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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矜郁受不了他这副蠢样,推了一下那颗脑袋:“为什么会怀疑家里进了私生?有人跟踪你?” 那多了去了。三天两头的事。 宋嘉皓眼珠子一转就开始卖惨:“是啊哥, 回江城以后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 扔个垃圾都心惊胆战,生怕哪天回家屋子里就冒出来一人或者多了个摄像头。” “怎么没让经纪人给你请几个保镖?”宋矜郁蹙眉。 “我不习惯有陌生人在周围,睡不着。”宋嘉皓把自己脸往哥哥柔软的掌心里凑, “哥,你看我的黑眼圈,都掉到下巴了。” 他这话不假, 这几天除了录歌写歌就一直在琢磨哥哥的事,确实没怎么睡好。 宋矜郁捧起他的脸端详, 沾着水汽的指尖轻轻抚过眼眶, 望见遍布红血丝和眼下的青黑,果断起身: “我找阿杨查一下附近的监控。” “哎,哥,那多麻烦人家啊。”宋嘉皓拉住他的手,“那私生应该还没跟到家里,我这安保很好的。哥哥你再摸摸我,比什么都管用。” 宋矜郁拍开他, 拿着手机去阳台打电话了。 宋嘉皓叹了口气,盘腿坐在原地托腮,望着哥哥的背影发呆。 说起来,这个许鑫扬也怪不简单的。 以前和哥哥关系太好被程廷峥记恨,被迫出国留学,这么多年回来后居然又成了哥哥的死党。 不过他们俩应该就只是朋友。许鑫扬沉默寡言性格木讷,小时候在学校里被坏孩子欺负,是哥哥挺身而出保护了他,从那以后他就和哥哥特别好。但这种程度程廷峥都不能接受。 自己6岁那会儿得知哥哥订婚,也不懂具体代表什么含义,就知道有人要来和他抢哥哥,抄起树枝打那个跟在哥哥后面送他回家的人。 哥哥没阻拦没喝止,像看两条狗打架一样冷眼看着他们。 回想起那个眼神,他至今还有点发怵。 宋嘉皓换了个手托着下巴。 其实他能感觉到,哥哥有几年很讨厌他,对他没有过笑脸,爱搭不理,对那个一直缠着他的人也一样。 后来不记得过了多久,哥哥好像逐渐接受了某些事实,重新变得温柔平和。主动给他讲题目,接他放学给他买好吃的,也不再排斥被那个人勾肩搭背搂在怀里。 或许哥哥就是这样,需要用长时间的爱来感化。只要够坚定够持之以恒,总能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又或者。 哥哥喜欢就行。 宋嘉皓眸色晦暗下来,嫉妒和不甘一闪而过。 阳台。 “还有件事麻烦你。” 说完了宋嘉皓的情况,宋矜郁趴在栏杆上,沉了一口气,“我想要他车祸那天,周围能找到的所有录像。” 程凛洲车祸的事情大部分是他亲自处理的,包括阻止录像流出。但涉及到相关部门,他当时没有找许鑫扬,而是由程氏那边出面联系。 “我可以尽量找。”许鑫扬回答,“但他出了这么大的事,那家人不可能没调查。” 的确,该看的录像他当时也看了,没发现什么异常。车子也专门找人检查过…… 宋矜郁换了个姿势靠着栏杆,眸中逐渐划过深思。 夜风拂过,屋外的树梢轻轻摇晃,电话那头的人就不声不响等着他。 “阿杨。”回过神,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最近可能要经常麻烦你了,我给你开工资好不好?” 宋矜郁平日里嗓音多少会带点疏离,完全软下来时很像撒娇,但能让他这样说话的人少之又少。 许鑫扬温吞回答:“和我客气什么。” 这人话一向很少,吐字简短,但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矜郁想起一些事,顿了顿,问:“叔叔阿姨在国外过得还好吗?没想过回来定居?” 许鑫扬:“他们习惯了。” “那你呢?”他问,“我记得有很厉害的公司给你递过offer?” “哦。我喜欢和你一起玩。” 他微微一哂,又轻叹了口气:“当初真的很抱歉。”自己连累对方被送出国,这么多年背井离乡。按理来说生活条件是不错,可谁又有资格随意主宰别人的人生呢。 “不是你的错。”许鑫扬飞快回答,“不要为了别人对我抱歉。” 宋矜郁伸手摸了一下伸到眼前的香樟树叶片,唇角的笑意加深了许多: “好。” …… 回到房间,宋嘉皓还像一只大型犬一样坐在地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宋矜郁走过去揉了揉弟弟的发,通知:“我在你这借住几天。你有空开车去把Free接过来,可以给你当保镖。” 他有些事需要想清楚,回到那个环境只怕很难下定决心。 宋嘉皓一愣,惊喜抬头。 哥哥垂眸看着他,纤眉略微一挑:“你身上有我的气味,大大方方的,它不会把你当贼看,也不会追着你咬。” 宋嘉皓:“……” 他讪讪一笑:“你知道啊哥。” “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宋矜郁轻嗤,在沙发上重新落座。 有的。哥哥。宋嘉皓想。但他这一生恐怕都没法将那份感情坦诚剖白。 心中苦涩,他行为大胆了许多,下巴直接搭在了宋矜郁膝盖上,暗戳戳发问:“哥,程凛洲惹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 “那你……” 宋矜郁打断他,脸上浮现了不耐烦之色:“少啰嗦。” 