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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一次没能保护好孟芷。 孟曜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明知道天气不好为什么还要带孟芷出门。 严知带着姥姥匆忙赶来，“孟曜！” 严知跪下身抬起孟曜的脸,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红到让严知害怕。 “没事的，小芷一定没事的。” 严知和姥姥在路上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张路人偷拍的照片会发酵成这副模样。 “姥姥, 你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严知安抚完小的安抚老的，“一路赶过来渴不渴？我去买瓶水？” 姥姥喘着气摇了摇头，她有些颓败地坐在长椅上。 从女儿和女婿离开那年开始, 她就经常坐在医院外的长椅上，等待着一家人能够回到以前健康的时候。 这样沉默的气氛持续了三个小时, 手术室的灯熄灭，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怎么样？” “病人情况稳定, 术后观察三天再住院一周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三人松了口气。 孟芷被转移到单人病房，孟曜不希望再有任何人惊扰到她。 他坐在孟芷的病床前，女孩面容苍白、浅浅的呼吸在厚重的被子压制下总是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孟曜轻轻抚摸着孟芷的脸。 “对不起，我作为哥哥每一次在你需要被保护的时候都无法护住你。”孟曜双手捂住脸，后背颤抖起来。 “曜曜，不怪你, 别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姥姥叹了口气, 脑袋顶在孟曜的肩膀上，“你这样姥姥看着心里更难受了。” 老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严知站在一旁，心中犹如刀搅。 他想要上前安抚却无力地发现自己毫无立场，那是孟曜的亲生妹妹，在最亲近的人受伤时他一个外人说什么都好像是站在事不关己的道德制高点上。 严知只好沉默地陪着他们。 直到天色黑了下来, 孟芷睁开了眼。 “小芷！”孟曜连忙关切询问。 严知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很快护士和医生赶了过来对孟芷做了一个初步的检查。 “目前病人的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意识清醒，整体情况比较稳定。”医生说，“你们可以稍微放下心了，后面每一天我们也会来给病人做检查的。” “谢谢医生。” 孟曜看着孟芷，终于露出笑意，“太好了小芷，你没事。” 术后第一晚，孟曜负责陪护，严知把姥姥送回家后带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后又赶到医院。 “今晚我和你一起吧，这样每个人至少也能休息半宿。”严知说。 孟曜抱歉道，“对不起严知，本来叫你来我家过年是为了让你开心的。” 严知拍拍孟曜的肩，“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要这么客气吗？你曾经帮过我，也该我好好回报你了。更何况还好我在，你一个人既要照顾妹妹还要照顾姥姥怎么可能忙得过来，有我在也能替你分担一半。” 孟曜眼睛有些发酸，他吸了吸鼻子。 到了后半夜，严知起来让孟曜去睡觉，孟曜昏昏沉沉倒在沙发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许久没有出现的梦境像迷雾一样再次笼罩上来。 这一次，孟曜看到的是孟芷。 【小道消息，SOLAR要解散了，年底演唱会上会官宣】 【1L：真的假的？】 【2L：早点解散吧，现在这个团早就没了当年的团魂，团粉也终于不用自欺欺人了】 【3L：终于不用跟同事演戏了太好了！】 【4L：火了就解散已经成内娱男团的套路了，不过从严知被扒马甲后，五个人的黑料轮番上热搜就这都没能糊，也真是命里带火】 【5L：那就接孟曜独美喽，期待大男主仙侠剧《我和我的宗门》】 【6L：笑死有的人解散后恐怕再也唱不了歌了吧，还大男主剧不知道你家都是爱豆粉吗？转型成演员还不知道要跑路多少人呢】 【7L：知道糊X很羡慕TOP的人气了，没关系的，你家一辈子都达不到TOP的高度】 孟芷刷着帖子，手速极快地敲着手机键盘： 【不好意思啊团内直拍数据断层TOP、专辑单人销量TOP、歌曲出圈片段TOP都是你嘴里说的不能唱歌的人哦，既然你家这么会唱歌怎么红了快两年了还就抱着个音综翻唱吹呢】 孟芷刷完这个帖子出来，小组首页几乎被解散的消息刷屏，各种猜测未来发展前景、人气变化等拉踩对比贴层出不穷，孟芷非常熟练地点开每一个帖子只要里面有对孟曜不好的评论她都会直接开撕。 不仅如此，孟芷还开了一个专门的追星账号，个人简介写着“孟曜毒唯”，粉丝量已经有20万，她熟练地在账号里号召粉圈做数据、鼓动氪金，甚至里面还有不少和队友粉大撕特撕的内容。 孟曜傻眼了。 这是他妹妹？ 不对，一定是假的。 