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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曜，你睡了吗？” “没有，看来你也没睡。” “嗯，我可能有点认床。” “我也是。” “......这不是你的床吗？” “可能太久没回来了，不太熟悉了。” 孟曜打了个哈欠，就在他以为严知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严知说： “孟曜，谢谢你。” “为什么？就因为邀请你来我家过年？” “不止这个，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去同龄人家里做客。”严知侧过头看向孟曜，“在姥姥、你和小芷妹妹身上，我看到了一家人真正该有的相处氛围。” 孟曜也看向严知，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投射进来，严知一向高冷坚硬的五官似乎被月光柔化了边缘，他的面容、身形仿佛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了一个泪眼汪汪的小男孩。
第50章 在孟曜家, 年夜饭一直都是由孟曜掌勺，他从下午就开始忙活，姥姥年纪大了精力有限但也帮着孟曜处理着鱼虾, 严知也在厨房一起帮着处理些能快速上手的东西，就连孟芷也被拉来一起帮忙。 小小的厨房挤着三个人, 虽然行动不方便但每个人脸上都是开心幸福的神情。 到了晚上, 孟曜把最后的大菜呈上，严知给每个人的杯子里倒上饮料，四个人一起碰杯开始了年夜饭。 今年姥姥明显比前几年开心得多。 去年过年的时候, 家里一如既往只有他们三个人，孟曜的事业仍然不见起色, 孟芷的身体更是时好时坏，她一把年纪还操心着两个孩子精神压力可想而知，哪怕是过年这种时候也只能强颜欢笑。 但今年不一样了。 孟曜突然爆火出名, 这一年更是节节高升，姥姥并不是一定要他有多火，只是实现梦想后的孟曜明显看着开心轻松多了, 孟芷的情绪状态也跟着好了许多，甚至开始主动去看医生想要早日康复。 只要这两个孩子能好好的，她也没有多余的奢求了。 “吃完饭要玩什么吗？现在也不能放烟花。”孟芷语气遗憾。 孟曜问：“外面下雪了，晚上很冷的, 你要出去玩吗？” 孟芷听到眼睛亮了, “要！可以打雪仗吗？” “不行。”孟曜想都不想就拒绝。 “哼，小气。”孟芷说着恶狠狠地咬了一块排骨。 “我带了几个雪球夹，有鸭子形状的，还有兔子形状的，等会要不要一起出去玩这个？”严知提议。 孟曜惊讶, “诶，你还带了这种东西跟你的性格差别好大。” 严知笑了笑，“因为知道有小芷在家所以想着她可能喜欢。” 孟芷开心起来，“太好啦！严知哥哥你比我哥哥温柔多了！” 孟曜冷哼一声。 孟芷立刻缩起脖子，“当然哥哥是最好的！” 吃完饭，孟芷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门，孟曜叫住她，给她戴好了厚重的毛线帽，裹上围巾，戴上棉手套。 “呜呜呜呜呜——”孟芷拉下围巾说：“太热了！我喘不过气了！” “等会儿出去就冷了，”孟曜推着轮椅，小心地抬起前轮跨过门槛，再温柔地把轮椅放下，严知跟在后面看着孟曜熟练又谨慎的动作也不知道他曾重复过多少次。 到了楼下，外面还飘着细小的雪花，孟芷深吸了口凉气，觉得整个人清爽了许多。她不是总能出门的，本身她坐着轮椅行动不便，只是在家里都会给姥姥增添许多麻烦更别说出去了，穿衣服、抬轮椅都只能姥姥一个人来做，更别说她们还要时刻接受路人长久的注视。 孟芷不喜欢那种感觉。 久而久之，她待在家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经常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小孩子们放肆地奔跑，听着他们刺耳尖叫声、欢笑声。孟芷闭上眼睛，回忆起她小的时候也是这样，永远跑不够，永远笑不够，哪怕只是在公园遇到了一株小花、一棵小草，她都能蹲下来跟它们讲半天的话。 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总是对她淘气的行为感到无奈，但他们却从不干涉，在他们的认知里小女孩淘气也是很好的。 然而长大后的孟芷却变得异常安静。 她可以坐在阳台上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可以在卧室里做一整天手工制品，当然也可以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 她觉得自己是被折断了翅膀永远无法飞翔的小鸟，也是失去了双腿再也不能奔跑的运动员。 雪花落在了孟芷的脸上，是凉的，刺骨的空气让她喉咙发紧，但是没关系很清新，她扫视着周围，视野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耳朵里听到的声音也更丰富。 孟芷笑了起来。 严知捧来一个雪做的小兔子，放到孟芷的手上，“喜欢吗？” 孟芷点点头，她小心地戳着小兔子的脸颊，抬起头问孟曜：“哥哥我可以摘下手套吗？” 孟曜把她左手手套摘下，说“就一小会儿。” 