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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的冰块早已融化大半,随着他轻微的晃动,撞击着杯壁发出细碎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阿杰猛地推开酒吧的玻璃门,裹挟着风雨的寒气瞬间涌入。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黑色风衣下摆还在往下滴水,脚下的皮鞋在地面踩出一串水痕。 “辉哥!外面打雷闪电跟世界末日似的,指不定哪个渣男又在乱发誓!”他大声嚷嚷着,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白明辉刚要开口回应,吧台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他盯着手机,心跳莫名加速。 按下接听键的瞬间,白母急促的喘息声从听筒里传来:“明辉,你快回家,你爸生气了!”还没等他问清缘由,电话已经被挂断,只留下忙音在耳畔回响。 暴雨如注,白明辉的黑色轿车在雨幕中疾驰。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始终无法完全刮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前方的道路在雨帘中若隐若现,模糊成一片灰暗。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左眼皮跳动得愈发厉害,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雕花大门缓缓敞开,白明辉踏入家门的瞬间,刺骨的寒意裹挟着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客厅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冷白的光,照得白父阴沉的脸色愈发可怕。 白父端坐在红木沙发上,手中把玩的核桃不断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白明辉的心上。 “换什么换,直接过来。”白父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白明辉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湿透,衬衫紧贴着脊背,水珠顺着裤脚不断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白母急忙从一旁起身,羊绒披肩不经意间滑落肩头,她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你好好说话,发那么大火干什么!” 说着,她伸手递出一条柔软的毛巾,却在半空停住了——她看了看白父铁青的脸,终究没敢将毛巾递到儿子手中。 “我问你,邹鸣是谁?”白父突然将手中的核桃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茶具叮当作响,青花瓷杯里的茶水溅出,在桌面上蜿蜒成细小的溪流,“你知不知道因为他,江启安已经向白家下了警告?” 白明辉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在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红痕,刺痛感从指尖传来,却比不上心底的惊涛骇浪。 他强作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提高:“江启安和你说了什么?” “别管他说了什么!”白父猛地站起身,紫檀木扶手被拍得发出沉闷的巨响,“立刻和那小子断干净!”他胸前的翡翠挂件随着剧烈的喘息晃动,绿色的光泽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森冷,映得白明辉心底发寒。 “我不!”白明辉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喜欢他,分不了一点儿!”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白父的怒火,他的脸涨成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颤抖着指向楼梯:“给我滚回房间!” 白母焦急地对儿子使眼色,白明辉咬了咬牙,转身朝楼梯走去,湿漉漉的皮鞋在楼梯上留下一串狼狈的水痕。 次日清晨,白明辉是被钥匙转动的声音惊醒的。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门前,却只看到管家将餐盘放在门口,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少爷,老爷说您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紧接着,门外传来锁门的声音,白明辉用力拉了拉门把手,却纹丝不动。 手机被没收,与外界的联系彻底断绝,他望着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突然想起邹鸣说过“乌云再厚也遮不住太阳”,此刻却只觉得无比讽刺。 三天过去,餐盘里的食物原封未动。白母每天都会站在门外,声音哽咽地劝说:“明辉,吃点东西吧……”但每次换来的,都是屋内白父愤怒的摔杯声:“饿死算了!” 白明辉蜷缩在床上,身体越来越虚弱,意识却愈发清醒,满脑子都是邹鸣的身影。 直到姜澄带着满身寒气闯进来,看到白明辉凹陷的脸颊、黯淡的眼神和瘦得脱相的脸,倒抽一口冷气:“我的天,你这是瘦成皮包骨了!” “你怎么来了?”白明辉靠在床头,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姜澄狡黠地眨眨眼,快速将一张纸条塞进他掌心,压低声音说:“大侄子,我可是为了你都化身信鸽了!你俩可千万要成啊!” 临走前,他故意提高音量对着门外喊:“姐,他说不同意就饿死!”白明辉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含着姜澄偷偷塞给他的巧克力,苦涩与甜蜜在舌尖蔓延,眼眶突然发热。 深夜,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门缝,带着风雨的凉意,却让白明辉瞬间清醒:“辉哥。”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冲到门前,颤抖的指尖隔着门板触碰着邹鸣的掌心,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受伤了?”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刻意压抑的咳嗽声,心瞬间揪紧,疼得无法呼吸。 邹鸣的声音混着雨水的凉意传来:“我没事……我还……” “邹鸣,为了爷爷,为了我……”白明辉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声音里带着恳求与期待,“等我说服爸妈,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长久的沉默后,邹鸣轻声说:“你让我想一想。” 白明辉颤抖着从门缝递出信封,他突然有些害羞:“我字丑,你回去看。” 邹鸣听他语气就知道他的辉哥这是害羞了,捏紧了纸张,虽有一门之隔,但彼此的心却是紧紧栓在一起。
