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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要为人家小孩正个名,就指着那边卖力吹毛的邬子烨:“他是宠物店上门洗狗的,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发现他们二人正谈论自己,邬子烨暂停了轰鸣的吹水机:“宋老师?” 程凛洲眼眸一眯,弯腰凑近他耳后:“就这么巧刚好是你学生?” 耳廓传来痒意,宋矜郁稍微躲了一下。 “宋老师的要求是年轻男生,体力好。”邬子烨笑得开朗,“我们店里我体力最好。” 程凛洲直起身,解开西装袖口:“小子,想比比?” 莫名其妙比什么。宋矜郁示意邬子烨继续吹毛,望向面色不善的男人:“不让他来,下次你帮我洗狗吗?” 程凛洲不屑:“多大点事,我洗就我洗。” 那刚才是在闹哪出。宋矜郁欲言又止:“……行。” . 宋矜郁带着毛发蓬松的阿拉斯加把邬子烨送出门,顺便赠送了一盒大师级水彩颜料。 走回凉亭这边,桌上的画册被风吹翻了开来,摊在之前他给小田看的那一页上。 “你看到了?”他问旁边的程凛洲。 “嗯。保姆的工资我付,用不着你管。”程凛洲坦然承认,“你那点工资够什么够。” 学校上课能赚到的钱确实很少,顶多养活宋矜郁自己。加上大型犬的开支和别墅的维护费,要么他重新找个工作,要么得把他的那些破烂卖一卖。 说到这个宋矜郁就惆怅:“我们结婚后,基本都是你在养我。” 程凛洲反而被取悦到了,无声勾了下唇角。 “现在离婚了,这样不合适。”他继续道,“家里的开支我们一人一半,你看怎么样?” “你一定要跟我算这么清楚?”程凛洲皱眉。这么点钱无聊不无聊,赡养前妻而已,他要多少自己都给得起。 “没有啊。”宋矜郁温温和和的,“我欠你的很多,算不清,能算的就尽量算算吧。” 目光在他脸上定了定,程凛洲压下心中那股不爽:“……随你。” 宋矜郁嗯了一声,在前面带路:“不是失忆了吗,走吧,我给你介绍一下房间布局。” “等等。”程凛洲叫住了他,西装外套往肩上一甩,忽然来了句,“我在你心目中很帅吧?” 宋矜郁停步望着他。他深知此人自信自恋,毫不意外。 “别装,从你的画能看出来。” 宋矜郁反问:“那你有没有看出来,你从这搬出去我很开心?” 程凛洲瞬间黑脸。 他重新抬脚,轻描淡写道:“开玩笑的,别介意。” 前花园和后花园不连通,他们先进了一楼。 宋矜郁扫了眼玄关两双毛茸茸鲨鱼拖鞋,不动声色地把其中一双踢进鞋柜下,重新找了双新的扔下来。 程凛洲没发现这小动作,正在观察挑空十米的楼顶。 一低头瞧见宋矜郁脚上龇牙咧嘴的鞋,吐槽:“幼稚。” “嗯。”所以你别穿。 这栋别墅在程凛洲这种豪门少爷眼中肯定排不上号,但装修一眼就能看得出用心。 外墙由干净低调的灰褐色石砖铺就,内里则是温暖明亮的象牙白主色调,搭配复古精贵的胡桃木家具,偏Gustavian的风格。 厨房和餐厅在左手边,客厅里侧有一个吧台,酒柜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酒。侧花园连着大阳台,是专属狗狗房。阿拉斯加夏天怕热,可以全封闭24小时开空调。 宋矜郁:“影音室健身房之类的在负一层。卧室在二层,这间套房是你的。Free有时候会上来溜达,你关好门就行了,它不会挠门。” “三层阁楼我放了很多收藏品,是我的个人空间。” 程凛洲打断了他:“这房子是我的。” “嗯。” “但是除了一个套间其他全是你的地盘或者公共空间,连游泳池都是给狗准备的。” 唔。宋矜郁说:“你经常睡办公室。”沉吟片刻,他继续着补,“……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和Free一起游泳,我不会水。” 程凛洲冷笑。 宋矜郁无奈了:“一楼剩下那间也是我的,你还要不要看?” 这语气有点软,程凛洲眉心一动,示意他带路。 下楼宋矜郁走在前面,身后冷不丁伸过来一只手,不轻不重捏在了他僵硬了一整天的肩颈交界处。 “你脖子怎么了?” 强烈的酸疼沿着肌肉和骨骼流窜,还有一丝掩藏其下的难以言喻的感受,宋矜郁猝不及防,脚一滑失去重心。 对方另一只手掌准确地捞住了他的腰,他双脚腾空,被直接捞了起来,放到了后一级台阶上。 回眸和程凛洲近距离对视,对方显然也吃了一惊,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 “你……” “程总不是讨厌肢体接触吗?”宋矜郁回过神,飞快推开他的手,“这样很不礼貌。” 程凛洲盯着他快步下楼的背影,眸中划过几抹深思。 …… 等宋矜郁推开东南角最大的那个房间,程凛洲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阁楼上也有一间小画室,明显不常用,只简单屯放了些画具。这间则通透明亮,两面落地大窗连通后花园,满眼浓郁的绿色,如同置身大自然。 后花园比前面的更大,私密性更强,角落里种着一棵茂密的大榕树,枝繁叶茂像绿色的海。 近处有一道爬满了月季的圆形拱门,紫藤花架下面扎着藤编的秋千,茶几上还摊着一本画册,头顶悬挂着竹片制作的风铃。风一吹,纸张翻动,竹片轻缓敲击。 宋矜郁合上画册,站在阳台上指给程凛洲看,这株是风车茉莉,那边是藤冰山月季,还有蓝雪花。