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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周遥川作势打了个哈欠。 进了屋，孟曜说：“你先回去睡吧, 我去看看小朋友们。” 今晚是这几个小孩第一次离开家睡觉, 孟曜担心他们晚上睡不好。 “要一起吗？” “不用，我看一眼就回去了。” “好。” 孟曜先检查了离得近的两个小男孩的房间，顾誉规规矩矩地平躺在床上, 被子也盖得整整齐齐，身体一起一伏一看就是睡熟了。另一边的陈望山脑袋冲着床边, 枕头掉在地上，被子也被踢开，一副随时都要掉下床的样子, 孟曜小心地扶正他的身体，把枕头垫在他脑袋后面又给他盖好被子才蹑手蹑脚离开房间。 下一个是女孩子们的房间，他推开门, 靠近门的司翎睡得安安稳稳，孟曜放下心看向一旁的愿愿。 愿愿抱着早上拿到的小兔子蜷缩在被窝里，紧紧闭着双眼，颤抖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脸上也是湿漉漉的。 孟曜轻轻叫了叫她的名字, 愿愿把眼睛闭得更紧。 孟曜无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把装睡的小朋友哄睡着，但没多久耳边就响起了啜泣声。 “愿愿做噩梦了吗？”孟曜蹲在床边细声细语问，“要不要跟哥哥说说？” 愿愿这才睁开眼，哗啦啦的眼泪顺着眼眶流了出来。 孟曜温柔地擦干愿愿的眼泪，将她抱了起来。 “小兔子......”孟曜闻声拿起兔子塞到愿愿的怀中。 “你抱好小兔子, 哥哥哄你睡觉。” 孟曜轻柔地摇晃着手臂，浅浅地唱起哄睡的歌谣，小女孩孤独害怕的情绪一下子找到了坚实依靠的臂膀，她的呼吸跟着摇晃的节奏放慢逐渐睡了过去。 孟曜感受到手上的重量变得沉重，他小心翼翼将愿愿放到床上，没想到刚碰到床她就差点从睡眠中惊醒，嘴里发出不满意的声音。 无奈，孟曜只好继续抱着她。 好在现在不用一直晃着身体，他窝在房间内的儿童懒人沙发上，后背靠在墙上，一双长腿伸直，抱着愿愿一边轻拍着她的身体，一边不自觉闭上沉重的双眼。 在夜晚的摄像头下，一个身高一米八多的男人缩在角落的小沙发上，怀里抱着熟睡的小女孩，慢慢睡了过去。 直到天亮，宋沐阳习惯性起了个大早，早跑回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来房间里叫孩子们起床的时候才发现角落里的孟曜。 宋沐阳吓了一跳。 他走近一看，孟曜歪着脖子靠在墙边，这个姿势看着就难受，但他怀里的孩子却睡得极为舒适。 “小曜，小曜。”宋沐阳拍了拍孟曜，把他喊醒，说：“把愿愿给我，你赶紧回屋补交去。” 孟曜迷迷糊糊的，意识还不是非常清醒，他乖乖地听着宋沐阳的话把愿愿递给他，艰难站起身回到房间，直到躺到自己的床上孟曜的右臂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一阵麻木。 但他真的太困了，本来就睡眠质量的差又嗜睡的人，昨晚一夜断断续续没睡上一个长觉，哪怕他现在脖子、胳膊、腿都不舒服也懒得理会，翻了个身一瞬间又睡了过去。 那边，宋沐阳刚接手愿愿没多久，孩子就醒了过来。 一睁眼，一个表情生硬的大叔映入眼帘，愿愿吓了一跳一下子想要哭出来，宋沐阳连忙扯开笑脸抱着她哄，“是宋叔叔，愿愿早上好，宋叔叔给你做好吃的。” 愿愿这才努力憋住嘴，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她趴在宋沐阳肩头在卧室里左右张望。 “小曜哥哥太辛苦了，回去睡觉了，愿愿起床先去洗脸刷牙好不好？” 愿愿点了点头。 男孩子专用的卫生间里，周遥川正在给顾誉和陈望山刷牙，他看见宋沐阳带着愿愿去了另一个卫生间却没看到孟曜，心里觉得奇怪。 等到做早饭时间，孩子们在客厅里玩耍，宋沐阳正在准备早餐，周遥川则是拿出了奶粉给每个人泡奶粉喝。 “宋老师，孟曜还没起啊？”周遥川问。 宋沐阳压低声音，说：“昨晚愿愿认床，孟曜抱着她哄了一晚上，我早上去的时候他正坐地上抱着孩子睡觉呢。” “啊！？”周遥川露出惊讶的神情。 “昨晚我俩出去转一圈，回来后他说要去看看小朋友们，还说就是看一眼就好，没想到他居然一个人带了一晚上愿愿。”周遥川叹气，“都怪我当时没坚持跟他一起，不然还能换着来。” 宋沐阳摇摇头，“你一起也没用，孟曜就是这种性格，有什么都自己承担。这样不行，等今天有时间了我说说他。” 周遥川点点头。 “就是！虽然咱们三个人中间孟曜年纪最小，反而他是最清楚怎么照顾小朋友的，今天必须让他讲清楚该怎么照顾小孩，然后咱们轮流来。” 吃完早饭，孟曜还没起床，宋沐阳将他的早餐放在厨房后就出门买中午的食材，周遥川在家看四个小朋友，因为二楼是大家的卧室孟曜还在睡觉，周遥川就让小朋友在一楼玩耍。 他在客厅里和陈望山一起信誓旦旦地摆着他们口中“宇宙级别大”的多米诺骨牌，沙发上愿愿正在专心地给顾誉讲着绘本上的故事，愿愿想象力丰富绘本上普普通通的小兔子探险的故事，被她赋予极其庞大的世界观和设定，而讲究现实主义的顾誉每每听到一处不合常规的地方就忍不住开口提醒愿愿。 