宋嘉皓只得转移话题。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哥哥,上次的事情对不起。你讨厌的人我也讨厌,我绝对不会允许他再踏进我家门。” 哥哥闭着眼睛没说话。 “我能问吗?你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宋矜郁缓慢睁开眼眸,深色的瞳仁像不透光的玉石:“不能。” 宋嘉皓作罢,知道哥哥这种态度意味着什么,又实在舍不得这难得的亲近:“我唱歌给你听?我最近写了两段新的旋律,哥哥帮我听听怎么样。” 宋矜郁点了点头,换了个姿势收起修长的小腿,整个人舒舒服服地窝进了沙发里。 他立刻跳起来去拿吉他。 吉他和钢琴都是哥哥在大学前那个暑假教他的。他为了不让哥哥失望,也确有些天赋,两个月内进步飞速,在哥哥离开家之前就已经能够演奏出完整的曲目。 哥哥颇为惊喜地听他弹奏完,摸了摸他的脑袋夸奖,然后告诉他自己要去A城上大学了。路程很遥远,或许一年都不会回来一次。 对哥哥的思念就这样持续了他一整个青春期。他就像干旱地带的野草,在贫瘠干枯的沙土里深深地扎出了无法拔除的根。 他每周最期盼的事就是周五晚上给哥哥打视频通话。哥哥没那么多话和他要讲,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又不想挂断,就弹琴给哥哥听。 视频一直开着,直到哥哥歪在靠枕上睡着了,他注视着哥哥熟睡的脸,写出了人生第一段旋律。 音符停止,琴弦尾音轻轻漾开,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抚过沙发上这人的面颊,拨动纤长的睫毛。 宋嘉皓屏息凝神把吉他放到一旁,缓慢站起身,将沙发上闭着眼眸的哥哥打横抱了起来。 这大概是他第二次这样抱他。 揽着怀中人大腿和肩膀的手臂僵得发麻,短短几步距离走得他胸膛急剧起伏,脊背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哥哥的腿比想象中要软。 好像最近是长了一点肉了。 随着半边身体挨上床铺,宋矜郁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一条缝隙。 宋嘉皓很紧张,喉结狠狠一滚:“……哥哥。” 哥哥没有动,开了口,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今天……见了他的父母。” 宋嘉皓一惊。 “他们说什么了?怪你了吗?” 宋矜郁半晌没反应,许久之后才从他的臂膀中离开,背过身面朝床里:“没有。他们很好。” 宋嘉皓膝盖压上床铺,“哥,你是不是……”他拍着哥哥的肩膀安抚,“哥,那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别自责。” 宋矜郁不回答,呼吸逐渐恢复平稳,看似睡着了。 他也侧躺下来,挨着哥哥清瘦单薄的后背,替他盖好被子。 上一次这样抱哥哥是在程廷峥的葬礼。 宋矜郁一身沉重肃穆的黑衣,脸色却苍白如纸,倒在他怀里神志不清地呢喃。说都是他的错,都怪他说了那句话,害死了程廷峥。 哥哥心软又善良,总喜欢把错误归咎到自己的身上,压在心里自我折磨。这件事害得他抑郁厌食暴瘦,甚至自杀。或许连程凛洲都不清楚具体原委。 近距离盯着哥哥的后脑勺,嗅闻着鼻息间的香气,他眼中的酸涩又汹涌泛滥出来。 为什么被程家害得那么惨,还是愿意选择那个人。 为什么不能就一辈子留在他身边?他也能照顾得好哥哥,也能让哥哥开心……他最起码不会莫名其妙失忆! 为什么。 他的哥哥鼓起勇气和程凛洲在一起后,依然不能顺顺利利。 宋嘉皓越凑越近,脸几乎要埋进那柔软馨香的发丝里。 如果他可以一辈子幸福,他都已经决定接受这个事实了。 “宋嘉皓。” 身前的人冷不丁出声。 宋嘉皓屏住呼吸,纹丝不动。 “关灯。”宋矜郁说,“然后滚去你自己的床上睡。” . 江城某著名别墅区。 绿树掩映的石子路通向一片绿草如茵的庭院,中央大理石喷泉雕刻精美,白色外墙的别墅复古典雅,进门,挑空十米的客厅顶上悬挂着西洋古董样式的水晶灯,从里到外无一不彰显了这栋住宅的显贵。 程凛洲抄着口袋歪在落地窗边,第无数次皱眉查看手机。 前妻……不。是夫人。夫人又不回他消息了。 前两天还有说有笑的,给他抱给他亲帮他系领带,一转眼又把他打入冷宫了。 啧。夫人心海底针。 小田说他去弟弟家玩了,安全应该不用担心。 弟弟。 宋嘉皓。 程凛洲突的想起来那日宋矜郁醉酒后脚踝上鲜红的吻痕。以及…… “——你好啊前夫哥,我是他的小三。” 手指习惯性按动骨节,他眸底划过估量,总觉得那家伙的愤恨不像假的。 那张脸也怎么看怎么欠揍。 “小洲,站在那发什么呆。”身后郑瑄招呼他,“过来吃点心,张妈刚做好的,你以前最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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