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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从小就拿他没办法,你知道的,他脾气比老大还要倔得多。” 提到程凛洲程睿就头疼。 程老爷子最喜欢这个聪明的小孙子,7岁的时候就想把他带去R国,放在身边培养。小家伙说什么都不肯,挨了老爷子几顿拐杖也要留在国内读他早就倒背如流的书。上了高中倒是肯过去了,结果没几年就…… 就惦记上了嫂子,当初差点被老爷子打死。 唉。 “这次他失忆了,我们没少对他做思想工作,找过心理医生对他进行心理疏导,也介绍过其他人给他认识——他看都没看一眼,一意孤行就是要回来,问他原因他说不知道。” “他回来了,我们只能静观其变,没多过久得到消息你们俩又住在了一起,我们也就知道结果了。” 程睿长叹一声:“这小子就是喜欢你,哪怕失忆了,哪怕你是他哥哥的婚约对象,他就是喜欢你。” “我和你郑瑄阿姨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的,我们也希望自己儿子能够如此,所以我们放弃了。” 他双手交握看向宋矜郁,语气和神色都变得郑重:“但叔叔这次要向你确认一件事。” “你爱他吗?” 宋矜郁肩膀轻轻一颤,中年男人的眸光关切灼热,重若千钧,一直没看这边的郑瑄也试探着望了过来。 “当初你和小峥的婚约是他强烈要求订下的,没能顾及你的意愿,我们想着,他长大以后可能就放弃了,到时候再解除也可以。没想到那小子一直缠着你,直到……”程睿哽咽了一下,强行按捺悲伤情绪: “两年前他意外去世,你有多难过我们看得出来。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也是叔叔看着长大的,叔叔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 “所以为了小洲,也为了你,我向你请求一个准确的回答。” “你爱他吗?如果不爱,如果有丝毫勉强,请告诉我们。这次我们一定会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 男人伸手过来,在他的手背上轻拍了拍:“好吗?” 宋矜郁纹丝不动坐在原地。 眼眸中的深重雾气困住了自己,让他根本无法看清这位父亲慈爱的面庞。 …… 宋矜郁关上驾驶座的门,缓慢伸手到副驾,打开储物箱,摸出仅剩的一支棒棒糖。 最喜欢的草莓味。 后视镜里,青年目光柔和,细白的手指缓慢撕开包装纸,露出晶莹剔透的红色糖果。 他转动着像是欣赏,像是不舍,片刻后下定决心放进嘴里,用牙齿将这最后的糖果磕碎。 ——舌尖一个无意识挑动,锋利的糖果边缘不小心划破了口腔黏膜,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还是第一次吃糖把嘴吃破了。 这样可以算是程凛洲带给他的伤痛吗?宋矜郁有点好笑地想。 血腥味蔓延进鼻腔,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眼前闪过程廷峥死后他用美术刀划破自己的手腕的画面。 刀口切得很深,血液喷溅在浴室的地砖上,鲜红刺目。他很快失去知觉,任由身体一点点陷入死亡的冰窟。 再次醒过来看到了风尘仆仆从国外赶回来的程凛洲。 “没事的,不用担心,我找了最好的医生给你做手术,对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 对方没有问他原因,只捧起他的手腕给他看,说刀口缝合很漂亮,以后可以在上面做个纹身,一定很符合他的艺术家气质。 “……你不许死,就当是为了我活下去,行吗?”男生到底没那么成熟,最后还是贴着他的手腕,嘶哑地说了这话。 宋矜郁躺在病床上注视着对方,没来由地想起滑野雪摔晕那次——濒临死亡的时候没有多恐惧,醒来之后却深深感觉到庆幸。 他手指伸过去摸了摸男生的下巴,很轻:“……长胡茬了。” “嗯。”程凛洲上来把他搂进怀里,用刺刺的胡茬蹭他的脸颊:“我是你的男人,男人就该有胡茬。明年我就20岁了,和我领证好不好?” 宋矜郁好半天才错愕地仰起头:“你说什么?” “我要你和我结婚。”程凛洲盯着他,漆黑的眸光一如那日在夜店般笃定,“我要娶你,要你做我的夫人。” 宋矜郁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定程家人的,他听到过程凛洲和宋成章他们的对话。 “伯父,伯母,我不希望他再参与任何烦心事,我要把他带走,没人能阻止我。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宋成章沉默,祝雪茫然失措。谁都没料到在程廷峥死后会有这样的发展。那个早早被当成联姻工具却又跌落高枝的养子……居然还勾上了未婚夫的亲弟弟? 宋嘉皓冲过来揪住了程凛洲的领子,喘息沉重嘶哑,最后却只是吼出来一句:“……程凛洲你疯了。” 程凛洲对他没什么耐心,平静地回答,“我乐意。” 处理好一切之后,程凛洲拿了份文件来找他,用惯常的手段哄他签字: “姐姐,签下这个协议,三年内不许和我离婚。离婚了我就得一毛钱没有净身出户了,你不会这么狠心吧?” “给我三年的机会,怎么样?