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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以往，洛川一定听得津津有味，毕竟他可是歌剧和音乐剧的狂热粉丝。但是今天，他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讲台上的老师突然喊他的名字。 洛川收回看往窗外的目光，猛地站了起来，呆愣楞地看着她。 老师十分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问题：“《鲁斯兰与柳德米拉》改编自普希金的同名长诗，讲的是什么内容？是格林卡哪一年的作品？” 洛川心底咯噔一下，如果问他柴可夫斯基，那可就如数家珍。他非常喜欢柴可夫斯基的《叶甫盖尼·奥涅金》和《黑桃皇后》，可是...格林卡的剧，他没看过啊！ 眼看越来越多的目光看向他，洛川顿时觉得一阵窘迫，耳根微红，支支吾吾道歉说：“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洛川同学，”老师无奈叹息：“这部戏我们都讲了快一个小时了，我很好奇你那可爱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洛川一边低着头，一只手拽着衣角，没经过大脑思考，直接脱口而出：“其实今天是我十九岁的生日，我一直在想，要不要邀请朋友来我家...” 老师调侃他说：“看你这么纠结，你想邀请的不是普通朋友吧？嗯？” 艺术系的气氛本来就比较开放，教室里起哄的声音一阵盖过一阵。 洛川连忙澄清说：“不，不是的。” 天知道！他想邀请的其实是陆危啊！ “不是？” 陆危是他的普通朋友吗？ 按照两人的关系来说，确实属于不远不近的普通朋友。 但是，但是。 陆危这个人和普通根本不沾边啊！ 于是他又重复道：“不是普通朋友。” “啊！原来不是普通朋友啊。怪不得小川同学心神不宁了，老师原谅你哦。” 整个教室顿时哄堂大笑。 下课之后，洛川心情极度糟糕。 他根本没想到陆危居然对他影响这么大。 就连“要不要邀请他来生日聚会”这样的小事，都能搅得他一整天心绪不宁。 还是算了。 洛川想，陆危这种人，生活在云端之上，肯定不会来自己的生日聚会。 陆危和自己，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明明对这点有着异常清醒的认知。 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失落。 怀着这样莫名其妙的低沉心情，强颜欢笑给一些朋友打了电话，约好晚上去学校附近的饭店聚餐，庆祝生日。 自从上次在学院周年庆典上登台献唱，洛川在全校的知名度直线上升，他的专业能力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认可，于是他那群朋友起哄说让他吃完饭去K歌。 洛川特别傲娇地拒绝道，我唱歌可是要收费的！ 晚饭从下午七点吃到快九点。 九点一刻的时候，洛川正有些微醺，手机屏幕亮起，接到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上干干净净两个字：陆危。 自从上次闹过乌龙事件之后，洛川就老老实实地存了陆危的名字作为备注。 这会儿，不知为何，一看就这两个字，心好似被蜇了一下。立马从包厢出来，特意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深深呼吸之后，才按下接听键。 那边传来陆危的嗓音，坚毅温柔，玉石之质：“小川。” “嗯嗯，我在。” 心开始剧烈跳动。 那边明显停顿了好一会儿，而后缓缓问道：“你喝酒了？” 洛川很想问，你怎么知道？有这么明显吗？ 但他只是轻轻咳了咳，避开了这个话题：“有什么事找我吗？” “你参与录制的城市宣传片主题曲，下周五开发布会。” “啊啊啊！”洛川的手微微颤抖，语调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我不会是在做梦吧？陆危陆危陆危！你快揍我一拳让我清醒清醒！” 那边似乎传来轻轻的笑意：“恭喜。” “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合作方对你的评价很不错。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大明星？” “陆危，你别开玩笑了，我还差的远呢。”洛川脑子有些晕，但好歹保持着几分清醒：“就希望在音乐选秀节目上好好表现，争取能有出道机会吧。” “很期待那一天。” “谢谢。” 停顿了几秒钟，没有人再说话。 洛川很清楚，陆危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人，也绝对不可能无聊到和他聊天煲电话粥，话说完了就会挂断。 但是，不知为何，他不想陆危挂断电话。 不想，至少今晚。 于是他抢先说道：“等等，陆危，先别挂断。” “嗯？” 酝酿了好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个理由，洛川失望的发现，终究没有合适的借口和他继续说下去。 要不要告诉他，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要不要说？ 就算说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说一句生日快乐？ 如果这样，那么他会更贪心一点，会想要邀请他来自己的生日聚会。 然后百分百，陆危必然会拒绝。 洛川自诩是一个超级厚脸皮的人。 但是，他没有勇气面对陆危的拒绝。 许久没有听到回音，那边疑惑道：“小川？” 调整好情绪，洛川说：“没，没事了！Bye！” 不等对面回复，洛川抢先挂了电话，好像这样就能平复激烈起伏的心绪。 匆匆忙忙赶回包厢，闷闷的喝酒。 