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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矜郁垂着眼思索,安抚的动作不停。运动后的手柔软温热,带着若隐若现的香气,怀抱像一朵甜蜜轻盈的云。 邬子烨目不转睛盯着长发男人漂亮的脸,突然蹦出一句:“好厉害。” “嗯?” “注意力全都在老师身上了,真的就感觉不到痛了。”他一本正经道,“老师果然很懂训狗。” 宋矜郁被逗笑,抬手掩了一下唇角的梨涡。 这一幕毫无疑问落进了球网对面的那人眼底。 程凛洲鲜少为做过的事后悔。 他看那个装模作样的臭小子不顺眼很久了,一记网球砸脸算轻的。他也明白这种不爽多少来源对他对“前妻”的占有欲。 但那又怎样。 他失忆后第二次见到宋矜郁起,就见不得他被宋成章为难,推迟离婚的根本就不是那纸合同,是他坐在沙发上被诘责的身影。就算只是曾经结过婚,他和宋矜郁的关联也不可能轻易斩断。 那么他保护他,不愿意他被别人欺负,不想他被一无是处的臭小子惦记,又有什么不正常。他说了要帮他介绍对象,就必须是各方面都足够优秀的人。否则凭什么接替他程凛洲的位置。 至少。 他最开始是这样想的。 垂眸扫了眼自己渗血的右手掌——前两天的玻璃杯碎片扎得很深,挥出这一拍后再次开裂。 就像那天硬生生拔掉碎片一样,程凛洲在黑色护腕上把鲜血擦拭干净,面不改色。 仿佛丧失了疼痛的感知能力。 . 陪小孩折腾到挺晚才回家,宋矜郁揉着酸痛的肩膀去洗了个澡,出来彻底累得不想动了。 他裹着睡袍往床上一趴,头发都没耐心扎好,毛绒吸水发圈歪歪扭扭耷拉下来,整个人乱糟糟的。 趴着趴着眼皮就开始打架,快要昏迷之时,两声敲门声把他从睡梦边缘拉了回来。 宋矜郁埋在被子里发愣,许久才踢着拖鞋去开门。 他以为程凛洲今晚不会回来的。 然而对方非但回来了,还换了一身清清爽爽的居家服,歪在他门口要和他谈谈,不见半点疲惫。 整个人的状态却有些不安定,透着极为少见的焦灼。 宋矜郁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眉眼垂下来,语气冷冷的:“谈什么。” 被这态度冰了一下,程凛洲身体微僵,视线落在前妻被打湿的睡袍领口上,“……先帮你吹头。” “不要,你直接说。”宋矜郁推他伸过来的手。 推不动,还打了个喷嚏。湿重的头发太久没吹凉了个透,源源不断带走身体的热量。 程凛洲皱眉,不再给他商量的余地,胳膊向下一捞,单臂托着臀部把人抱起来。在他反应过来前向房间内迈出几步,放在床上,熟门熟路找来了吹风机。 宋矜郁太累了,思维很迟钝,意识到发生什么时年轻男人已经站到了他身前,指腹伸进发间贴上了他的头皮。 什么啊…… 他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腰,臀部还残余着被臂膀肌肉压迫的触感,又热又硬,延迟从脊柱下方往上蹿,他气恼,抬起鲨鱼拖鞋往前夫的小腿胫骨上踢。 程凛洲随便他踢,顺势站进来一步,修长有力的腿分开他的浴袍,膝盖直接顶上了床边。 宋矜郁连忙往后挪,脊背又被一只手按住,程凛洲从后背向上摸了摸,将他的脑袋摁在自己身上:“别动,很快就好。累了就靠一会儿。” “……我不要你吹。”他嘴里还在负隅顽抗,实则压根不敢动,生怕反抗惹来更多的肢体接触。他在这方面从来不是这人的对手。 “那你要谁?”程凛洲嗓音很低,吹风机的轰鸣掩盖掉了一丝不易觉察的阴森,“我再去帮你找个新的情人来?” 宋矜郁不说话了。累得嘴也拌不动了。 他的意志力甚至没能撑过两分钟,身体很快绷不住放松下来,脸蛋压在对方硬邦邦的腹肌上,双腿随着动作又被分开了些,像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洋娃娃。 程凛洲吹头不会特别轻,宽大的手掌握着他的脑袋不断摩挲头皮,抖松发根,力求吹得彻底。掌控欲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展露出来,但只要跟着他的力道,不需要耗费任何心神。 宋矜郁越来越困,对方松开手,他身形一晃差点从床上倒下去,很快前额再次被结实的腰腹撑住,程凛洲搓了搓掌心,往他的发尾耐心涂抹精油。 最后,他把他在床上摆正坐好,屈膝半蹲下身。 眼前纷乱柔软的刘海被拨开,一缕一缕勾在耳后,露出完整的脸蛋。 房间安静下来,床头的灯光昏暗,空气里漂浮着清甜的花果香,氛围本应该温馨而甜蜜——宋矜郁对上那道漆黑幽深的视线,细长的眉不由自主地蹙起。 程凛洲仍没着急说什么,伸手握住他光裸的小腿,“帮你放松一下?免得明天肌肉反应。” 宋矜郁精神一振,果断抽回腿,膝盖收拢,“不需要。” 看了两眼空落的掌心,程凛洲收回手搭在膝盖上,嗓音低哑地开口: “你真的喜欢那个小子?”他垂着眼帘,“还是上次找上门那个?” 哪个?宋嘉皓? 