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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老师没来得及修饰的反应很直观,完全无法归结到疫苗的副作用上。面对他这样青涩的表情,许清源也开始耳朵发烫。 “我要不还是转回去吧……” “不行!”池昉用手攥住他的衣襟,然后脑袋往对方的脖颈处钻了钻,“……不对视就好了。” 那软软的发丝是许清源之前吹干的,现在正蹭着他的下巴,带来不间断的痒意。 这还怎么睡。 他们两个都呼吸紧张,逐渐趋向紊乱,并且被对方的耳朵听得一清二楚。池昉的鼻息喷洒在许清源的脖子和锁骨的皮肤上,而许清源的手也因为姿势的关系,只能放在池昉的腰背位置。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亲密的拥抱。 “会有点热。”许清源说道,同时把自己搭放在对方身上的手臂略略悬空。 “哦,好吧。”池昉松开了些他的衣服,然后往后退了一点,但距离依旧近。 还是很热。就像带着水汽的,湿湿闷闷的感觉。 然而池老师已经让过步了,起码能让他有余位放得下胳膊。 “睡吧。” 静谧的晦暗中,许清源低低的嗓音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摸了摸池昉的耳朵,从耳廓,到耳垂,然后伸进耳道里,痒痒地往里钻。 黑暗里的池昉闭眼打了个颤。 “……嗯。”
第14章 池昉的家 次日,雨止天晴。 “桑兰”提前于夜间预备登陆,临上岸前忽然拐了方向,接着头也不回地连续登上隔壁两个岛国,此后威力骤减,在越来越远的海平面上慢慢溜达。 龙栖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许清源醒来的时候眼皮还很沉重,这一觉可不轻松,真正入眠的时间应该挺短的。他略略低头,池昉正滚在他的怀里,手臂环抱着他的腰,一条腿还架在他的身上,睡相很不老实。 他试图摆脱池老师的魔爪,但是稍微动一下,就听到那人发出口齿不清的吸气声:“痛……” 许清源立刻意识到架着的正是池昉那条被咬伤的腿,旋即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从窗帘缝隙泄露进来的日光,洒照在床榻的一角。池昉睡得清甜的脸贴在他的胸口,略高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这种亲密无间的距离,许清源很久没有过了,所以大清早的变得有点不太冷静,属于正常的生`理现象。 他不得不动手把那条腿给放下来,然后撑起手臂起身,池昉就被牵动身体,松软地歪躺在床上。 睡衣掀起了一截白皙的腰线,斜掉的领口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的皮肤,池昉略浅的发色衬得皮肤清透,睫毛浓黑,他的一条腿蜷起,另一条腿伸开着,毫无防备的睡颜让被煽`动起来的情绪显得格外罪`恶。 许清源离开床,走去了卫生间。 池老师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埋怨自己的生物钟不给力,没能趁机在清晨偷亲一下睡梦中的许清源,就像彩票中了奖,临了却把票给丢了,白瞎了这天赐的好运。 鉴于池昉遗失了手机,所以暂时还没有向蔡飞凤告假,他用床头的座机拨通了村委值班室的电话,接线的是蔡达勇,池昉刚开口就迎来一串问句。 “池老师,你身体怎么样?去医院了没?请假一周时间够不够啊?” 原来许清源已经把情况告知过村委,蔡飞凤批了一周的假,让池昉好好休养。 蔡达勇说:“池老师,我们批评过阿源了,台风天居然把你赶出门,说明我们防汛防台的宣传工作还有没做到位的地方,以后要对他加强思想教育。” 什么什么?许清源说……是他把自己赶出门的? “许清……许老板他怎么说的啊?”池昉追问。 “他说和你闹了点矛盾,出口了许多不合适的话,你这才气得跑出去的,然后路滑不小心摔下了山坡,村长已经骂过他了。” 许清源把事情粉饰了一遍,将池昉有错的地方通通抹去,显得故事的反派只有一个人。 “才不是他说的这样,别听他瞎掰。” “哈哈,我也有点怀疑,这哪像阿源啊!不过他说了,你们已经和好了。池老师,你好好休息,我们下班过来看望你!” “不用不用,看望什么,别破费了,我过几天就回来上班了。” 现在是工作时间,池昉也没多闲扯,聊了几句就很快挂了电话。房门被敲了敲,他应了一声,进门的是黄元斌,给池昉端了饭菜进来。 正奇怪来人怎么不是许清源,黄元斌像是看出了池老师的疑问:“源哥和宝宝一早出去了。” “哦……” “池老师,源哥让你带下证件,他待会儿开车送你去市区,身体有没有大碍还是得上医院检查一下。” 往返需要六个小时,更何况医院里怎么着也得大半天。 “他店里不管了?” “这不是还有我们在嘛,去一两天不要紧。对了池老师,我给你额温枪拿来了,你现在测一下吧。” 这用脚趾头猜都知道是许清源的吩咐,至于他怎么知道池老师体温有点高的……同床共枕了一整晚当然能感觉到。 池昉一测,38度不到,不算严重。 盘子上,摆着生滚牛肉粥,一个煮鸡蛋,两个花卷,还有一杯甜豆浆。 是池昉偏爱的搭配。 