孟芷正高强度刷着消息，在战斗粉群里不停丢链接让粉丝们去控评反黑，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小芷，该吃药了。” 孟芷烦躁地摔下手机，她推着轮椅打开门，大声喊着：“我不想吃不想吃！别让我吃药了！” 姥姥的面容也比现实中看着憔悴许多，她露出疲惫的神情，“小芷，你这个药吃得断断续续的都没有效果，医生说了你要坚持吃才行。” 孟芷激动地挥动双臂，“我不想吃！吃药有什么用！吃药能让我的腿长出来吗！能让我站起来吗！” 姥姥面色一顿，“是、是，姥姥错了，姥姥不打扰你了。” 孟芷“砰”地把门关上。 客厅里，姥姥放下水杯和药片，她佝偻着腰坐在沙发上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卧室里，孟芷用头不停撞着墙，她的脑袋感觉要爆炸了，疼痛、眩晕全部涌了上来，手机响起提醒，孟芷打开一看是别人问她是否要屠广场，孟芷的情绪亢奋到已经无法自控，她重重地回复：“屠！” 孟芷彻底沉溺在虚拟的网络世界，只要打开手机，没有人知道她是一个残疾人同时还是一个神经病，她坐拥二十多万粉丝，有着无数追捧她、喜欢她的人，她的每一句话都有人评论，她随便一个心情都有人安抚。 直到孟芷在手机上刷到“SOLAR演唱会突然取消，因核心成员孟曜出车祸正在医院抢救”的消息，她的手机摔碎在地板上。 孟芷拼命推着轮椅嘴里念叨着“我不信我不信”，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打开门想要冲去医院却发现门口小小的门槛就能阻挡她的道路。 孟芷终于崩溃。 她愤恨地捶着大腿，大声唾骂，“孟芷你个没有用的东西！你能做什么！你怎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出事的不是你啊！” 骂着骂着，她弯着腰嚎啕大哭起来。 “哥哥......” 是孟芷的声音。 孟曜突然睁开眼，他连忙坐起身，在黑暗里看到严知正温柔地喂孟芷喝水。 “慢一点，别喝太快，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少量地喝点温水。” “嗯，谢谢严知哥哥。”孟芷的声音弱得像蚊子哼一样。 “小芷？”孟曜连忙趴在孟芷的床边，他急切地握住孟芷的手，真实的触感和温暖的体温稍稍缓解了孟曜的恐惧。 “哥哥，你怎么了？”孟芷小声问。 “我没事，你呢？冷不冷，哪里难受吗？” 孟芷小幅度摇摇头，“哥哥，我好困想继续睡觉。” “嗯，睡吧。”孟曜学着小时候母亲总是抚摸着孟芷的头发哄她睡觉的样子，静静听着妹妹呼吸变得沉重平稳起来。 “你也去睡吧，我看着呢。”严知说。 “不了，做了个噩梦睡不着了。”孟曜坐到严知身边。 “梦到小芷了？”月光下，严知能看得出孟曜的脸色并不好，他伸手摸到孟曜后颈出了冷汗。 孟曜沉默半晌才点了点头。 严知并不知道孟曜会做预言梦，他安慰道：“你白天经历这样的事情，心理压力太大，潜意识通过做梦的方式帮你发泄压力，仅此而已。” “嗯。”孟曜捂着额头，脑袋还是晕晕的。 梦里，SOLAR解散了、妹妹变成了那样，后来他又出了车祸。 孟曜想起以前做过的梦，每一次SOLAR都在往分崩离析的方向发展，严知、苏屿恒、林白、裴星辰，他们每个人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得到解决，导致大家性格大变影响了整个组合。 但他没想到成员关系的变化，影响的不仅是他们的命运，同时也有粉丝。 像孟芷这样还没有成年的小孩子最容易受到互联网上舆论的影响，网上说他们关系好，粉丝就容易爱屋及乌，哪怕是做唯粉也很难公开对自己喜欢的偶像最好的朋友发难。可一旦他们的关系破裂，再加上舆论的推动，爱就变成了恨，怀抱着“对我喜欢的人不好的人都应该消失”的极端纯粹思想让本就简单、且情绪不稳定的小孩子变成了梦里那副模样。 孟曜打了个寒颤。 还好现实里他们关系很好，即便网上也有人在揣测他们之间能有几分真情实感，却改变不了绝大多数粉丝的共同认知：“SOLAR是一个非常有团魂的男团”。 而今年他把严知带回家过年，孟芷更是亲眼看到了他们之间密切的关系，也更笃定自己的哥哥在这个组合里交到了很好的朋友，想必梦里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 孟曜看向病床，他一定不能让梦里的事情发生，也一定不会让小芷变成那副模样。 次日一早姥姥来到医院，她让两个男孩回家休息，换自己来陪护。 恰好孟曜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在孟芷的手机里看到了当时孟芷拍到私生粉骚扰他的全过程，孟曜拿着那段视频还有医院的诊断书和手术单，到派出所报了案。 警察根据孟曜的证据对私生粉进行传唤询问，女孩这下意识到事情彻底闹大了。她刚背着包从家里跑出来，却正好遇到了上门强制传唤的警察，在她的邻居、家人的见证下被警察强制带走。 女孩看着周围人对她的议论和指指点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错误的事情。 “对不起，孟曜真的对不起，我没想伤害你妹妹，我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原谅我，可不可以不要告我？”女孩害怕极了，她哭着乞求孟曜的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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