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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琢愣了楞点头道:“我的所有证件和护照全部被我老爹扣押下,在他确认我和你密切接触前应该都不会还给我了。” 她站起身,朝着白念安递出一只手:“在我重获自由后,合作终止,这段时间你也免得叨扰,怎么样?” 自由……又是这个词,白念安没有握住董琢的手,问了个极其冒犯的问题:“自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啊……”董琢想了会,他反驳了回去:“不,其实根本不存在自由这一说,重不重要也没有那么要紧。”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监狱。”这是出自《悉达多》的一段话。 她扬起笑,没有了最开始的拘谨和后来故作气焰的嚣张,而是张扬的,属于这个年龄的朝气蓬勃而出。 这样的气质白念安只有在司北身上见到过。 在董琢走后白念安独自一人在房间内待了许久,一种强烈的自我保护机制开始冲击着他的身体,他的安全区第一次开始分崩离析,这让白念安分不太清,到底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 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耳鸣,又一次的开始了,白念安扶着墙边走了出去,宁岩见情况不对立马搀扶住了他。 “白总,您没事吧?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白念安摆开宁岩的手,他站在原地深呼吸一口气,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道:“不用,我吃几片布洛芬就没事了。” 每年一度的全国商联协会第五十七届地址选定在了邻市,白念安作为S市内唯一代表芯片科技的企业家受邀入列,成为了历史以来最年轻的参选者,对于白念安,对于Ares都是相当重要的时间点了。 会议是连续展开的,几乎眉头白念安都需要压缩好自己的时间前去参加,没有办法缺席。 他娴熟的从后车座的储备箱拿出了瓶药,反复倒了两下里面居然是空的。 “抱歉白总,我今天才复工,还没来得及补给药品,我现在就——” “不用了。” 白念安开始冒起冷汗,这次发作的体验和前几次不同了,更痛,更难以忍耐,他掐住自己的大腿,保持镇定。 “出发吧,顺便帮我预约一下陶医生。” “好的。” 痛感缓解些许后,白念安倚靠着车窗边缓缓睡了过去,等他醒过来时电话已经被司北打爆了。 “白总,司先生的电话打到我这来了。”宁岩停好车后把手机递给了白念安。 才接听,那阵传来了巨大的吵闹声:“白念安,你去哪儿了?” “我回到家也不见你人,去公司也没看到你,给你打电话发消息都不回复!” 完全是小孩子耍脾气一样,语气谈不上绝对生气,但一定是绝对撒泼。 白念安扫了眼宁岩,男人很自觉的下了车守在一旁,他这才清了清嗓,道:“我今天下午一直在忙。” “现在准备去新港参加个会议,邀请来的突然,没给你说。” “那你今晚回来不?”司北问。 白念安看了眼时间,现在都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开完会怎么着赶回去都要凌晨了。 他诚实应答:“回不了,最近我可能回去的会很少,很忙,有事情你还是给我信息就好,电话不要随便打了。” 司北也不是那么的不讲道理,只是他的分离焦虑实在过于严重,平时就算是在工作也要在网上黏着白念安,这样突如其来的出差他还有些不习惯。 听筒那侧沉默了许久,白念安缓下语气道:“衣帽间里的衣服随便你拿,你想怎么抱就怎么抱,皱了也无所谓,你放在一边就有人收拾,再不济重新买就行了,可以了吗?” “好吧。” 忽然,司北兴起似的问:“那如果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会回来吗?” “会的。” 白念安爽快的答应了。 新港的海夜里泛着荧蓝色的光,一浪浪,一卷卷的拍向海岸线,白念安眼底含着笑,看着海边手舞足蹈的几个年轻人。 如果司北在这里的话,见到了这么漂亮的蓝海一定会和猴子一样在海边来回窜。 半晌,他对着听筒那侧的人说,声音沉沉:“我想你了。” 海风塞进窗户缝儿吹醒了白念安的神智,他不想改口,也不想回避,再次重申口中的话。 “我好想你,小狗。”