坐在沙发后面的司翎，拼着乐高听着小兔子一会儿跳上月亮追逐星星，一会儿又被告知必须穿着宇航服才能到太空，等到孟曜从楼上走下来，故事已经在两个执着的人修正下变成了穿着宇航服的兔子拿着河神送的金斧头为了维护森林资源和怪兽大战的离奇故事。 “曜哥哥！”陈望山发现孟曜，他激动地冲到孟曜身边却没想到随意踢到的玩具正好砸在了还没摆好的多米诺骨牌上面，随着骨牌连续倒下的清脆声音陈望山整个人僵直住。 顾誉眼疾手快抽掉后面的一根积木，及时扼制住悲剧。 愿愿从沙发上爬下来，她也想去找孟曜但她知道今天孟曜没有吃早餐就是因为她的缘故，愿愿觉得自己有些烦人了，她不敢再去打扰孟曜。 反倒是司翎，她本来就坐在离楼梯最近的位置，孟曜下楼的时候她也是第一个看到的，她自觉伸开双臂，孟曜把她抱在怀里。 嘿嘿。 司翎虽然像个成熟的小大人，但毕竟也是个三岁多的孩子，看到喜欢的帅气哥哥也想要抱抱。 当然在场的小朋友们也都看到了孟曜抱着司翎。 陈望山第一个冲到孟曜身边抱住了他的腿，大声哭喊着：“曜哥哥我的宇宙级无敌大积木倒了！我还没摆好呢！” “你小子！都是我摆的好不好！”远处的周遥川要切牙齿地说。 孟曜蹲下身拉开陈望山，果然他的脸上干干净净一滴眼泪都没有，光打雷不下雨一律按照撒娇算。 “好了，”孟曜摸摸他的脑袋，“你周哥哥不是正在摆呢吗？等他摆好了就可以玩了。” 孟曜把司翎放到沙发上，小姑娘虽然有些遗憾但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一旁的顾誉和愿愿也直勾勾盯着孟曜，他们也都想被抱抱。 “愿愿，昨晚睡得好吗？”孟曜主动询问。 愿愿点点头，半晌她一个猛子扎进孟曜怀里，瓮声瓮气地说：“我是不是给哥哥添麻烦了？” 孟曜停留在空中的手一顿，他露出温柔的笑容，慢慢抚摸着愿愿的头发说：“没有啊，愿愿怎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女孩吸了吸鼻子，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说：“哥哥没睡好......都怪......愿愿，愿愿是个烦人精。” 孟曜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他捞起不愿露脸的愿愿，把她抱在腿上，司翎贴心地递来抽纸，孟曜感谢过后细细擦着愿愿的脸。 “愿愿，哥哥一点都不觉得你是烦人精。”孟曜看着女孩的脸，认真地说：“你才三岁，第一次离开爸爸妈妈在外面生活，能做到这一点你已经很勇敢了。” “愿愿不敢一个人睡觉。” 孟曜笑了笑，“这很正常呀，你是一个三岁的小朋友，而且你还是在陌生的小床上睡觉，很多大人在陌生的床上睡觉都会睡不着的更别说三岁小朋友了。” “我没有——”陈望山刚想表示自己的勇敢就被周遥川捂住嘴。 “嘘。”周遥川小声说：“曜哥哥正在安慰愿愿，你也不想看到女孩子流眼泪吧？” 陈望山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边，愿愿想了很久孟曜说的话，半晌坚定地说：“愿愿今晚要一个人睡觉！” 孟曜鼓励道，“真棒！不过你可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小兔子呀，小兔子会在你睡着后保护你让你能够幸福地睡到天亮！” “真的吗？”愿愿眼睛一下子变得非常明亮。 “真的，哥哥昨晚就看到了。” “那愿愿怎么看不到呢？”小女孩又有些低落。 “因为你睡着了呀！只有你睡着的时候她才能保护你，你醒着的时候她就会变回一直普通的小兔子。” 愿愿眼里又飙起泪花，“我要去找我的小兔子！” 说着她跑到楼梯口，哼哧哼哧爬上楼梯回房间去拿被她冷落了一上午的兔子玩偶。 周遥川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孟曜，厨房有阳哥给你留的早餐，你热一下吃了吧。”周遥川站起身带着孟曜一起走到厨房。 一进去，他感慨道，“你不去做幼教都可惜了，就算你带过一个孩子但外头那四个刚才看到你终于出现一个个激动的。” 说着周遥川叹了口气，“我一上午陪他们半天，见到你全倒戈了。” 孟曜笑了笑，“我看你脸上挺干净的，也没穿什么奇装异服，跟昨天简直判若两人。不错不错，进步很大。” 周遥川有些气笑了，孟曜说着话的语气态度跟安慰小孩子时一模一样。昨晚他丢下一句“周遥川你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让周遥川晚上辗转反侧半天才入睡，今天又把他当小孩糊弄。 “孟老师，对待大人就不需要用对小孩的语气了吧？” 孟曜抿了一口热好的牛奶，他瞥了眼周遥川说：“大人不会在另一个大人吃早饭的时候还非要黏在身后当小尾巴，你看看外面的小朋友们，每一个都能独立玩耍。” 他戳了戳周遥川的胸口，“除了你。” 因为孟曜这番话，周遥川彻底孩子心气发作，他决定要独当一面做一个成熟的可以带小朋友的大人，才不要做一个跟大人一起被当做小朋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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