这三年我一定让你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 “三年后,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答应你。” 他对着他勾起唇角,笑得有些坏,“到那时你一定很舍不得我。” …… 和着血水咽下嘴里的碎糖,宋矜郁靠着椅背阖上眼眸,舔舐口腔里细微的伤口。 怎么办。还是一点都不疼。 . 地处偏僻,风景优美,私密性很强的半山别墅。 宋嘉皓恹恹打开房门,靠在门背上滑开手机屏幕,给某个置顶聊天框发送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两千多条消息,依旧显示红色感叹号。 被哥哥拉黑的第N天,想他想得要疯了。 他偷偷去哥哥家门外看过,被那只敏锐的阿拉斯加发现,差点追着他屁股来上一口。 并非他不想冲过去抱住哥哥的大腿求饶,实在他太了解哥哥的性格了。回避矛盾也回避亲密关系,不喜欢争执,不愿意也不擅长表达。说不想看到他就千万不能去他面前犯贱,否则必定惹来更深的厌恶。 只能先等他消气了,心情好一点了,再认错道歉。 哥哥是很心软的,通常只要他装乖撒娇就能哄好。 这次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他找过爸爸询问缘由,结果是大吵了一架,爸爸质问他“到底是他这个父亲重要,还是那个哥重要。” 宋嘉皓没回答,但他的答案一直很清楚。 哥哥,全世界最重要。 收起手机踏上二楼,朝南最大的那个套间是留给哥哥的,有大露台,有按摩浴缸,隔段时间有保洁上门打扫,随时都可以入住——如果他和那个姓程的在一块不开心的话。 宋矜郁拢共没来过几次,还是给他面子勉强来看看的,但好歹睡过了,也在这里洗过澡。于是只要他在江城,住这个房子,就可以假装睡在哥哥的旁边,用哥哥洗过的浴缸洗澡。 再烦心的事都会烟消云散。 宋嘉皓听力很好,他刚踏入二楼的走廊就听到了套间里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属于公众人物的戒备意识让他警铃大作,联想到总在附近晃悠的某些私生。 宋嘉皓沉下脸,从走廊随手抄起一个大理石摆件,打开手机的摄像功能放在胸前的口袋,推开套间的门。 浴室里传来轻微的水声。 他想到经纪人说过的那些私生跑到家里洗澡装摄像头的事,一股恶寒涌上心头,攥着摆件的手指收紧,用力推开了浴室的门! 蒸腾缭绕的水汽之中,身形瘦削的人擦着头发从浴缸里迈出一条长腿,热水浸泡过的雪白肌肤泛出粉润的血色,水珠滚落,顺着肢体的动作蔓延向他成年后从未窥见过的地方。 哥哥…… 的裸体。 宋嘉皓呼吸瞬间停滞,手忙脚乱,接连后退了好几步,谁知脚下一滑——咚! 整个人仰面摔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小皓?” 宋矜郁吓了一跳,随手扯了件浴袍披上,光着脚就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有摆件垫了一下,宋嘉皓倒地没有受到太大的撞击,那声巨响也是大理石摆件砸到地砖上的动静。 但他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两眼发直,嘴巴大张,好半天才瞳孔聚焦看向蹲坐在他身边的人。 宋矜郁湿漉漉的脸上布满焦急的神色,一只手往他的后脑勺探,衣袍完全敞开,水珠从身上发梢甩落下来,砸在了他的脸上,甚至好几滴落进了嘴巴里。 宋嘉皓喉结一滚,咽下:“哥哥……” “你感觉怎么样?脑袋晕不晕?意识还清醒吗?” 哥哥在关心他。哥哥果然还是爱他的。 好久没听到哥哥说话了,好开心。 哥哥怎么会突然来他家里洗澡?是不生气了吗? 宋嘉皓一眨不眨望着眼前的人,奈何实在管不住眼珠子,一下子没忍住就望向了胸前那一大片袒露的春光。 ……好粉。 晕菜了。 脑袋后的手唰地撤了开来。 宋矜郁站起身冷冷地睨着装死的弟弟,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一手系上浴袍,抬脚从横躺着的人身上跨了出去。 白色浴袍下摆在对方身上一扫而过。 宋嘉皓继续在原地躺了半晌,忽然捂住衣服口袋里打开摄像头的手机,瞳孔收缩—— 哥哥。 里面好像。 是……真空? …… 两行热流从鼻腔里涌了出来。
第33章 夫人心难测 宋嘉皓躺在地砖上攥着手机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 最终对哥哥纯洁崇高的感情战胜了对着裸体敬礼的龌龊念头,狠心删掉了那个未点开的视频。 擦干鼻血拾掇整齐,他死皮赖脸求来了一个帮哥哥吹头发的机会, 眼珠子一下都没敢再乱瞟了。 吹完后, 他熟练地往地毯上一坐, 下巴搁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 老大一只挨着宋矜郁的腿: “哥怎么突然来了?” 宋矜郁扯下腕间的发带绑头发, 敷衍回答:“顺路。来看看你。” “顺路。”宋嘉皓仰着脸笑呵呵的,“顺路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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