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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人真好,能选那么多东西。 我念叨着,认真给周昭选起来。他脸型很流畅,皮肤又白,戴什么都不难看。周昭听我夸了他两句,面有得色,大手一挥,叫柜台小姐把我说的全拿出来试戴。 他不仅自己戴,还要我也一起戴。 我们像两个模特一样,戴了摘,摘了戴。周昭总要评价我。 “不好,太呆。” “这个形状可以,颜色太丑。” “嗯……涂个口红可以反串了,换。” “像奥特曼。” “慢羊羊也戴这个款式的。” “哇哦——”周昭冷冰冰地鼓掌,“你很像我二姑奶奶了。” 我脾气很好,尤其是对周昭,但此刻也有点不耐烦,“又不是给我买!你管好你自己吧!” 周昭不说话了。 我一愣,“难道真是给我买?” 他弹我脑门,恶狠狠地说:“不然呢!” / 游荡的狗崽子还没长大,他就先染上一身狗脾气。 他抱着狗往外跑,本来一切都好,一听到眼镜是给他买的,忽然就炸花似的着了。 我追在他屁股后头,喊他,叫他,他都不理会。 我们跑到大门口,我一把拽住了他的车把手。 “游荡!你有病吧!买着东西你跑什么!” 游荡一言不发,开始拿绳子把牛奶箱往车后座捆。 我拦住他,“喂!配个眼镜能杀了你?” “我不需要。”游荡终于正眼瞧我了,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跳动,那双大眼睛总算很有神了。 我被他怒气冲冲地瞧着,下意识想,游荡要是吃胖一点,应该很好看。 “你快把眼角扯烂了还不需要?” “那也不需要。” 我气得翻白眼,但硬生生忍住了。男人嘛,十七八岁的男人,面子大过天。不然我为什么借口是“他帮我的忙”,而不是“我帮他的忙”。 “游荡,这样,就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呗。同桌之间送个礼物多正常啊。” 游荡冷冰冰地说:“我生日已经过去了。” “你生日几号?” “大年三十。” “那是几号?” “大年三十就是大年三十。” “阴历阳历我分不清啊。”我抓狂了。 游荡挤开我,推着车子往外走,“分不清就回去翻日历。” 我被他推了一个踉跄。天晓得他瘦巴巴一个人,哪来这么大力气。 “喂!游荡!” 我从小要什么就有什么,学业人情无往不利,干嘛要受这种鬼气。 我满肚子火,一路烧到了嘴里。我对倔驴一样的游荡骂道:“你他妈都穷的快吃不起饭了,还能献爱心养狗。难道就不许我这种能吃一碗倒一碗的少爷也献献爱心?” / 他怎么能这么说。 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喜欢他啊,我谁的爱心都能接受,但不能是他的。 我想我们是平等的。 难道他一直觉得……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听了首歌,忽然想写的,没什么逻辑,也不好看。 雷点多,不是gk更不是sk,更不是什么gmn,smn,请别骂人。
第2章 2 蚂蚁 周昭气性很大。 清明假期后第一天,他把我发配到了第一排。 我不知道他怎么和班主任说的,总之我进到教室时,周昭的桌子边已经空了。 一个晚上不见,周昭的样子好像陌生了许多。 我张望了一圈,班里有些同学在看我。 “我的桌子呢?” 周昭的手搁在桌上,指缝里夹着一根铅笔,他把铅笔从食指转到小指,再从小指转回食指,用他特有的冷漠的眼神瞧着我。语文课代表收作业收到了我们这排,她示意我去看第一排讲台下的桌子,“张老师把你调前面去坐啦,你先把模拟三的卷子给我。” 一整个上午,我都听不清老师在讲什么。 我已经坐到不需要努力就能看清黑板的位置,粉笔灰尘在空中游弋,老师的嘴唇一张一合,周昭低着头,我在哪里呢? 课间,我趴在桌子上,透过桌子,这栋教学楼内部的声音联结进我的身体。我知道楼下是高二文科重点班,他们貌似在准备月考,我听到大家清空桌洞,布置考场的声音。几个女孩子正在追打一个男孩,她们的笑声很绵,尾音却尖锐如口哨。再远一些,到了一层,这有个小卖部,老板正拿板车运饮料箱子,他经过门坎,盛满饮料的瓶子跳起来,又重重地落下来。我听到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噌的一声打出火花,烟草在燃烧,他深深吸了一口,拉开找零的抽屉,几个钢镚哗啦哗啦地靠上了抽屉门,他的手在钢镚里翻找着,最后找到一个酒瓶起子,起子拴住一瓶汽水或是啤酒,他不费力气地打开它,然后喝了一口,他吞咽的声音爬过墙壁,攀缘着每一块向上垒摞的砖块,细丝一般蔓延过旋转的吊扇的电线。他的愉快爬到了我的耳朵里,我知道,我被剔除了。 从周昭那里。 / 我觉得游荡有病,脑子方面的。 他三个星期没和我说话,也没问我到底怎么说服班主任给他换了个好位置。 