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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吗?” “知道。” 简短的回复让周乐鞍想到严寓那句“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他放下平板,脚尖晃了晃,“听说你还有其他要求,是嫌那笔报酬太少?” 空气再次安静,仿若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走廊前后涌入,将门外两人一狗包裹起来。 严寓艰难地喘了两下,拽起耳朵遮住脸,余光偷偷望向那对依旧支棱的犬耳。 不会是戴了个假的吧? 大雪限电,廊灯昏黄,苍耳慢慢低下头,眉骨下的阴影更深。 他抛出自己的交换条件:“我可以不要报酬。” 不要报酬?周乐鞍无声笑笑,砝码是他给的,现在对方却拿来跟他换更大更好的砝码。 “你应该还记得合同上的内容,这是一笔终身买卖,你要想明白,不要报酬,以后吃亏的绝对不是我。” 苍耳盯着自己的脚尖,干裂的嘴唇向内抿了抿,“她一个人没法照顾自己,她只有十岁,刚刚分化成omega。” 周乐鞍突然沉默,片刻后轻声重复苍耳的话:“十岁……omega……” 他的语气温和许多:“我讨厌别人临时加码,你该提前抛出你的条件,但我更讨厌折腾和麻烦,严寓。” 乍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严寓把耳朵拿开,战战兢兢凑到门前,“先生。” “去办。” “是,先生。”可怜的兔子应了一声,又捧着耳朵缩回安全的地方。 “苍耳。”周乐鞍继续说:“你的要求我答应了,报酬也会一分不少支付给你,但我不是在做善事,我要你对我绝对忠诚,我不想看到这件事成为整个第四区乃至亚统区的丑闻,或者说,你不会有任何机会,在那之前,我会提前把你处理掉。” 他精神不佳,身体往沙发中陷了陷,眼皮半阖,看着又要再睡一觉。 “严寓会给你一个止咬器,在宅子里记得戴好,枫山四周有封闭电网,不要随意尝试,最后……” 屋内短暂停顿。 “只能临时标记,不能做任何出格举动。” 掷地有声,警告意味甚于那句要把他处理掉的话,苍耳倏地抬眼,却只从门缝中瞧见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听到了吗?” 这次苍耳的回应滞缓了几秒:“……是,谢谢先生。” “下去吧。”周乐鞍语调带着倦意,“严寓,关门。” 房门关合,沙发上的人静静坐着,密闭空间内,时间仿佛陷入凝滞。 良久,急促单调的铃声打破沉寂,周乐鞍慢吞吞摘去手套,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一道清亮的男声:“乐鞍哥!” “闪闪,怎么了?”周乐鞍漫不经心拖长尾音,声线慵懒柔和,像是换了个人。 “乐鞍哥,你伤好些了吗?严寓说你今天出院了。” “嗯,来枫山住几天。” 金闪闪耐不住性子,立马闹腾起来:“那我待会儿就去枫山找你。” 周乐鞍顿了顿,拒绝道:“再说吧,这几天不太方便。” “哪里不方便?你跟我有什么不方便的?”金闪闪说完才想起最近的新闻,刻意压低嗓音问:“乐鞍哥,你找到合适的alpha了?” 周乐鞍没有回答。 第四区首席执政官周乐鞍遇袭的消息在政治板块飘了整整三天后,一条新爆点将旧新闻挤下排行榜。 《周乐鞍腺体Ⅱ度损伤,疑似失去标记能力》。 消息一出,整个第四区议论纷纷,Ⅱ度损伤基本没有恢复可能,失去标记能力,后半辈子就只能当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 议论到最后,大家又开始八卦,那位常年抱恙的金夫人以后该如何度过发情期?是洗去标记还是终生与抑制剂为伴?这对有情人是否会因此走向末路呢? 那时周乐鞍已无心猜测制造袭击的是哪位政敌,又是谁把消息传了出去,他面前摆着一个更大的麻烦。 外部创伤致使他的发情期进入紊乱状态,加上腺体先天发育不全,抑制剂效用大大缩短,他甚至无法求助医疗团队,因为这关乎一个隐藏多年的秘密。 ——亚统区最年轻的执政官,周老将军最得意的alpha后代,其实是个靠促分化剂伪装上位的omega。 在彻底身败名裂前,周乐鞍做了一个决定,他需要一个alpha来帮他保持清醒。 一个陌生的,听话的,与他100%匹配的alpha。 “乐鞍哥,你还在听吗?” 周乐鞍回神:“嗯,过几天吧,过几天我让严寓去接你,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周乐鞍起身朝卧室走去,走动间,他单手搭在西装外套的纽扣上,手指灵活地摆弄几下,扣子便轻松脱开。 雪色衬衣包裹住身体,从肩胛到背肌,最后收束于平整的腰线,得益于经年不休的锻炼,腰肢不算纤细,从背后看去,与普通alpha并无差异。 “嗤。” 细微的一声,隔离贴从皮肤剥离,失去桎梏,原本遮盖严实的后颈暴露在空气中,凌乱发尾下,散布着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紫红色针眼。 周乐鞍打开衣柜,挑了一套高领米色居家服,光着的脚顺势踩进摆在床尾的羊毛拖鞋中。 然后他走到全身镜前,将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不过是换了身衣服,那些凌厉的线条全都被打磨软化,与第四区政府刊物登载所形容的不近人情全然不同,现在这副模样看上去很好相处。 半晌,他抬手将额前碎发拨得更加蓬松,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软底拖鞋在实木楼梯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在离地面一个台阶时停下,看向客厅里黑发黑耳的年轻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是金澜。” 话音刚落,那双犬耳先是抖了一下,而后以极缓慢的速度向后扑倒。
