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己何德何能啊。又让老师为他操心了。 但是真的……好开心,开心得想要立刻去死也无所谓。 “那也不值得搭上你自己。”宋矜郁松开了邬子烨的衣领,转为双手捧住对方的脸,眼底弥散出复杂的情绪。 来的路上他已猜到了事情的大概真相。宋渊曾经说过的“程廷峥救了他一命”,宋渊支支吾吾的掩饰和辩解,邬子烨父亲的死和对自己的别扭情绪,他全部都串了起来。 这件事他难辞其咎。 扫一眼地上还在扭曲着的宋渊,宋矜郁转了个方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邬子烨的视线:“听老师的话,不要再想了。” 手指拭去男生脸上的汗,他把对方抱在怀里,抚摸后脑勺:“别担心,这些事情老师都会处理,接下来你只要乖乖听话就好。” “你上次留下来的画我寄给了F国的一家画廊,他们给我回信很喜欢。你还有大好的前途,老师不许你为这种东西毁掉自己的人生。” 他的动作温柔至极,嗓音平和轻缓似山泉流水,轻而易举将连日的阴霾化为霁月晴空。 邬子烨呼吸逐渐急促,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终于难以抑制地埋在他的怀里痛哭出声:“……老师,对不起。” 是老师对不起你。 宋矜郁艰涩垂眼。 若不是他当初对被猥亵的事选择逃避,任由宋渊这样的烂人逍遥法外,又怎么会在多年之后害了另一个家庭。 程廷峥不会帮他平息麻烦,更不会有今天。 “小心!!!” 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的提醒。 瘫坐在墙边的服务生怎么也没想到,那挨了一刀的醉汉竟然还能爬起来,捡起刀子,跌跌撞撞向那二人刺了过去! 宋矜郁回头,反应极快地抬脚,用力踹在了宋渊本就有伤的腹部,把人彻底踹得昏死过去。 一道鲜红的血甩了过来,溅在了他浅色的衣衫上。 …… 保安延迟赶到,宋渊被拖去了急救,宋矜郁则陪着邬子烨进了警察局。 “不想说的话不用说,保持沉默就可以。”宋矜郁率先接受了问询,温声吩咐邬子烨,等在了大厅里。 他已经给程凛洲打过电话了,拜托出差的人尽快赶过来——事情发展成这样不可能再瞒着对方了,而且也只有他才能确保邬子烨完全没事。 虽然有点没出息…… 宋矜郁仰头靠在大厅的铁质座椅上,眼眶隐约泛上热意。他现在确实非常需要见到程凛洲。 可是他去X市出差了,赶过来会要很久吧…… 警局外面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类似皮鞋叩击地面的响动。 宋矜郁没动,他听得出不是自己想的人。 但接着,这人冲到他面前把他拽了起来,力道巨大让他的骨头都能散架: “宋矜羽!” 这声音很熟悉,似惊雷捶击耳鼓膜,“你对你叔叔做了什么?!” 宋成章瞧见养子身上鲜红的血迹,联想到是怎么来的,瞬间怒不可遏,抡起胳膊往他脸上扇去。 宋矜郁精神涣散,只来得及侧了下身子,于是这巴掌从他的侧脸擦过,打在了发辫和后脑勺上,发绳散落,吊坠砸在了地上,碎成两半。 是程凛洲上次送他的蓝色翡翠,他今天才第一次用。 宋矜郁垂眼盯着地上的碎片,冷不丁抬眸,扫了眼仍处在极怒中的宋成章,转身走向值班的警察。警察原本就注意到了这里,立刻过来拧住了宋成章的胳膊。 “你想干什么!”宋成章一愣,不可思议道。 “在警局故意伤人,损毁他人财物,我觉得你有必要被行政拘留。” 宋矜郁重新在位置上坐了下来,胳膊疲惫地撑着头,“这只是今天的事,之后我还会和你算包庇亲属犯罪的账。” 宋成章面色扭曲起来,青白交加地变了又变,最终恶狠狠地吐出一句: “早知道有今天,我当初就应该让你在海里被淹死!” 宋矜郁垂落的睫毛微微一滞。 “爸?” 一道嗓音却先于他响起。 二人同时望去,年轻高大的青年逆着光站在警局门口,神色有些许愣住,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紧接着他的视线落在了宋矜郁身上,三两步冲了过来,疑惑迅速被焦急取代: “哥,你怎么了?你身上怎么有血啊?受伤了吗?” 宋嘉皓半跪在地上,上上下下把宋矜郁检查了个遍,急得嗓音都在发抖。 “我没事,别人的血。”宋矜郁阻止了他,“你怎么来了?” 宋嘉皓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我……程凛洲两小时前打电话告诉我你要来找那小子,他不放心,让我过来看你有没有问题。”提到程凛洲他有些许不自然,但明显是赞同对方的决定的,“幸好。” 宋矜郁垂着眼没说话。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攥紧,骨节泛白。 “宋嘉皓!” 看着亲儿子略过他,像狗一样直奔养子而去,宋成章气得暴跳如雷,怒吼出声: “他不是你亲哥!我才是你亲老子!” 宽敞的警局大厅带有回音,无比清晰地灌进宋嘉皓的脑海,他石化一般僵硬了身体,好半晌才回头看向了宋成章: “……你说什么?” 想向宋矜郁求证之时,视线却落了个空。宋矜郁忽然望向了大门口,手指从他掌心抽出,快步跑了过去。 程凛洲一只脚才踏进来,就被夫人冲过来抱了满怀,温热的躯体撞进胸口,心脏重重一跳。 接着,他感到脖颈里传来了温热的湿意。