宋矜郁眉梢跳了一下,忍着无语反问:“……喜欢会怎样?” 说了要给他找下家的前夫,会赞助嫁妆或者聘礼吗? “会说明你眼光很差。”程凛洲说。 “你胡说。”宋矜郁别开视线,闷声反驳,“不许质疑我的审美。” “你管这个叫审美?” 程凛洲不恼,像配合他迟钝的思维,语速都比平时慢些,“那你仔细说说,我听你的。那些人长相好,还是别的地方厉害?” 长相好,宋嘉皓自不用讲,邬子烨也是系草级别,其他方面同样各有所长。但程凛洲明显并非真的要他说那两人好在哪,话里话外藏着另一层意思。 他在比。 宋矜郁纤长的睫毛轻颤,思绪尚未完全厘清,朦胧晦涩的情绪已然在胸中升腾。 他不应该,也不希望从这个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难道是……在床上让你很爽?” 话音落下,程凛洲一边膝盖向前触到床边地毯,高大健壮的身躯从他尚未合拢的双腿侵入,手臂压在了床沿。 “你很讨厌我碰你?”他慢条斯理地问,“别人可以,我为什么不能?” 说这话时程凛洲并未直视他,目光正对着落在他先前被浸湿的蓝色睡袍领口。 手指顺着湿润微凉的布料摸了进去,并非轻薄,只是不忍见到他苍白的肌肤受到侵蚀,如同擦拭精美瓷器表面的水痕。 宋矜郁却像被烫到一样,肩膀抖了抖,终于彻底反应过来那话的含义。接着,指尖轻颤地抬起手。 啪。 程凛洲的脸上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第21章 扇巴掌后续 标题:「同屋不同梦」 巴掌落下, 宋矜郁半晌没回过神。 那声音在他的脑中形成了回响,指尖隐隐发麻,僵硬地蜷缩在一起, 他不忍去看程凛洲的眼睛。 他从没想过会这样打他。 就算是从小没少挨他揍的宋嘉皓, 他都不会用手扇对方的脸。不愿意用这种伤人自尊、甚至是羞辱的方式。 为什么, 会是程凛洲。 可这人实在该打。 怎么能说那种话?为什么拒绝都这么明确了还不放弃?既然以为他婚内出轨了, 高高在上的程大总裁不应该彻底划清界限吗? 难道真的要他把合适的结婚对象牵到他面前才行? 想着他又来气。 这不是他认识的程凛洲。一定是车祸把脑子撞坏了才变成了这样。 “……滚出去。”他嗓子很堵, 吐字接近气音,“我不想和你说话。” 余光里,半跪在地的人缓慢站起了身, 目光落在他身上, 重若千钧。宋矜郁被压垂了脑袋,像暴雨冲刷后残败湿润的花枝。 什么意思。 程凛洲屈指扫了扫自己的脸,黑眸紧紧盯着前妻, 眼底浮起一层戏谑。 这人扇了他一巴掌,把自己扇得愁眉苦脸委屈巴巴的,怕他还手还是怎么? 还有这个口吻, 比起拒绝更像在恼怒别的什么,甚至有几分训斥的意味。 这体验实在新鲜。 程凛洲冷笑伸手, 温热粗糙的指腹不容拒绝地贴着衣领伸进去, 剥开前妻的睡袍,让身体暴露在空气里。 宋矜郁打了个哆嗦,坐在原地没动。 他宁愿对方做些过分的事。 程凛洲本想全部剥下来吓吓他,却在看见那单薄优美的肩膀后就顿住了动作——前妻的肌肤是类似瓷器的质感,莹润生冷,散发着岁月沉淀后的迷人辉泽。 宽松的睡袍挂在臂弯,隐隐约约能瞧见雪白柔软的弧度, 和点缀其上的一抹粉意。 “………” 手指和表情都僵住了,程凛洲猛地转身,从衣柜拿了件睡衣抛在前妻身上。 “换衣服。睡觉。”他硬邦邦道。 前妻还是垂着脑袋不吱声,发丝从裸露的肩颈滑落,连弯曲的弧度都撩人非常。 程凛洲又沉一口气,哑着嗓子威胁,实则目光都不敢往某处放,“要我帮你换?” 宋矜郁默默把睡袍捧在怀里。 房门被关上,程凛洲大步走了出去。 他换好衣服一身清爽地钻进被子,拨了拨床前的风铃,迷迷糊糊陷入了昏睡。 梦中也循环着他扇程凛洲巴掌那一幕,因为他没看对方的脸,最后浮现的是他熟悉的那个18岁程凛洲。 男生挑衅地扑了过来,轻而易举抓住他摁在腿上,手掌高高抬起,最终落在了其他难以启齿的部位。 宋矜郁顿时抛却了愧疚之心,张嘴咬他的肩膀,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反噬。 纵然他比对方年长许多,在最初的相处之中谁也没让着谁,还时常落在下风。 那人像一匹拥有高贵血统的雄狼,自己和他棋逢对手,是他的诱饵也是他的猎物,助长着他的肆意嚣张。 就该这样才对。 宋矜郁梦到了他们在F国第二次见面的场景。 …… 滑雪场。 继那次滑野雪险些摔死之后,宋矜郁规规矩矩办了卡,玩跳台。 他运动细胞不错,没练多久抓板转体空翻都能做得很好,在雪地上飞起来的感觉很棒,颠倒旋转时身体是自由的,灵魂好像从身体中抽离了一瞬,轻盈地飞向空中。 宋矜郁很贪恋这种感觉。 一次落地之后,他掀开雪镜想去小屋休息片刻,余光忽然一闪——踩着单板的黑色身影从跳台腾空而起,几乎是从他的头顶倒转越过,洒落无数碎玉屑般的雪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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