第2章 “让他好好学一学” “呜呜呜……” 萨摩耶从苍耳背后冲出来,围着周乐鞍哼唧撒娇,耳朵以同样的姿态向后压低。 周乐鞍对这一举动很熟悉,一般是看到了喜欢的东西,或者做了什么不敢叫他知道的错事。 他伸手,沿着其中一只耳朵轻轻捋动,视线在四周巡视一圈,“严寓呢。” 空气中飘过来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苍耳下意识屏住呼吸,指了指厨房。 严寓刚好推门出来,手里举着一把锃光的大菜刀,看见周乐鞍,他憋了会儿,才想起自己该喊什么。 “您下来了,呃……夫人。” “嗯。”周乐鞍略带警告瞥了严寓一眼,迈下台阶,朝厨房里张望,“今晚吃什么?” “今晚是炒西芹、土豆鸡和猪肝青菜汤。” “好。”周乐鞍点点头,他口腹欲不重,向来是严寓做什么他就吃什么,只要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就行。 “对了。”他没忘记照顾宅子里刚来的新人,侧身看向苍耳,“你想吃什么就跟严寓说,一般菜色他都会做。” 苍耳低头,说话动作都规规矩矩:“是,夫人。” 犬耳早已恢复正常,直愣愣竖在头顶,周乐鞍多看了两眼,又很快移开,朝严寓吩咐:“我去睡会儿,做好了送上来。” 他只是到苍耳跟前露个脸,说了两句话便转身上楼,顺手带走了萨摩耶。 苍耳保持着垂首的姿势,直到二楼传来轻微的关门声,他才缓缓抬头看去。 玫瑰omega,分化程度在他之上,不知为什么,信息素过分浓重。 苍耳滑了滑喉咙,赶在严寓关门前挤进厨房,打开了吸油烟机。 严寓一手举着菜刀,一手抓着芹菜杆,不明所以看过去,“怎么了?” 苍耳言简意赅吐出三个字:“我帮你。” 严寓:“啊?” 苍耳已经系好围裙,熟练地开火,撇了半勺油。 他明显是会做饭的,一人看两口锅,焯水,过油,有条不紊,与手忙脚乱煮汤的严寓比起来,水平不知高出多少。 几道菜同时出锅,才过去半个小时,严寓拿出一套餐具,站在旁边偷偷咽口水。 餐盘里只摆了两个拳头大的小碟子,外加一只汤碗,苍耳单手拎起锅,盛菜前问了句:“一碟就够?” “够的够的,夫人一个人吃不了太多。” “先生不吃吗?” 严寓都忘了楼上现在是两个人,他支支吾吾答:“啊,那个,先生早就吃过了。” 苍耳没再问,抄起锅铲,每道菜都拨了一小份出去。 书房没开灯,周乐鞍依旧窝在那张沙发中,专注地盯着平板,羊毛拖鞋叫他甩得东一只西一只,萨摩耶则趴在桌子下面,乖乖给主人当小狗脚垫。 “先生,饭好了。”严寓端着菜走近了,才看清他的老板正在观看某类限制级视频。 周乐鞍按下暂停,有些意外,“这么快?” 画面停在一个非常要命的位置,标题上是硕大的蓝色宋体字:青少年性教育课第三节,临时标记与永久标记。 在第四区,每个即将成年的alpha与omega都要认真观看这个视频,末尾还有一场关乎毕业的正式考试,不及格就回到第一节重新学习。 周乐鞍退出视频,把链接转发到严寓手机上,“待会儿你发给苍耳,让他好好学一学。” 别到时候一次标记不成,还要咬第二次第三次,他没那么多耐心配合,也不想让别人拿他练手。 “是。”严寓将托盘放在桌上,往周乐鞍跟前推了推,“先生,吃饭吧。” 今天饭菜似乎有种特殊的香气,周乐鞍拾起筷子,才吃一口便停下来,看向严寓。 “谁做的?” 严寓一颗心瞬间飘上天,“是、是苍耳做的,先生,不好吃吗?” 周乐鞍没说话,又接连夹了块鸡肉和土豆,最后喝到那口汤时,脸色突然凝重,眉头慢慢蹙起。 “先生?” “没事。”周乐鞍拿过一旁的水喝了两口,埋下头去,认真吃饭,吃完都没说到底好不好吃。 “明天一早带苍耳去做个全身体检,办加急,我准备明晚……” 他抽出手帕擦拭嘴角,后面的话没再说。 严寓一点就透,他收拾好餐盘,下楼前问:“先生,您以后都在楼上吃吗?” 周乐鞍“嗯”了声,“以后都在楼上吃,如果苍耳问起来,就说我身体不好,需要多休息。” 他不喜欢与别人分享公共区域,装了二十年alpha,让他比旁人更在乎个人空间。 严寓上楼下楼不过十分钟,他回到厨房,将空盘子一一塞进洗碗机中。 苍耳瞅了眼,只剩两块土豆和几片猪肝。 爱吃青菜和鸡肉,不喜欢淀粉和动物肝脏,虽然有喜好,但不怎么挑食。 严寓给自己盛了碗饭,就这么站在岛台旁,狼吞虎咽吃起来,边吃还不忘叮嘱:“明天要早起去医院体检,记得不要吃东西,我们待会儿加个通讯好友,我给你发个视频你学习一下,还有那个止咬器,在你房间的床头柜上,有佩戴说明……你做饭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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