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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火焰一跃成为细碎闪亮的火星,绽放了一场小型烟花秀。 宋矜郁抬眸,这光就映进了他瞳孔深处,把雾蒙蒙的眼眸搅成了一泓晃动的水。 身穿白衬衫黑马甲的年轻男生对他笑,眼睛亮亮的,想讨一个夸奖。 宋矜郁说很厉害,随手拿起木质托盘,放在酒杯顶上压熄火焰:“怎么还不止打了一份工?” “我家境不好,父母都去世了。”邬子烨说。 这话让宋矜郁一怔,语气柔和许多:“抱歉。” “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男生手肘撑在吧台上,弯腰凑近,“打两份工都能碰到宋老师,我挺幸运的对不对。” “遇到我算好事吗?”宋矜郁不动,视线滑过他脸上的黑色半框眼镜。 “当然了。” 宋矜郁没说什么,抬手伸向那一排的子弹杯,从红色开始,一口喝净一杯。 “老师?” 在喝到第九杯时邬子烨按住了他的手腕:“这只是给您的表演,您不用喝这么多。” 男生手指微凉,沾着冰块的冷气,宋矜郁漫不经心地拨开:“调给我的就是我的,我想喝就喝。学生还想管老师喝酒?” “那一会儿您喝醉的话,我送您回家,好吗?” 这可不行。 他认真地看向了对方的脸,目光相触,年轻的面容隐约透出一丝侵略性。 演技有点拙劣。宋矜郁想。 “再给我调一杯其他的吧。”他拿起手机扫对方工牌上的收款码,“菜单里没有我想要的,我直接说配方,你加。” 邬子烨疑惑,但依言照做。 不远处的酒桌。 “摸手了摸手了,看吧!小白脸这心思昭然若揭啊!”邹以蓉连连摇头,“奔着帅哥调酒师来的,把我宝搭进去了,亏死。” 旁边的宅男闷闷不乐,低头闷一口可乐。 “哎,你别不高兴啊,小羽顶多钓他玩玩,一会儿肯定回来了。好久没见到他招猫逗狗了,挺有意思的。” 许鑫扬:“知道。”顿了顿说,“他没在钓。” 宋矜郁钓起人来不是这个状态。 邹以蓉表示赞成。她托腮又看了片刻,脸色忽的一变,拍斜对面人胳膊:“许鑫扬,许鑫扬。” 许鑫扬躲了开来。 邹以蓉没计较他的龟毛:“你觉不觉得那个小白脸有点像一个人?” 许鑫扬也望向了吧台后戴着半框眼镜的年轻男生。 邹以蓉紧紧盯着他寻求认同,刘海遮住了他大半眸子,仍旧能瞧见眼底骤沉的神色。 “……不要在小羽面前说。” …… 金酒,利莱白,君度,柠檬汁加冰摇匀,最后加一点苦艾和柠檬皮增香。 细长的手指按住马天尼杯底轻轻摇晃,宋矜郁波澜不惊地看向男生,语气平淡如水。 “这杯算我送你的。”他说,“名字叫Corpse Reviver。” 死而复生。 邬子烨眼底的晦暗一闪而逝,伸手要去接。 却扑了个空。 “开玩笑的。”他说,“小孩子还是少喝酒比较好。” 宋矜郁将那杯度数颇高的鸡尾酒一饮而尽,酒杯推回位置,起身离开了吧台。 殊不知旁边的卡座里有一个人兴致勃勃旁观了这一场好戏。并拍下来发给了两个多月没联系的发小。 【图片】【图片】 褚逸杰:还活着吗程大总裁? 褚逸杰:你老婆要出轨啦![祝贺][放鞭炮][敲锣打鼓] . 晚上九点半,程凛洲刚收拾完分公司某个不安分的高管,在负责人噤若寒蝉的目光中下楼走进车库。 手机上弹出来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时间一小时前。 程凛洲站在车旁扫了眼。 他非完全失忆,很多久远的不重要的事反而记得挺清楚,比如这个发小。 褚逸杰,褚家大少爷,仗着有个能干的姐姐整日游手好闲。人品不坏,但和程凛洲绝对不是一类人,二人相熟单纯是从小家就住得近,父母辈关系也不错。 看到通知栏上最后显示的那行字,程凛洲第一时间没重视,甚至没有把“老婆”这个词和特定的人联系起来。 他印象里褚逸杰满脑子就只有这档子事。才上高中就谈了好几段恋爱,段段撕心裂肺,还敢挑衅他,说他程二少堂堂风云人物,怎么15岁了连个初吻对象都没有。 正常情况他不会搭理这种蠢话,那次不知为何格外愤怒,把人揍得鼻青脸肿哭着回家找姐姐告状。 总之,此人在他记忆中很不靠谱。 程凛洲悠闲地坐进宾利后座,打开微信,点开图片—— 背景昏暗迷离,人是一个模糊的侧影,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吧台前的长发男人正是自己的“前妻”。 前妻细白的手腕被另一人握在掌心,对方身体前倾凑过去,像一条急不可耐的狗。 程凛洲垂眸,面无表情地盯着图片。熄屏。 出什么轨。 离婚了当然不算出轨。 宋矜郁现在就算和其他男人开房也不关他的事。 …… 车子的发动声响起,程凛洲再度点开照片,放大看了一眼吧台内穿着制服的人。 片刻。 司机被从驾驶座扔了下来,提前下班,茫然地看着黑色宾利疾驰远去。 车祸之后程凛洲很少亲自开车,爷爷和父母都再三叮嘱过他和司机。但往那个别墅去时,他本能地不想要别人在。 夜色下的江城繁华气息更甚,绵延的车灯像一条流动的光带,缠缚前方的道路。 