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洛川心想，不能再被陆危影响，不能。 结束聚会，回到家里，已经夜里十点多。 洗完澡，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屏幕亮起，居然还是陆危。 按下接听键，陆危的第一句话是：“小川，今天是不是你生日？” 一种委屈和欣喜混杂的复杂心绪忽而涌入心头，洛川感觉喉咙有些酸涩，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不告诉我？” 洛川装作不在意道：“忘了。” “生日快乐。” “谢谢。” “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不用麻烦啦。你能打电话给我送祝福，我就已经很感动了，真心的。” “你在哪？学校还是家里？” “今天周五，我回家了。” “我正好从公司下班，可以顺便路过你家。现在是十一点十三分，还有四十七分钟，应该来得及。” “陆董？” “不会耽误你太久。小川，待会儿你有时间来拿礼物吗？” 怎么能够拒绝。 洛川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心如鼓捣。 好比是溺水的人，一分分一寸寸，窒息，沦陷。
第11章 十九岁的生日愿望 电话挂断之后，时间从未显得如此漫长。 洛川躺在床上，大脑简直停止运转。他知道这种状态不对劲，但他没办法控制。 以前也不是没谈过恋爱，却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好似被捏住心脏一般的紧张、期待和憧憬。 洛川想，不能这样下去。 看了一眼时间，是晚上的十一点二十分。 还有四十分钟，自己就要告别十八岁的过去，迈入十九岁的年纪。 肯定是太久没谈恋爱憋坏了，洛川想，这没什么大不了。 过完今天，第二天早上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再次接到陆危的电话，是十一点四十二分。 悄悄溜出家门，来到地下停车场，找到陆危的车，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已经是十一点五十一。 车内流淌着温柔的钢琴曲，鼻尖是淡淡的香气，混合着陆危的气息。 没由来的，使他感到这样身心舒适，居然从心底升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陆危说：“还剩不到十分钟的，十八岁的小川，很高兴见到你。” 洛川顺口问道：“我很好奇，你到底多大啊，陆董？” 随着钢琴曲的旋律，陆危的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方向盘：“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啊！你的个人隐私，整个网络都搜不到！更何况，你这个人长相这么变态，谁猜得到啊？” “小川，”陆危打断他：“你用什么词形容我的长相？” 洛川咳了咳：“长得太好看了就是变态。” 陆危笑了笑，从座位旁取过一个礼盒，递给他：“生日快乐。” 洛川接过盒子，心花怒放，立马拍马屁道：“谢谢世界第一绝世无敌神颜超帅的陆董！” “打开看看？” “好！” 洛川打开精致小巧的礼盒，里面是一张简简单单的票券。 拿起来仔细研究一阵，才发现，这是“国央音乐学院”复排经典中文音乐剧《蝶》的选角邀请券。 音乐剧《蝶》改编自中国经典剧目《梁山伯与祝英台》，以中国本土音乐风格为基调，同时汲取西方音乐剧的精华，将民族性与国际性巧妙融合，形成了独特的音乐风格。这部剧首演于2007年，曾经在国内外拿了很多大奖，是中国音乐剧的里程碑之作。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能复排！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能收到复排的选角邀请！ 洛川简直激动到双手颤抖，出演音乐剧一直是他的梦想之一！ 见他久久没有反应，陆危反倒是先问道：“不喜欢？” 洛川缓缓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川，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九分了。” “啊？” “准备好许愿了吗？” “可是，我之前和朋友他们一起吃蛋糕的时候已经许过愿望了！” “再许一次。” “哦。” 洛川闭上眼睛，脑海里跳出很多想法。 之前他许的愿望是：新的一年能好好谈一次恋爱，摆脱对陆危不切实际的幻想。 现在他想许的愿望是：新的一年好好发展学业和事业，第二天醒来就恢复正常，继续和陆危做好哥们好朋友。 但是，当时间变为凌晨十二点的那一瞬间，一个心愿抑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二十岁的生日还能和陆危一起过。】 这种莫名其妙的愿望，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直到陆危问他许了什么愿望，洛川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搪塞道：“不要你管，说出来就不灵了！” 陆危自然也不会强迫他。 洛川问：“陆董，你生日什么时候啊？” 陆危的语气轻描淡写：“我不过生日。” “怎么会有人不过生日的？你给我送了礼物，到时候你过生日，我肯定得...” “小川。”陆危打断他，语气仍旧温柔，却显得不容置疑：“我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洛川咽了咽口水，立马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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