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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决定是有些着急,主要是已经没什么可偷的,再拖下去就要偷锅了。 严寓收拾好空餐盘,唯唯诺诺点头:“没,没怎么,我这就去。” 他边说边往外退,门要掩上时,突然听到周乐鞍叫他的名字。 “严寓。” 门缝里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 “我早就不怕黑了。”周乐鞍说。 他会将自己关在屋里,点一根蜡烛,看着它慢慢熄灭,感受由明到暗的过程。 这是他给自己设置的脱敏治疗。 所以他早就不怕黑了。 严寓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回了句“是”。 其实他知道的,周乐鞍在书房时从来不开灯,像是故意营造出黑暗的环境,习惯了,就好了。 没法改变的事情,就大胆直面它,大执政官的人生信条向来简单粗暴。 怕黑是如此,标记也是如此,真正强大的人不会被任何东西绊住手脚。 揣着对周乐鞍的崇敬之心,严寓来到楼下,拍着苍耳的肩膀苦口婆心道:“今晚进行第二次标记,你准备一下,好好发挥。” 一句“好好发挥”让苍耳觉得有些挫败。 是上次标记做的太差劲了吗?似乎是的,第一口根本没找到腺体位置,后来还把别人手腕弄伤,到现在都没好。 他默默收拾好厨房,把自己关进房间,翻出那个曾经不屑一顾的教学视频,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考了个满分后,终于找回些自信。 时间还早,离严寓说的晚上还有几个小时,他想了想,去浴室洗了个澡,把身上的油烟味和汗味洗掉,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床尾静静等待。 周乐鞍险些忘了今天要标记。 晚上金闪闪打来电话,问他有个鸿门宴要不要去。 周乐鞍笑出声,“你都说了是鸿门宴,为什么要去?” 金闪闪哼哼两声,又问:“那如果是齐蕴的鸿门宴呢?” 周乐鞍收敛笑容,正色起来,“什么时候?” “不知道。”电话那边带上回声,金闪闪似乎找了个空旷的地方说话,“刚刚碰到他来吃饭,聊了两句,听那意思,估计是想跟你套个近乎。” 套近乎?套近乎套到执政局去?套近乎来取代他的位置? “可以啊。”周乐鞍说,“不过最近很忙,没空搭理他。” 金闪闪笑:“你忙什么?你都放假在家了?忙着跟苍耳发展感情呀?” 经这一提醒,周乐鞍才想起今晚还有个事没干,他起身朝卧室走去,随口道:“是,先不聊了,等着标记呢。” 金闪闪发出猴子一样怪异的叫声:“哦哦哦——” 没“哦”几声,电话直接掐断。 周乐鞍换了件低领的衣服,方便标记,又给严寓发了消息,让他喊苍耳上来。 外面很快响起敲门声,周乐鞍过去开门,像聊家常一般打了声招呼,“来了。” 他毫不客气摸到苍耳耳后,打开止咬器,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撩起发尾,主动露出脖颈。 不同于上次,这次标记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进行的,周乐鞍能清楚感受到热源在朝他接近,然后是微凉柔软的东西贴上皮肤,他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有感觉,覆盖腺体的已经变成了湿热。 他几乎能在脑海中描摹出那个画面,先是喷薄的气息,紧接着是唇,最后是舌。 “夫人。”声音离得很近,像亲昵的耳边絮语,“请放松些。” 周乐鞍这才意识到自己紧张到肩膀都抬了起来。 他慢慢松缓肌肉,身后的人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当机立断咬入。 被人压制的滋味不好受,周乐鞍习惯性要出拳,胳膊抬了一半,又强迫自己放下。 他一声不吭承受,鼻腔中泄出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随着枫糖信息素层层积累,神经在某个极点骤然崩断,这次连循序渐进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坠入那个意识消弭的深渊,他晃了晃,兜头朝床下摔,半空中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直接拽了回去。 苍耳仓促松口,心惊胆战盯着险些被他撕咬下一块皮肉的位置。 “别……”床上的人抬起双手,往外推了推。 苍耳只听见一个字。 别什么?别咬,还是别碰? 他大着胆子凑近,才发现omega正在细细颤抖,抖得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个,连哭都只能发出幼猫一样微弱的声音。 怎么哭得这样伤心?觉得屈辱吗? 被一个陌生的alpha标记,所以下意识挣扎,却发现根本无力反抗,只能默默接受。 这个alpha甚至是丈夫亲手送来的。 “别哭了。”他压低嗓音,安慰了一句。 没有任何效果。 想起下午看过的视频,他直起身,朝门口望去。 严寓不在。 他重新俯身,拉过一旁的被子,将omega裹进去,双眼盯着后者毛茸茸的发顶。 青少年性教育课上提起,标记完成后,alpha立刻离开是不负责任的表现,适当的陪伴可以为omega提供极大的安全感。 犹豫再三,他伸出手,隔着厚实的棉被把人拥入怀中,掌心落在肩头轻轻拍打,毫无保留释放信息素,给予安抚。 这一方法很快奏效,怀中人渐渐停下颤抖,呼吸也变得绵长,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苍耳垂眸,omega半张脸埋进被子中,露在外面的眼角处挂着潮湿的红晕,乖巧又可怜。 他看了会儿,才轻手轻脚起身,拾起止咬器走到门口,碰上严寓询问的眼神,他做了个手势,小声说:“睡着了。” 严寓扒头往里看,同样小声:“睡着了?” “嗯。”苍耳反手将门带上,又道:“夫人心情不好。” 严寓像个复读机:“心情不好?” 为什么不好?章育明又干什么了?还是那个叫齐蕴的惹了什么乱子? 两人明显不在一个频道,见跟严寓说不通,苍耳干脆放弃。 “没事,我先回去了。”
