信,店员把他送到门口,朝他非常客气得做了个欢迎下次光临的手势。 张将把礼盒放进电动车里,看着这个店铺的位置,市中心最大的商业区的外层商铺,人.流量很大,隔壁就有一家养生馆,写着大大的[中医养生],中式木门,挂着大招牌[30天气血调理套餐][30天除湿套餐][60天健康瘦身]。 他在门口观望了十几分钟,有两个人进去,其中一个是开着大奔有些富态的女人,女人也看见了张将,对视两秒她就走进了那家中医养生馆。 张将骑着电动车,他想或许按摩店真要转个型,爷爷说好技术自然有回头客,这种模式似乎只能维持温饱,要是想赚钱按摩店急需转型,至于怎么转型,他也得好好想想。 他不能以现在这个条件来跟沈辞洲谈恋爱,沈辞洲是住别墅的大少爷,他不能让沈辞洲跟着他吃苦,他起码也得让沈辞洲住得上大别墅。 一千多万,他也是真敢想,把按摩店卖了才25万,拿头挣这么多钱。 他到了店里,拉开卷帘门,把装戒指的礼盒放到仓库里,又掏出装开口戒的红丝绒盒子,把它们塞到一起,等沈辞洲下次来的时候送给他。 一千多万,一万块的戒指,以后给他买一千个戒指! 拿头买一千个戒指。 从垃圾桶里捡出昨天被沈辞洲扔进去的黑色衬衫,经过一夜的时间,液体早已干涸,只剩一块块浅色斑渍。 张将看得有点燥,想起昨晚在仓库里的一切,他耳根不自主发红,瞬间有了反应,他低头扫了眼,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逼迫自己不再去想,可是越强迫自己越想得厉害,血气方刚,所有都是第一次,怎么能那么快冷静,想等缓和了再洗,结果等了十几分钟还是不行,硬着把衬衫搓了好几遍才消停下去。 - 沈辞洲昨晚失眠,把公司堆积的事情处理完就到了早晨,本想睡会,结果闭着眼压根睡不着。 睡了一个小时,实在入睡困难,让阿姨给他煮了杯杏皮美式。 陈叔正在院子里浇花,看他那副憔悴模样:“少爷你少喝点咖啡,困就多睡觉,年轻人正是多睡觉的年纪。” 沈辞洲喝着咖啡,吃荷包蛋流心蛋黄,他就好这口馅儿流出的味道:“我要睡得着还用你说。” 陈叔拎着洒水壶:“失眠?” 沈辞洲:“是啊。” “那是身体出问题了,得找中医调理调理。”陈叔乐得老宅子住人,心生欢喜,“我有个认识的老中医,推荐给少爷,治失眠有一手。” 沈辞洲也不是没试过中医,西医中医都试过,没多大用:“我得去趟公司,回来你再推给我。” “我叫人备车。” 沈辞洲放下刀叉:“我自个去地库开车。” 他搁家里沈国成两句说不出个屁来,回江城倒是感受了一波热情问候。 老陈是他外公那时候招的童工,以前是个孤儿,外公念他可怜就留着外公看老宅,后来外公一家搬去申城,老陈不想去就留在江城帮着打理老宅,一打理就四十多年过去了。 沈辞洲开车去了江城分公司,城东科技园区的一栋六层楼。 外观比不得总部,楼上挂着“国山科技”四个大字,虽是分部,但“国山科技”的大名吸纳了不少江城及周边的优秀人才。 沈辞洲来江城出过几次差,分部留了他的办公室。 刚上六楼就听见产品组的小组长正在训一个新人,声音洪亮,整层楼的人大气不敢出,大清早的气氛不大对劲。 路过时,沈辞洲扫了眼被训斥的新人,白色衬衫清瘦的背脊,低垂着头,他能听见新人低低的啜泣声。 沈辞洲弯过去,看了眼新人,刚就觉得眼熟,没想到竟然是季清文。 “老张又在教新人呢?” 老张没想到今天能在办公室看见这祖宗,顿时脸色有些不大好,立马收了脾气解释道:“新人没什么责任心,还没过内审的需求直接去跟开发评审,到时出了问题就不好了。” 新人也抬头看了眼沈辞洲,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沈辞洲扬了扬下巴:“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老张心下一凉:“我…我拿个电脑就来。” 沈辞洲指着他旁边的季清文:“我说他。” 老张心凉得更快,拍了拍季清文的肩膀:“清文,你去吧。” 又低声补了句,只有季清文听得见的话,“可不要胡说哈。” 季清文看了眼老张,轻轻点头,然后跟着沈辞洲走进那间独属于“项目总监”的办公室。