程凛洲干脆利落地一打方向盘,似挥刀将灯带斩断,穿梭,窗外闪烁的光照亮他冷峻的侧脸。 他只不过恼怒自己遭受了欺骗。 上次宋矜郁说那个男大学生是碰巧,他信了。现在看来他分明就是在泡那小子,泡到了家里被他撞见就撒谎,然后在外面继续泡。 没准还会偷偷带人回家。 程凛洲脚底猛地一踩油门。 眼光真差劲。 装模作样的穷酸小子有什么好泡的,比上次咖啡店那个轻浮的家伙没好到哪去。能帮他应付宋成章吗?! 车轮轧过石子路,倒车入库。程凛洲推开最后一道门前,脑中划过念头——如果他真的和别人在外面开房,晚上未必会回来。 呵呵。 程凛洲森冷一笑。那他就去把酒店拆了。 大门推开,暖黄的光线扑入眼帘。 晚上十一点,佣人都睡了,其他地方的灯光熄灭,只有客厅沙发处点亮了一盏柔和的落地台灯。 宋矜郁穿着浅灰色纯棉睡袍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背靠沙发。 阿拉斯加咬着一个骨头形状的洁齿饼干趴在他腿间,毛茸茸的大脑袋搭在他膝上,乖巧地被他掀开嘴筒刷牙。 他洗过头还没吹,长发被同色的毛绒吸水发圈盘成了高丸子,修长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外,清纯美丽得不像话。 程凛洲脚步就这么顿在了原地。 宋矜郁过了会儿才觉察到动静,惊讶地回眸望去:“你怎么回来了?”说了要打扫两三天,这才隔天。 而且每次都不声不响往那一站,很吓人啊。 程凛洲扯了扯唇角:“我不能回?” 宋矜郁:“能啊。”反正该收的东西收的差不多了。 他又上下打量对方两眼,没多说什么,继续给Free刷牙,嘴巴张太久小狗会难受。 程凛洲换完鞋走了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发现视线无处安放。 宋矜郁穿的是睡袍,双腿屈起夹着大型犬,布料自然而然向两边滑落。那双腿匀称修长、线条紧致,冷白肌肤像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玉石,仿佛能看到周围凝结的水雾。 大腿内侧好像还有一颗痣?狗毛挡住了有点看不清。 不对。 他回来是为了兴师问罪! “……” 都怪这只蠢狗。 抱着胳膊重重靠在沙发背上,程凛洲冷眼睨向阿拉斯加。 被夹在腿里刷牙就这么爽? 狗迷日眼的。 每日常规活动结束,Free得到了一个亲亲作为奖励,汪呜一声翻出肚皮对宋矜郁打了个滚,开开心心回了狗窝睡觉。 “你有话对我说?”宋矜郁从地毯上站起身,抬手解开发圈,半湿微卷的长发散落下来,程凛洲眼前的光线都晃了晃。 他沉默了一会儿,既然没把人带回来,他暂且可以不计较欺骗的事。“——膝盖怎么回事。”程凛洲抬了抬下巴。 宋矜郁的小腿也很干净,唯独左膝有一片淤青未完全消散的痕迹。 其实算不上什么伤,普通人磕磕碰碰都可能留下,但程凛洲就是觉得无比碍眼,甚至想亲自替他揉一揉瘀血。 还有那滴着水的长发…… 程凛洲眉头越皱越紧。 “不小心磕的。”宋矜郁对此也不太在意,“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对方硬邦邦道。 宋矜郁嗯了一声,“我有。” 程凛洲颇为意外地挑眉,视线在这人身上来回梭巡,心中忽的冒出了几分猜测。 当着他的面散头发,露大腿,还有上次被他一碰就…… “你自己开车回来的?”宋矜郁眸光一瞥,弯腰捞起沙发上的手机,沾染着湿意的花果香气直直钻进对方鼻息。 程凛洲坐姿端正纹丝不动,像一尊千年寒冰石:“怎么。” “下次晚上尽量不要自己开车。” 说完,宋矜郁转身进了一楼的画室。 …… 半晌。 程凛洲习惯性地抬手抚了抚眉骨。 这人是在关心他? 开什么玩笑。他最厌恶别人对他指手画脚。 程凛洲又摸了一下唇角。 莫非。 他这个前妻…… 对他还有点意思? . 宋矜郁吹干头发,坐在了提前架设好的摄像机和镜子前。手边是他的工作台,上面摆放着电脑,和一些不寻常的颜料。 和朋友的这次聚会,还真让他萌生了一个比较有趣的想法。 他在C站有一个账号,上传过一些绘画记录和教学视频。因为功底扎实且手很好看,积攒了小几万的粉丝。 他想试试直播画画。 ——以自己的身体作为画布。 宋矜郁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确保对准的是大腿的位置,按下了开始键。
第7章 前夫吃错药 起初,宋矜郁一言不发地在腿上画画,零星关注过他的人进来,打了几个问号,问其羽老师怎么换赛道了。 他没回答。绘画对他来说纯粹为了快乐,没什么赛道不赛道的,只要开心他就会画。 宋矜郁小时候学过很多东西,乐器唱歌跳舞样样都在行,经常被父亲带去公司年会表演。他不讨厌那些,但更喜欢画画。可画画不能快速拿出手炫耀,宋成章就不太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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