这些属于许清源会拘泥的细节,由另一个人传达,反而比直接的关心更暧昧。 池老师享受这种不外露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意会的默契。 临近中午的时候许清源回来了,池昉背着个挎包,叠穿了两件撞色宽松背心,正窝在前厅沙发上打游戏。游戏机是黄元斌施舍的,当代年轻人没手机就跟没了半个魂一样,可把池老师无聊死了,还好有游戏打发时间。 “量体温了没,”许清源见他穿得少,两个肩膀露在外面,还坐在空调的出风口,“几度?” “低烧,不要紧。”池昉刚结束了一把,抬起头来,“你去哪儿了啊?” 许清源从口袋里拿出东西给他。 池昉下意识接过,定睛一看,咦这不是他的手机吗,外壳已经被擦拭过了,但是屏幕的碎纹里仍旧嵌留着泥沙。 “不知道是被雨淋久了还是没电了,暂时亮不了屏。” “你一大早和宝宝出去,是找我手机去了?” 那个陡坡很高,下面又是错杂的树丛,就算找到了手机也大概率坏成了一块板砖,池昉根本没想过要去寻它的尸体。 “万一有重要的东西,还是不要遗落在山里比较好。” 许清源看了下时间。 “我上楼换件衣服,差不多去市里了,证件带好了吧?” “……带了,在包里。” “那你在这里等我下。” 那个人走了,地上留下几个泥鞋印,蔡国珍拿了拖把来拖,很快前厅又复原成以往的干净明亮。 然而池昉心里印下的浅痕,却一时无法擦去。 回到繁华的市区,先去了池昉的公寓落脚。 对于一个独居人士来说,极简风的空间足够大,一个卧室一间书房,在装修时特意拓展了平方,而被压挤了的另一间房,池昉改成了衣帽间。阳台很长,一部分区域做健身区,一部分区域可以喝咖啡晒太阳,最末端洗洗晒晒,互不干扰。 许清源走进这间屋子,第一印象就是冷清。 黑灰白的色调,家具不多,风格偏前卫,知道的会称赞品味不俗,不知道的还以为家徒四壁。这空旷的环境有个好处,就是怎么懒都不至于显得太乱,池昉配了一系列高科技的家务助手,上次回来的时候他刚让勤劳的扫地机拖过地,所以地板瞧上去挺干净。 只是,空荡荡的房子实在太单薄了些,不太像一个家的感觉。 “今天你还是和我睡,”池昉弯腰给许清源拿了一双拖鞋,“我家只有一间卧室。” 没有父母来小住,也没有知心朋友来拜访,所以池昉的设计里不存在客房这个概念。 许清源今晚,又得跟他睡一张床。赚了。 休整的差不多,他们便一道去街对面的手机店,先把池昉的手机送修了。老板说只能试试看,哪怕修得好的话费用也不会低,还不如换个新手机。池老师本来想说随便吧,换新的也没什么,但是转念想到,这是许清源和金毛爬下陡坡找了一上午才找回来的,于是话到嘴边就变了。池昉说,贵点就贵点,麻烦帮我尽力修好。 晚上池老师想请大老远来一趟的许清源吃饭,但是对方一如既往不吃晚餐。许清源提议,还是我给你做点吃的吧,你腿又没好利索,别出去瞎转了。 “我先看看你家厨房有什么。” 本以为大概率是间形同虚设的厨房,但是意外的是,基本的调料都有,锅碗瓢盆也不缺。许清源打开冰箱,各式各样的饮料排排站,冰箱置物架上搁着七八种拌饭酱,冷冻层里塞满了速冻水饺,他大概猜得到池昉平时是怎么给自己做饭的。 池昉靠到门框上:“喝不喝汽水?” 对方摇头:“戒糖。” 同样都是锻炼,池昉没有许清源练得好,因为他嘴馋,做不到完全自律。池老师属于薄肌,穿上衣服的时候挺拔修长,脱出来才看得出结实的身架,但是许清源即使穿得严严实实,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幻想他衣服下面的样子。 池老师好喜欢他的肩,宽宽的,平平的,也喜欢他的腰,窄窄的,瘦瘦的,这都是老天爷赏的饭啊。池昉一面欣赏,一面说道:“吃个水饺就好了,我过会儿自己煮一下。” 许清源关上冰箱门:“给你做烩饭,快的。” 那人用买菜软件下单了几样食材,等着送菜小哥上门的工夫,池昉打开客厅的电视,选放了一部电影,和许清源一起窝在沙发上看。 这部电影挺小众的。讲的是一位怀才不遇的落魄作曲家,偶然收留了一个不堪家暴逃跑在外的女人。两人在相处中热烈相爱,作曲家因此激发了卓越的创作热情,他一曲成神,过去颓然失败的人生即将落幕,有著名经纪人声称会将他打造成一流的商业明星。爱情事业双丰收,但是至此,电影才播放了一半,显然,还会有跌宕起伏的变故在进度条的后半段。 门铃响了,食材送货上门。 许清源起身去收,准备给池昉做晚饭,电视屏幕在身后被摁灭了。 “怎么关了,你继续看。” “看过好几遍了,我还不如陪你做饭。” 头一回听说做饭还有陪的。 “你是等不及要吃吧。” “不行吗,喜欢吃你做的。” “专拣好听的说。” 池昉冲着许清源可爱地笑了一下。 其实电影的后半段没什么,文艺电影嘛,无非就是这位名流经纪人其实正是女人家暴的丈夫,作曲家利欲熏心,将深爱他的女人送还给了对方。但是命运是公平的,他典当了爱情,也被收回了灵感,很快,他的曲子不再打动人心,也被资本轻易抛弃。故事的结尾,男人穷困潦倒,而女人,发现还是上流社会的生活更惬意,即使华美的礼服下,会有看不见的青紫瘀伤,但起码她穿着的是礼服,不是二三十块钱一件的旧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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