另一边墙壁攀爬着黄色的欢笑格鲁吉亚,和艳丽胜似玫瑰的弗洛伦蒂娜。 此时刚刚入春,大部分花还没有开,不难想象再过一两个月会是多么梦幻美丽的景象。 “这些都是你弄的?难怪你要买下来。”程凛由衷夸赞了一句,“花了不少心思吧。” 宋矜郁没有回答,抬手按了按仍有些酸痛的脖颈。 他看到了花园角落给月季浇水的小田在对他偷笑,终是叹了一口气,眼底泛起波澜。 不是的。 这整座温馨的别墅,宽敞明亮的画室,仙境般的花园……每一处都和他息息相关,却没有一个是出自他之手。 程凛洲垂眸,他在这人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浅淡的悲伤情绪,像清水里落下一缕稀释的蓝色颜料。 很快消失不见。 “你的房间好久没动了,可能需要打扫一下,过两天再住进来吧?”宋矜郁对他说。 程凛洲盯着他:“行。” . 宋矜郁和朋友们约在了熟悉的酒吧。 邹以蓉说新来了个调酒小哥,是个帅气的男大学生,非要他来品鉴一下技术。嗯,调酒技术。 “阿扬呢?”宋矜郁戳着干马天尼里的橄榄,没怎么和邹以蓉对视。 邹以蓉今天一见面就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像两道X光把他照了个遍。 “不知道,好像去买什么东西了。” “他不喜欢来酒吧。”宋矜郁说,“为难他这个社恐了。” “喜欢的,朋友。”邹以蓉拍拍他的手,“只要你在他都喜欢的。”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瘦高,刘海偏长,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绕过转角走到了他们这张桌子坐下,将一个纸袋双手推给了宋矜郁。 “这是什么?”邹以蓉好奇地问。 “姜记的鱼片粥。”许鑫扬声音也比较低,吐字简短。 “哦就那个要排队很久的。”邹以蓉打趣道,“行啊你,门都不愿意出倒乐意费这个功夫。” 许鑫扬:“小羽说过想吃。” 宋矜郁却无端陷入了沉默,盯着那个纸袋脸色微变。 “怎么了宝?”邹以蓉敏锐觉察了不对劲。 许鑫扬也紧张地看向他。 “……没事。”宋矜郁飞快回过神,伸手拆开纸袋,对许鑫扬露出一个笑容,“谢谢阿扬。” 许鑫扬跟着他笑。 为免朋友追问,他主动转移了话题:“一年半7500万计划,有什么头绪吗?” “哦那个。”邹以蓉乐了,“你认真的啊?” “当然。” “为什么?你和程大总裁出什么问题了?”邹以蓉双手托住下巴,摆出了惯用的八卦姿势。 她就觉得宋矜郁这几天状态不对劲来着。 “没怎么,就是想背着他赚点钱。” 程凛洲失忆的事不能随便说,宋矜郁慢条斯理喝了一口粥,余光瞥见托着几杯酒向他们这边走来的人,眉梢扬起: “毕竟包养小白脸的话,用老公的钱可能不太行。”
第6章 夫人露大腿 宋矜郁是邹以蓉的大学同学,也是她认知中最好看的男人。 他个子高,肩宽腿长,看到身形基本不会认错性别。却又梳着精心打理的长发,脸型柔和周正没什么攻击性,时常会展露一些近乎无性的纯净高贵的美,学校里追他的男女都一大把。 他那双眸介于杏眼和桃花眼之间,眼头尖细下勾,双眼皮稍宽,搭配较深的眼眶有种轻微混血感。睫毛很长但不卷曲,像燕尾慵懒散开。眉不浓不淡,弧度和缓上挑再轻轻落下,正是那抹哀愁的来源。 多种气质在一起糅合得很妙。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邹以蓉觉得一定是雾。轻盈朦胧遥远,即便身处其中也无法捕捉具体形状的雾。 他本身也这样让人捉摸不透,大学他们一起做过一个项目,过程中他废寝忘食呕心沥血,恨不得把所有热情都燃烧在一张图纸上。被甲方否决后,其他组员悲痛欲绝,他一点都不在意,轻飘飘就扔在了脑后,拉着大家一起去酒吧喝酒。 可能艺术家都是这样吧。邹以蓉想,除非他笑起来。 鲜少人知道宋矜郁是有梨涡的,一边一个很对称。他一笑就会拉近那份距离感,让人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捧给他,感慨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幸运的混蛋,能让此等美人为自己有了具体的轮廓。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和她失联一段时间后就变成了别人的老婆!看起来还不是被迫的! 可恶啊。 那小子凭什么。 所以当宋矜郁说他不能用程凛洲的钱包养小白脸,邹以蓉第一反应是,那咋了。 接着意识到好友绝非这样的人。 可宋矜郁现在确确实实被一个小白脸请到了吧台那边,坐在高脚凳上看对方孔雀开屏表演调酒。 12个子弹杯在黑色台面上摆成一排,酒液混合果汁按颜色分层调配,掌控好速度依次滤入,就形成了一排渐变色彩虹。 每杯的顶端用吧勺浮上一层75.5度的朗姆酒,喷枪点火,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邬子烨站在吧台里,望向火焰后长发男人平静的脸,沾着肉桂粉的指尖轻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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