第13章 老爷子离世 白明辉独自蜷缩在卧室飘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框上的鎏金花纹,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凹痕。 姜澄最近三次来访都神色闪躲,支支吾吾的模样像根刺扎在他心头,那种不安感愈发强烈,仿佛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闷雷,在心底不断轰鸣。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喉咙干得发疼。自被关在这房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他沉声唤道:“王叔。”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老管家捧着餐盘推门而入,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担忧。 白明辉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给我手机,我就吃饭。”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别告诉我爸,您从小看着我在老宅爬树摔断腿,总不会真想看我饿死在这儿吧?” 管家苍老的手微微颤抖,从中山装口袋里摸出手机:“就五分钟。” 白明辉的手指在接手机时都在发抖。解锁的瞬间,阿杰的消息弹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辉哥,嫂子不让我告诉你,但是我觉得这事得和你说,嫂子的爷爷,没了。” 下一条消息的时间戳显示在24小时后:“辉哥,老爷子的葬礼定在这个月七号了。” 他只觉眼前一黑,耳畔嗡鸣作响,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管家慌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误以为是饥饿导致的虚弱,赶紧将粥碗递过来。 白明辉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突然一把夺过,狼吞虎咽地吞咽着,滚烫的粥烫得舌尖发麻,却比不上心底翻涌的剧痛。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小鸣,等我! 深夜,整座宅邸陷入沉睡。白明辉翻身跃出二楼窗户,睡衣下摆被蔷薇荆棘勾出长长的裂口,尖锐的刺划破皮肤,鲜血渗出来,混着雨水滴落。 但此刻,这些疼痛都比不上想见邹鸣的迫切。之前装被困、演绝食,不过是盼着父母能心软,可现在,他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酒吧里,阿杰正擦拭着酒杯,听到推门声,头也不抬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们打烊......” 话音戛然而止,他抬头时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酒杯差点摔在地上。 白明辉赤脚站在门口,一身睡衣皱巴巴的,还沾着草屑和泥土,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眼神却炽热得吓人。 “辉哥?你怎么......”阿杰上下打量着他狼狈的模样,“你偷跑出来的?” “别说废话,把手机给我。”白明辉的声音沙哑而急切。 他颤抖着手指,拨通邹鸣的号码,听筒里只有持续的忙音,像一把把利刃,狠狠剜着他的心。 “阿杰,你带我去,快!” 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雨刮器不停地摆动,却始终无法驱散挡风玻璃上的雨雾。 白明辉死死盯着前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沧州老家的牌坊出现在雨幕中时,他才惊觉自己的掌心已满是血痕。 灵堂内,白幡低垂,檀香袅袅。正中间,老爷子的黑白遗像静静地注视着一切。白明辉的脚步变得沉重,仿佛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老爷子拍着他肩膀说“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小鸣”的话语,此刻在耳边不断回响。 “辉哥,你来了。” 听到这声沙哑的呼唤,白明辉转身,呼吸几乎停滞。邹鸣穿着素白的寿衣,身形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单薄,脸颊凹陷,眼下乌青浓重,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悲伤。 白明辉心疼得几乎窒息,陪着邹鸣送走宾客后,看着他深深的黑眼圈,知道他已经很久没合眼了,轻声哄他去休息。 这时,一个女孩走到他面前:“我叫肖琳,是邹鸣的朋友。” 白明辉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真诚地向她道谢。 肖琳临走前,特意嘱咐:“好好照顾他。” 白明辉让阿杰收拾善后,自己去找邹鸣,进到房间的时候,邹鸣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做噩梦了,邹鸣的眉头皱成川字,白明辉俯下身轻柔的摸上邹鸣的头。 “爷爷,爷爷”,邹鸣喊着从床上弹起,看到身边站着的白明辉,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闻到辉哥熟悉的味道他才平静下来,白明辉听到邹鸣抽泣着说:“辉哥,爷爷走了,我现在只有你了。” 白明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知道现在他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老爷子去世的事实,他只能回抱住邹鸣,一遍遍的安慰着他:“辉哥在。” 白明辉好不容易才哄睡邹鸣,他走出屋外,阿杰迎了上来,问邹鸣怎么样了? 白明辉和阿杰要了只烟点上,其实他已经戒烟很久了,但是他今天特别想抽一根,看着缭绕的烟雾,他努力将自己的浮躁的心冷静下来。 “说说吧!老爷子怎么会突然去世的。” 阿杰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住他辉哥,他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给白明辉。 居然又是江启安,难怪老爷子那天会让他代替自己好好照顾邹鸣,感情老爷子早就想好了和江启安鱼死网破,那些话如今听来每句话都是在“托孤”。 白明辉的手指猛地收紧,香烟在夜色中明灭不定:“那现在事情进行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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