第55章 当我童养媳 二人站在了大门中间, 玻璃感应门开了又关。 程凛洲搂住夫人的腰让他双脚悬空,带着人整个向后退了一步。背过身,宽阔挺拔的身形将宋矜郁完全笼罩, 大门关上, 和里面暂时隔绝成两个世界。 夫人的眼泪落得更肆无忌惮了。梅雨天灰蒙蒙的, 他的颈窝里也下了一场雨, 水汽弥漫着, 五脏六腑都被浸了个透,变得又湿又重。 “……你怎么会来?” 好半晌之后,程凛洲听到他含糊道了一句。 宋矜郁表达得不清楚, 但程凛洲知道夫人是疑惑他为什么没去X市出差。 起初夫人电话里说不要他陪, 他不放心,就联系了宋嘉皓拜托对方来看看情况,可临到登机心里仍觉得不安, 遂抛下一切折返了。 万幸折返了。 问句的意思是如此,语气却又像是抱怨和委屈,在怪他“你怎么才来”。 程凛洲亲吻怀里人的发顶, 手掌安抚地揉捏后颈:“机场太远了,抱歉, 让你久等了。” 宋矜郁埋在他颈窝里的脸总算抬了起来。 发丝乱七八糟黏在了颊边, 整张脸都湿漉漉的,苍白底色揉着深浅不一的红,睫毛被打湿,像鸟类沾湿的尾羽。他还在哽咽着,脖颈的筋络和锁骨窝凹陷了进去,脆弱得好似一折就要断掉。 “都怪我。”宋矜郁艰难地开口,“我不该隐瞒的, 我早就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十恶不赦的畜生。” 程凛洲为他擦拭眼泪的手微不可查地轻颤,漆黑瞳仁里心疼的情绪饱胀溢出,还有压抑着的无边的愤怒。 “不怪你。”他把这些都藏了起来,用尽可能的温柔嗓音哄他,“夫人没有义务公开自己的痛苦,想对谁隐瞒就对谁隐瞒,该死的只有那些干坏事的人。” 宋矜郁脑袋低垂了下去,泪珠像断线的珠子往下砸:“我是胆小鬼。” “那就做胆小鬼。”他接住了那滚烫的泪珠,另一只手握着夫人的下颌让夫人抬头,“谁都不可能时时刻刻勇敢,你那时候才多少岁?能保护好自己很厉害了。” 程凛洲其实不擅长哄人,但他的话对宋矜郁格外有用。泪湿的眼眸像笼罩着雾气的小型湖泊,此时迷雾被风吹动,飘摇着向他寻求认可: “真的可以吗?” 可以胆小,躲避,隐瞒,不作为吗?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可以。”程凛洲坚定地告诉他,低头在他唇畔亲了亲,“拜托,别这么苛求我14岁的姐姐,是不是想让5岁的我心疼给你看?” 宋矜郁想到了对方5岁的模样,抿了一下唇角。 “要不要再哭一会儿?”见他情绪好了一些,程凛洲又把他搂回了怀里,“没关系的,我来了,夫人想哭多久都行。” 宋矜郁摇头,泪珠却再一次因为这句话无声从眼尾滚落,蹭在对方的衬衫领口,洇湿了好大一片。 “那去车上坐着好不好?”程凛洲深吸一口气,帮他擦掉眼泪,手掌握住他的肩膀摩挲,“这里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就等在旁边,助理随他一起赶了过来,闻言撑开了伞打算接夫人过去。 宋矜郁还是摇头,用力埋进了他怀里,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用气音低声说着,“我不想和你分开。” 程凛洲胸腔内部仿佛被掏空了。疼得撕心裂肺,淋漓尽致。 失忆后夫人或真或假骗过他的那些,曾经和其他人暧昧过在一起过的那些酸楚……比不上此刻的一星半点。 他缓慢回抱住了夫人,从湿润的发鬓怜惜地亲吻到眼角,“好,我们一起。” …… 宋矜郁擦干净了眼泪,跟在程凛洲身边重新走进了警局。 助理得到授意,前去交涉警察和邬子烨的事,程凛洲揽着他在两张相连的金属座椅上坐下,面向才结束了一场激烈交流的宋嘉皓和宋成章。 宋嘉皓的视线一来就黏在了他身上不放,灼热而鲜明,他没心情管,大脑放空听着程凛洲质问宋成章,嗅闻着鼻息间令他安心的海洋调香水味,什么都不去思考。 就让程凛洲帮他做这个恶人吧,无论对方这次做什么决定他都不会阻止,大不了下地狱他们也一起就是了。 宋成章明显慌了。他一时怒火上头不是不知死活,再心疼宋渊也没有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的打算。程凛洲突如其来的出现提醒了他这位养子被什么样的人捧在手心里,而宋渊犯的错是绝对不可能被宽恕的逆鳞,他知道这次要大祸临头了。 “小羽……小羽你原谅爸爸,爸爸刚才昏头了。”他不敢再和程凛洲对话,转向了宋矜郁,“原谅爸爸这一次行吗?” 他冲到了座椅跟前蹲跪下,试图望向宋矜郁的眼睛,“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对不对?花钱给你学这个学那个……就算是看在你妈妈的份上,你妈妈身体不好,你一定不舍得刺激她的对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2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