第66章 琴 这里的天气比S市要热不少, 更潮,更闷热,这让白念安很不适应。 凌晨时分, 他又一次睁开了眼, 轻叹一口气后将房间内所有射灯全部打开调节成柔和模式。 白念安在空旷的房间内来回踱步,他打开手机,和司北说出那样的话后电话被迅速挂断, 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应。 空白的对话框删删改改,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他却没办法问出口。 进一步又进一步,只会被不珍惜吧。 白念安将手机甩到了床上,他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理清思绪没有任何缓冲, 他给司北又打过去了电话。 那边才接起没到三秒钟, 白念安语气极快:“打错了。” 哔。 他果断挂断, 然后数着秒数。 3 2 1 叮咚—— 响起的不是手机铃声,是门铃。 白念安心跳的突突的, 伸出去握住门把的手还在抖, 他拉开了个门缝儿看见了张陌生面孔。 身着工作服的男人眯起眼笑道:“先生, 一会可能会短暂的停电半小时,实在抱歉由于高温预警酒店的供电出了些问题, 一楼大厅有备用电源可前去水疗休息,还有丰富的菜系提供。” 男人话音刚落,整个套房便黑了下来。 白念安抓紧了门把手,他拒绝了服务生说的拿些蜡烛来的提议, 因为他心知肚明,光靠着那么一抹光源是没用的,他被关入的并不只是地下室。 每一天白祥君都会走入地下室, 问他—— “你错在哪?” 不应该哭。 不应该脆弱。 不应该追出去。 不应该做一个在受挫时就撒娇蒙混过去的人。 也不应该背叛白祥君。 这场不幸的婚姻最后的买单者是七岁的白念安。 他的身体完全被凝固在原地,动不了,大脑自动按下了播放键,白念安掐住大腿,尽力调整几乎要闭塞的呼吸。 手几乎抖到都有些掐不住骨肉,一次又一次的重新捏了上去,自虐式的,即使这个房间空无一人,白念安也不愿意把痛苦全部摊开来,摆出来,哭出来。 这样的不被允许早就深入他的骨髓里。 骤然间,白念安想起了十七岁的末雨季。 他和司北的最后一次见面。 那天是白念安第一次谋生出了想歇斯底里哭一场,拿出所有勇气,将自己剖开完完整整去站在司北面前,毫无保留的,他把伞掀开,对上了一双心如死灰般的眼睛。 司北转过头,与他擦肩而过。 错过了一场小雨的潸然。 白念安那时候太混蛋了,自负,又任性,不愿意也不想去考虑司北。 他总觉得自己勾勾手之后再俘获司北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他冲着司北的背影说出了最狠毒的话:“一条狗还有上脾气了。” 那道身影停都没停一下,白念安也赌气的转过身,他们背道而驰,总以为还能再见的明天,下一面竟是六年后。 白念安还欠一句司北对不起。 砰—— 砰砰。 砰砰砰! 这敲门声几乎都要失去耐心了才勉强将白念安拉了回来。 他睁开眼,仍然是一片黑暗。 白念安摸着黑走到门口,他调整好脸上的笑容,压下扶手打开了个缝儿,兀然门被大力的推开,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还夹带着些海风的咸湿,他被拥入了个结实的怀抱里。 “来的晚了,本来应该早半个多小时到的,不小心和人剐蹭了。” “你怎么在这儿?”白念安推开他,他深呼吸了口气,又问:“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司北又死乞白赖的贴了上来:“不是你说想我吗?” S市距离海港少说也要摸黑开车两个多小时,难怪立马挂了电话不见人影,原来是在开车。 白念安推开些,皱着眉:“抱太紧了。” “不要,我就粘着你。”说着司北又搂得更紧了些:“不过你们这儿怎么回事?就一楼大厅亮了灯。” “停电了,估计要晚一些才恢复。” “还有,我敲了十几分钟门你怎么不开啊,打电话也不接。” 白念安愣了愣,他点开手机,几十通未接来电和讯息,松了口气:“没事,刚刚只是睡着了没有听见。” “你睡觉不会这么沉的。”司北的眼神忽地变得犀利起来,他半俯下身柔声问:“你状态感觉不太对,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念安鼻子一酸,他庆幸还好停了电,不然司北一定会看见他的眼泪,然后笑话他。 “没事。” 他拧过身,转移开话题:“我们去一楼吧,坐会儿等电力恢复了再上来。”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司北牵过白念安的手,他很喜欢十指相扣,这种严丝合缝难以甩开的牵手姿势给予了此刻的白念安莫大的安全感。 不由得的,他也紧了紧司北的手:“刚刚没受伤吧?” “没有,就是刹停的时候后面那个车突然追尾了,碰了下,已经交给苏哥处理了,我又打了辆车来的。” 白念安默不作声的感受着这份衔接在手上的温度,他们走在一条几乎没有一盏灯的长廊,没有人能认识他们,也没有任何人出声打扰。 一个荒谬到都有些不可信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如果是和司北牵着手的话,这条黑的没有尽头的长廊一直走下去也没关系。 下到一楼,朝着大厅方向走去时路过了一间休息室,司北突然停住,他指过去:“这里面有一架钢琴欸。” 这应该是司北第二次提到钢琴了,白念安眉一挑:“你感兴趣吗?” “进去看看呗,我看大厅那人挺多的。” 一到人多的地方两个人就要装作不认识这成为了共识。 白念安推开门,这类五星级酒店一般都会设立几台钢琴,一架在大厅,另外一架在休息室里供人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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