第18章 C18 沈辞洲往老板椅一坐,自下而上打量着面前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季清文,因为刚刚掉过眼泪,这会整个眼角都是红的。 沈辞洲抽了两张桌上的纸巾:“多大点事儿。” 季清文从他手上接过纸巾,低着头,一边抹眼泪一边吸鼻子强装镇定:“我本来没想哭。” 沈辞洲挑眉听他带着鼻音的哭腔:“坐吧,别站着了。” 季清文吸吸鼻子拉了边上的一张软皮凳子:“对不起啊,沈哥。” “你哪儿对不起我了?”沈辞洲看他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尤其是和张将很相似的眉眼,真是心疼得不行,“我不是腾x的人联系你了,出了什么岔子?” 季清文摇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硬件太差了,没有学过唱歌跳舞,一点儿形体基础都没有,我在网上搜了,我这个年纪再学形体太晚了,我还特意在网上问了网友,网友说我这个条件进了娱乐圈还不知道怎么死的,我知道哥能推我过去是对我好,但我不想一直麻烦哥,所以,再三决定,还是想找一份工作,挣一点能养活自己的工资,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沈辞洲心想这小孩还真是挺好玩儿,还问网友,忍不住笑出声:“你只管去训练营就是,形体不好的大把人在,和哥谈什么麻烦不麻烦。” 季清文抿唇:“哥,你真不嫌我麻烦?” 沈辞洲站起来,靠在办公桌侧面,手挑起季清文的下巴,拇指揩掉他眼尾那擦干的泪珠:“小乖,哥欢喜你得很。” 季清文双手轻握着他的手腕:“那哥让我跟你做事吧,我学习能力很快,哥~” 沈辞洲手顿在他的眼角:“明年毕业?” 季清文点头:“嗯。” 沈辞洲打量着这张清秀的脸,英气的五官少了凌厉,眼型很像张将,但气质截然不同,赚惯了快钱的人很难再停下来赚慢钱。 “我这儿可不收爱哭鬼。”沈辞洲松开他的下巴。 季清文喜极而泣:“哥是答应我了吗?” 沈辞洲回到办公桌,翘着二郎腿坐下:“老张有他的问题,但他来国山有不少年了,他的经验够你学一阵子。” 季清文听这话眼神又暗下些:“知道了,哥。” “嗯,好好干。” 季清文出了办公室,就感觉到很多扫过来的目光,有羡慕有好奇,连平时只会在办公室耀武扬威的老张看他都是带着敬畏的。 老张走过来:“你跟小沈总认识?” 季清文点头:“嗯。” 老张心半截凉,却还是和颜悦色道:“那你不早说,害,以后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可别闷在心里。” 季清文看他如变色龙般的皮肤,在新白马他就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而自己又一次在沈辞洲的庇护下获得了尊重。 国山科技,上市集团的二少爷,沈辞洲,他找了好几个学姐学长才给他内推进了国山科技实习,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见到沈哥,和那次他被陈老板在新白马为难一样,沈哥看不得他受委屈。 只要在沈哥看得见的地方,他似乎才能感受到生命里的阳光。 沈辞洲在办公室开了一上午的会,新业务线的主营业务这两个月在海城靠补贴起量太快,引起了当地老品牌的注意,直接给他们举报到了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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