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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打算走了吗?”江刑突然又问他。 肖煜闻声,脸色微变: “你什么意思?你不会要反悔吧。” 江刑摇摇头,低下头去,“能……不走吗?” “……不能,我还有工作。” “……好。”江刑开始对着这些早餐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早餐,江刑扶着还未完全痊愈的腰,要带他去一趟江盛的墓地。 把他骗回来时至今日,肖煜还没真正意义上地看望过一次江盛。 江盛再怎么样,对肖煜有恩,排除他们的血缘关系的话。 肖煜准备了鲜花,点心和水果,跟着江刑去了一趟墓地。 葬江盛的墓园是海城内最大的一个,江刑恨他,但还是为他置办了一场风光的葬礼。他曾经有过短暂的罪恶念头,直到后来江盛真的被对手害死,他最过分的也不过是放任凶手逍遥法外,不把他葬在初颜身边。 给他一个好墓地,是江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你跟他说说话吧。”江刑让开位置,递上香。 肖煜点了香,对着江盛拜了拜,来此之前,他有太多话想跟江盛说,尤其是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的日子里,江盛貌似成了他心中的一段偏执期盼。现在真的站在了这里,却如鲠在喉,吭不出声。 他把鲜花以及贡品摆放好,又朝着墓碑根处倒了瓶酒,回到墓碑前站好,良久的静默力,迎来一阵烈风,肖煜在风里浅浅留下一句: “想说的话都在酒里了,江叔叔,祝你快乐。” 肖煜扭头问江刑: “初颜阿姨不在这里吗?” 江刑挪开他投过来的视线:“我没有把他们葬在一起,怕他到那边还欺负我妈。” “那可以带我去看看她吗?” “……可以。”江刑去拉他手,肖煜本想拒绝,不过一想到这是最后一次,他还是满足了江刑的小小奢望,由着他牵起自己的手往初颜的那块墓地走去。 初颜的位置比江盛的位置好很多,阳光照过来,处在最黄金处。 肖煜把另一束花放上去,点了香,拜的过程中,他低声说了句: “初阿姨,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我不做你痛恨的小三的儿子。希望我们可以是朋友。” 只是风变小,话太清,江刑全部听到了。 他想说的是,初颜不会恨他这个无辜的孩子。或许一开始会,但现在想开了,所有人都想开了,就会清晰地认识到,江盛才是最应该被一直怀恨的那个人。只是肖煜不想去恨江盛。 也不能说不想恨,是恨不到根深蒂固的程度,只能一边感谢一边抱有几分怨恨。 回家的路上,江刑不停叮嘱肖煜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肖煜却表示他又不是要死了,干嘛搞得这么伤感。 江刑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攥得更紧了。 这段路江刑磨磨唧唧开得特别慢,用了平时两倍的时间,才终于到家。 江刑开了门,肖煜径直上楼去,拉出江刑主动还给他的行李箱,检查好一切,肖煜看了眼时间,和张秘书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一刻钟。 江刑看着他从电梯里出来,莫名变得平静了很多。 “阿煜!”江刑欲言又止。 肖煜看向复杂的眉眼,那是如同以往那样,好看得挪不开眼。他看上去,好像没有那么可恨了。 肖煜静静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发言,似乎也在期待着什么。 江刑双手摩挲了会儿,问: “可以……再给我煮杯咖啡吗?上学那会儿,你煮过的。” 肖煜琢磨着时间不太够,他就婉拒了: “算了吧,我怕赶不上飞机了。你如果想要配方,我写给你。” “好吧,那不用了。” 原来濒死的时候,他感受不到一点情绪起伏。不知道是不是爱人将走已经让他痛得麻木,这是他人生中最平静的一天,即使做了很多很多事情。 “你走之后,会想我吗?会不会再来见我?”江刑又问。 肖煜抿着唇,咬了咬牙根,为了彻底断掉江刑的这份病态偏执,只好撒谎: “不会的,我希望我们今生不再见面。” 豆大的光熄灭了。 “我走之后,希望你可以去看心理医生,保重。”肖煜话音刚落,张秘书从外面进来了,在跟江刑打过招呼后,他接过肖煜的行李箱,二人一起转身离开。 江刑跟在他身后,追出大门,也停在了大门。 他目送车辆一点点向远方驶去,眼含清泪,在暮色里笑了一下。 擦去眼泪,江刑就去了地下室,搬来几桶汽油,淋在大厅的窗帘上,沙发上,桌椅上……他将整个一楼全部淋上了汽油,最后,只身一人站在了大厅的最中央。肖煜陪着江刑待到了天明。 天麻麻亮的时候,江刑就动身洗了一个澡,换上一身正装,并给自己做了个精致的发型。 从房间出来时,肖煜早已经收拾完毕,站在走廊等他。 “走吧,去做早饭。”肖煜瞥了他一眼,就往厨房走去。 摸索了半个月,肖煜终于了解了这栋城堡的各个走向,只不过,刚了解他就得走了。 肖煜让他给自己打下手,花了将近三个小时准备了一大桌子的早餐,从中式到西式,琳琅满目。 大功告成后,肖煜对着自己做的一大堆早餐拍了拍手,表示满意。 江刑默默站在一旁注视这一切,越看越难过。 “阿煜,你做这么多干嘛呀?” 