第13章 “我试试” “昨晚我什么时候睡的?” 今天是大扫除日,严寓手里拎着一把小喷壶,左喷一下右喷一下,漫不经心回答周乐鞍的问题:“苍耳出来的时候,您就已经睡着了。” “是吗?” 周乐鞍已经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只模糊感觉到枫糖信息素飘忽不定,时而亲近,又骤然疏远,本能让他出声挽留了一下,也不知对方到底走没走。 他双手抱胸,盯着来回忙碌的严寓,冷不丁问:“你被标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也会因为太过刺激整个人都失去意识吗? 严寓羞赧一笑:“先生,您又忘了,我是beta。” “……”周乐鞍为自己的以貌取人道歉:“对不起。” 严寓:“没关系。” 因为是兔子的原因,他天生又矮又瘦,胆子也小,总有人将他错认成omega,已经习惯了。 “先生,您被标记后不舒服吗?要不要去问问医疗机?” 听到“医疗机”三个字,周乐鞍福至心灵想起那个令一切事情都变得非同寻常的匹配度。 “不用。” 他大概能猜到原因了。 严寓放下喷壶,拆开一只口罩戴好,准备除尘,“先生,我要开窗了,外面很冷,您要不要穿件衣服?” 周乐鞍穿着单薄的睡衣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全部推开,“开就行,还能冻着是怎么?” 可一语成谶,下午他便发起高烧。 病来势汹汹,一点招呼没打,周乐鞍抱着被子靠在床头,嘴唇因高热烧得苍白,眼皮一眨,眼珠涩疼。 “先生,把药吃了吧。” 严寓递上退烧药,又将夹在周乐鞍腋下的体温计抽出来,上面的数字把他吓了一跳。 “先生,晚上再不退烧的话,要不要找医生……” 周乐鞍瞅他,“找个眼瞎的医生?” 还是告诉所有人他是个omega?刚刚被alpha标记的那种,脖子上的牙印都是新鲜的。 他仰头,把五六颗药丸一口吞了,期间被药噎了一下,他突然就觉得很难过很难过。 他想怪那颗药太大,把他弄痛了,但那只是颗药,已经被他咽进肚子里,也不可能抠出来指着骂一顿。 看出他情绪不对,严寓小心翼翼递上一杯热水,“先生,喝点水吧,很难受吗?” 周乐鞍嘴硬:“不难受。” 说不难受是假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情绪失落到极点,他感到委屈,感到沮丧,因为一点小病就变成这样,这不像他。 药中有安眠成分,周乐鞍昏昏沉沉睡过去,却睡得并不踏实,中间醒来过几次,半梦半醒间他听到外面有人交谈。 “……夫人身体一直很好,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为什么不叫医生来输液?” “呃……因为……因为那个什么……” 声音戛然为止。 走廊里静悄悄的,苍耳没再追问。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周先生的夫人被其他alpha标记了,这件“丑闻”绝不能被外人知道。 他想了想,对严寓道:“我试试。” “啊?”严寓明显会错了意,“你还会治病?” 不仅会做饭,还会修电,现在连发烧都能治,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会。”苍耳越过严寓肩头,往卧室方向看去,低声道:“生病的时候会很难受,我的信息素可以帮夫人缓解。” 也是昨天教学视频看来的。 “好好好,那就试试。”严寓找出钥匙,打开止咬器,又叮嘱:“给你半小时,我在门口等你。” 知道严寓在担心什么,苍耳摇摇头,“我不进去。” 说完,他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双眼盯着地板的缝隙出神。 是他的问题吗?怎么每次标记完都把人搞得这么狼狈? 睡梦中,周乐鞍不安分地踹了脚被子,他梦见周家终于倒台,他被冯弋和章育明捉住,放在一口炖得下全家人的大锅里。 章育明奸笑着泼了一勺油,火舌腾地越过锅沿,不停舔舐他的脸,高温烤得他眼珠萎缩,烤得喉咙无法喘气。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气息从天而降,仿若无形的绳子,卷住他的腰,将他从锅里拽了出去,又把他缓缓放入甘洌的清泉中。 他喝了几口水,终于活过来,挥动四肢向上游,破开水面,看向那个救他于烈火之中的英雄。 那是一个高如小山的伟岸身影,有着雄壮的爪子,粗长的尾巴,灵动的耳朵。 …… 甜甜? 周乐鞍睁开双眼,半边身子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压住,压得他喘不上气,他尝试着动了一下,麻嗖嗖的感觉漫上整条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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