孟芷已经很满足了，她的身体太差了，除了年幼时车祸留下的后遗症之外，她每到换季的时候总容易感冒发烧，一年四季手脚冰凉，身上穿的总比别人多一件。 孟芷知道姥姥和哥哥的不容易，所以她比谁都小心对待自己的身体，但是今天她实在太开心了。 因为孟曜不仅实现了他的梦想，也拥有了真正的朋友。 孟芷记得小时候孟曜身边总是成群结队跟着一群人，但自从家里出了事，孟曜性格变了许多也不愿意跟以前的朋友来往，直到孟曜突然有一天带着满脸伤回家，孟芷才意识到哥哥的变化，她慢慢地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后知后觉发现这个家早就满目疮痍。 精神饱满的姥姥骤然憔悴，脸上再难看到笑容，意气风发的哥哥变得冷漠疏离，甚至还学会了打架。 孟芷很害怕，她不想失去最后的亲人。 “哥哥，你不学跳舞了吗？” “嗯，学那些没有什么用不如把时间用在学习上。” “可是......”孟芷攥紧手指，虽然说孟曜学跳舞是因为她的一句“哥哥如果会跳舞肯定是世界上最帅的！”但后来孟曜自己也爱上跳舞，每次去上课他比出去玩还要积极，回到家后也会一直练习，甚至还自己扒舞。但是自从父母离开后，哥哥就再也没跳过舞了。 “哥哥，我还是想看你继续跳舞。”孟芷小声地说：“哥哥跳舞的时候很帅，就像是整个人在发光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睛。” 孟曜低下头，“对不起......” 孟芷强忍着眼泪，“是我对不起哥哥，是我害得哥哥变成了这样，害得我们家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小芷！”孟曜抱住年幼瘦弱的妹妹，语气严肃，“不要说这样的话！你已经无辜的，这件事里我们没有一个人有错，我们都是受害者。” “对不起！”孟芷哭出声来，她紧紧抱住最亲近的家人，不肯停歇的啜泣声似乎发泄掉她内心全部的苦痛，“哥哥我不想你变成这样，哥哥对不起，你应该继续做你喜欢的事情。” 孟曜轻轻拍着孟芷的后背，像孟芷刚出生时那样，小心又温柔地触碰她。 “那小芷要跟哥哥做一个约定吗？”孟曜问。 “什么约定？” 孟曜擦干孟芷脸上的泪水，“我会继续跳舞，在未来的某一天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被更多人看到、被更多人喜欢，成为真正的可以发光的人。我会为此努力，但是需要小芷也跟我一起努力。” “我要做什么？” 孟曜认真地注视着妹妹通红的眼睛，“你要努力振作起来，要和我一样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要回到以前的样子。小芷，就像你不想哥哥变成现在这样，哥哥也希望你可以回到以前活泼又淘气的时候。” 孟芷犹豫片刻，坚定地点了点头。 “哥哥，我们拉钩。” “拉钩。” 孟芷在外面玩了好一会儿，严知接过孟曜的职责，推着孟芷捡了不少积雪，孟芷用积雪自己捏了一个又一个雪鸭子和雪兔子，她把它们一个个摆在路边。 “哥哥！快看！”孟芷鼻尖泛红，但心情却很激动，“都是我捏的！” “真厉害。”孟曜把孟芷因为玩太开心已经松散的围巾又裹紧了些，“哥哥给你和它们拍张照吧。” “可以自拍吗？”孟芷说，“我想让你和严知哥哥都入境！” “好。”孟曜说着给三个人还有一堆鸭子兔子拍了张合照，孟芷看着照片开心极了。 “我要好好收藏这张图！” “行，但咱们该回家了。”孟曜说：“时间不早了，再在外面待一会儿就冷了。” “哦，”孟芷的语气明显低落下来。 “早点回家睡觉，明天哥哥给你发一个大红包。”孟曜推着轮椅安慰道。 “那明天也能出来玩吗？”孟芷问。 “明天一早我们去看完爸爸妈妈回来后，我带你去逛超市怎么样？”孟曜说：“你可以随便买任何你想买的东西。” 孟芷惊喜地看向孟曜，“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晚上，姥姥和孟芷早早歇下睡觉，孟曜和严知把电视声音当背景音，在组合群里正热火朝天地聊天。 [孟曜：雪球夹.jpg] [孟曜：严知买的] [裴星辰：啊？假的吧，严哥这么高冷的人居然会买这么萌的东西，而且还是小兔子形状的] [严知：给孟曜的妹妹买的] [严知：我们今天夹的雪兔子和鸭子] [严知：还有今晚吃的年夜饭] [严知：基本都是孟曜做的] [裴星辰：......有点太幸福了严哥] [林白：在孟曜家过得不错啊严知，新年快乐大家！] [林白：这是我家的年夜饭] [严知：新年快乐] [裴星辰：你家年夜饭做出了在酒店吃席的阵仗] [林白：嘿嘿，家里人多做的菜就多] [林白：孟曜好厉害啊，我今年终于学会了西红柿炒鸡蛋！] [严知：我也打算学做菜了] [裴星辰：你这是打算明年过年给孟曜做年夜饭吗？] [孟曜：提前谢谢严哥了，我明年就等着吃了] [严知：......那这一年先用裴星辰试试毒吧] [裴星辰：？不带这样的！] [苏屿恒：早上好，刚起床] [苏屿恒：给你们看看清晨阳光] [裴星辰：好刺眼！] [孟曜：这是中午吧？你能睡到大中午也挺少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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