肖煜看了他一眼,“我要走了,给你多做点,你好吃的时间长一点。” “不过,如果后面坏掉就扔了它,对不起……”肖煜脱口了一句道歉,让江刑保持着沉默。 “你真的,打算走了吗?”江刑突然又问他。 肖煜闻声,脸色微变: “你什么意思?你不会要反悔吧。” 江刑摇摇头,低下头去,“能……不走吗?” “……不能,我还有工作。” “……好。”江刑开始对着这些早餐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早餐,江刑扶着还未完全痊愈的腰,要带他去一趟江盛的墓地。 把他骗回来时至今日,肖煜还没真正意义上地看望过一次江盛。 江盛再怎么样,对肖煜有恩,排除他们的血缘关系的话。 肖煜准备了鲜花,点心和水果,跟着江刑去了一趟墓地。 葬江盛的墓园是海城内最大的一个,江刑恨他,但还是为他置办了一场风光的葬礼。他曾经有过短暂的罪恶念头,直到后来江盛真的被对手害死,他最过分的也不过是放任凶手逍遥法外,不把他葬在初颜身边。 给他一个好墓地,是江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你跟他说说话吧。”江刑让开位置,递上香。 肖煜点了香,对着江盛拜了拜,来此之前,他有太多话想跟江盛说,尤其是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的日子里,江盛貌似成了他心中的一段偏执期盼。现在真的站在了这里,却如鲠在喉,吭不出声。 他把鲜花以及贡品摆放好,又朝着墓碑根处倒了瓶酒,回到墓碑前站好,良久的静默力,迎来一阵烈风,肖煜在风里浅浅留下一句: “想说的话都在酒里了,江叔叔,祝你快乐。” 肖煜扭头问江刑: “初颜阿姨不在这里吗?” 江刑挪开他投过来的视线:“我没有把他们葬在一起,怕他到那边还欺负我妈。” “那可以带我去看看她吗?” “……可以。”江刑去拉他手,肖煜本想拒绝,不过一想到这是最后一次,他还是满足了江刑的小小奢望,由着他牵起自己的手往初颜的那块墓地走去。 初颜的位置比江盛的位置好很多,阳光照过来,处在最黄金处。 肖煜把另一束花放上去,点了香,拜的过程中,他低声说了句: “初阿姨,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我不做你痛恨的小三的儿子。希望我们可以是朋友。” 只是风变小,话太清,江刑全部听到了。 他想说的是,初颜不会恨他这个无辜的孩子。或许一开始会,但现在想开了,所有人都想开了,就会清晰地认识到,江盛才是最应该被一直怀恨的那个人。只是肖煜不想去恨江盛。 也不能说不想恨,是恨不到根深蒂固的程度,只能一边感谢一边抱有几分怨恨。 回家的路上,江刑不停叮嘱肖煜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肖煜却表示他又不是要死了,干嘛搞得这么伤感。 江刑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攥得更紧了。 这段路江刑磨磨唧唧开得特别慢,用了平时两倍的时间,才终于到家。 江刑开了门,肖煜径直上楼去,拉出江刑主动还给他的行李箱,检查好一切,肖煜看了眼时间,和张秘书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一刻钟。 江刑看着他从电梯里出来,莫名变得平静了很多。 “阿煜!”江刑欲言又止。 肖煜看向复杂的眉眼,那是如同以往那样,好看得挪不开眼。他看上去,好像没有那么可恨了。 肖煜静静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发言,似乎也在期待着什么。 江刑双手摩挲了会儿,问: “可以……再给我煮杯咖啡吗?上学那会儿,你煮过的。” 肖煜琢磨着时间不太够,他就婉拒了: “算了吧,我怕赶不上飞机了。你如果想要配方,我写给你。” “好吧,那不用了。” 原来濒死的时候,他感受不到一点情绪起伏。不知道是不是爱人将走已经让他痛得麻木,这是他人生中最平静的一天,即使做了很多很多事情。 “你走之后,会想我吗?会不会再来见我?”江刑又问。 肖煜抿着唇,咬了咬牙根,为了彻底断掉江刑的这份病态偏执,只好撒谎: “不会的,我希望我们今生不再见面。” 豆大的光熄灭了。 “我走之后,希望你可以去看心理医生,保重。”肖煜话音刚落,张秘书从外面进来了,在跟江刑打过招呼后,他接过肖煜的行李箱,二人一起转身离开。 江刑跟在他身后,追出大门,也停在了大门。 他目送车辆一点点向远方驶去,眼含清泪,在暮色里笑了一下。 擦去眼泪,江刑就去了地下室,搬来几桶汽油,淋在大厅的窗帘上,沙发上,桌椅上……他将整个一楼全部淋上了汽油,最后,只身一人站在了大厅的最中央。 江刑看着天色逐渐渲染成橙黄色,孤独的色彩变得具象化,他掏出打火机,深呼吸了一口气,抛出打火机,随着那一束淡淡的火光落在几米开外的茶几上,点燃了汽油,一道凶猛的火光顿时像肆虐的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火舌卷向四周,逐渐把江刑包裹,江刑回望这壮丽的火灾现场,面向的是即将走向死亡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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