游荡是不是忘记了他是我在这个班唯一的朋友,如果他故意不和我讲话,我基本上是被孤立的状态。 吃完饭,我和小梅说了,小梅也说这个同学有病。 小梅是我爸找回来照顾我的阿姨,她做菜很好吃,学过烘焙,我读书坐夜时她会给我切果盘。 我觉得小梅说的不对,不完全对。我知道游荡为什么生气,但我不理解他凭什么生气。 入夏之后,学校换了校服。我去年冬天才来,班主任要我去学生处买一套夏季校服。 学生处惯会踢皮球,要我去找校工,校工会带我去仓库拿。 我哪里知道校工在哪,仓库又在哪。 回教室转了一圈,只有游荡在班里。他最近又给自己的学习加了不必要的压力,那几本封皮崭新的笔记本是他每日少睡一小时整理出的纠错本。 纠错本这个东西好也不好,游荡这种一根筋的人显然不会学习。我走过去,踢踢他的桌子。 游荡抬起头,他穿夏季校服的短袖衬衫,有点透。 我摸摸鼻子,三星期以来,我第一次看见游荡正脸。游荡不说话,我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游荡问:“干嘛?” “我要买套校服,你知道在哪买吗?” 游荡想了想,说,这个时候只能找校工去仓库拿了。 原来只需要找游荡就可以了。 游荡拿了张草稿纸,在背面开始画地图。我不耐烦这种唧唧歪歪的,要他直接带我去,我放慢了呼吸,等游荡点头。他经常对我点头,果然,游荡点点了头,他站起来,肩膀从我的肩膀上擦过去。 去找校工的路上,游荡说,谢谢你帮我换了一把椅子。 我有点惊讶,原来他知道啊。 “我知道啊,陈不楚把我的椅子换走了。”游荡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样子有点轻快。 陈不楚?谁啊? 游荡挑了挑眉,“陈不楚你不知道谁啊,原来坐我们右边,倒数第三排那个。” 没印象,陈不楚这名字也不好,不清不楚。我说:“他是不是有个兄弟叫不清。” 游荡翻了个白眼。 夏季校服一套110,能现场试,我抓了领子就脱衣服。游荡本来站在我旁边,一下子脸扭到左边,我怕他扭的太快闪到脖子。 我认为我们可以跨过配眼镜这桩不愉快的小事了,于是抽空问:“你脖子没事吧,抽筋没?” 游荡把脖子扭回来,显示他没事。他一看我,眼睛就发飘,我疑惑。我身上没有钉子吧,扎到他眼啦? / 昨天下午,周昭要我帮了个小忙。今天又来找我帮忙。 我不知道他哪有那么多忙要帮。 这次是周昭的椅子坏了,他昨天看仓库有新的椅子。我看他拎椅子很轻松的样子,分明不需要帮忙啊。周昭眨了眨眼睛,说他不记得路。 一连两天去仓库,校工都记得我们了。 周昭穿了新校服,叉着腰在一众椅子里浏览。他好似在逛家具城,还招呼我过去看那些旧椅子上的刻字。 “CLH,我喜欢你。CLH是谁?蔡乐呵?” 周昭是北方人,说“乐呵”的时候咬“乐”的重音,好像把人家的喜欢当个乐呵。 我找到一个,指给他,“不要上学,要上网。”周昭果然喜欢,还摸出手机拍了一张。 要上网的人少,把椅背当表白墙的多,周昭看了一会儿,很严肃地告诉我,这个蔡乐呵应该是个很受欢迎的男生,他已经看到有五个喜欢蔡乐呵的女生了。 我问:“万一是男生呢?” 周昭“啊”了一声,歪着头打量椅背,“字写这么圆,应该是女生吧。” “假如。假如就是个男的呢。” 周昭舔了舔嘴巴,眯起眼睛,恶作剧似的发表感言:“男的喜欢男的,那就是玻璃了,原来这儿也有玻璃。” 我几乎不能呼吸,周昭哥俩好地揽住我的肩膀,他贴在我耳边,气息有点温。 “我跟你说,我原来的学校,也有一对玻璃。那俩男的整天神神叨叨,一吵架就要拿小刀剌胳膊,弄的跟俩花臂似的,我寻思着这不二臂嘛。” “游荡你可得小心,我朋友跟我说了,你这种就是他们玻璃最喜欢的款。” / “什么款?”游荡一字一顿地问我。 我觉得他表情有点吓人,仓库很大,灯管装的不多,他的脸好像张白纸。我搂着他,他特别凉。我下意识搓了搓他胳膊,“就是玻璃喜欢的款呗,大眼睛,高鼻子,红嘴唇,”我想着李亭林说的话,伸手掐了游荡的腰一把,“还有就是腰,有些玻璃喜欢细腰,你出了社会得小心啊。” 游荡挣开我,他想笑,但笑的很勉强,他指指我,“你摸我腰,你也是玻璃。” 这话说的,幽默。 我哈哈大笑,头一回觉得游荡这个人有点幽默细胞。我随手拿了把新椅子,带着他往外走。 “我要是玻璃,优乐美能拿刀追着我砍一万八千刀。” 走了几步,游荡没跟上我,他问我优乐美是谁。 我挠了挠头,惭愧道:“忘了这茬儿,我可不是什么单身狗。” 优乐美大名余子佩,酷肖优乐美广告里的女主角江语晨,我转学到十六中之后,余子佩离我一千一百公里,我没和游荡说过余子佩的事儿,他这么一提,倒叫我有点恍如隔世的意思。 我跟余子佩好久好久没见过了,明明我俩是情侣。 回教室的路上,我找了个没人的竹林,让游荡帮我望风,摸出来手机给优乐美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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