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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鹭让人拿鞭子抽知行的时候,李淮就在一边站着,陈鹭一脸深沉的坐着,鞭子抽在知行身上,陈鹭的脸就跟着抽搐一下,直到知行昏迷过去,陈鹭亲手用盐水把他淋醒,盐浸透衣衫,痛彻心扉。 知行痛苦的叫起来,陈鹭拿着手绢给知行擦汗,沉声道:“你的刀功不错,是个练家子,再过来一点,我就得被你封喉了。” 知行笑道:“废话少说,陈鹭,你丧尽天良,总有一天不得好死,有种你今天杀了我。” “谁会废这么大劲杀我,还给我送个暖床的宝贝,知行,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杀你,我会一寸寸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鞭子声又响起,知行哭着受罪,陈鹭听着他的哭声,脸上有几分不忍,他干脆不听,喊着李淮就离开了那里。 陈鹭摔杯子的声音异常刺耳,李淮站在他身后,平静的说道:“死的人已经被警察厅收尸,今早有人来问过案发时的情况,管家已经打发,但是属下担心会惊扰政府,北伐还在继续,广州如今时局动乱,不宜再动杀戮。” 陈鹭砸的累了,便是瘫坐下来,“那你说怎么办?” “知行不能杀,但能废。”李淮道:“交给属下处理。” 陈鹭摆手,“我自己会处理,今天鞭策一天,他不死,就算是他命大。小淮,多亏有你,要不然,他也不会顾及,那一刀下的可真够气力。” 李淮看陈鹭是真恨上知行了,也不好多说,看来陈鹭多少也是动了真心,要不然何必恼羞成怒。 刚走了顾小姐,又来了知行,也真够多情的。 李淮从二楼下去,留下陈鹭独自伤神,走出花园,外边有人敲门,李淮看着铁门外的沈复以及一群警察厅的人,慢慢走过去。 打开门,李淮客气的问道:“请问各位有什么事?” 沈复轻笑一下,弯腰打招呼,“今早就在这条大道上发生了一起枪杀案,有人目击车里逃出一名男子,说是来到了陈府,能不能请陈少爷出来谈谈。” 李淮客气的说道:“少爷在,屋里请。” 沈复一路看着李淮的手,李淮丝毫不隐藏,李淮当然知道沈复想看的是什么,不过,他握枪的手法和别人并不同,并不是那么容易查到蛛丝马迹。 沈复跟着李淮进屋,李淮让管家去喊陈鹭下来,就说有军爷来了,李淮自己留下来给沈复他们倒茶,沈复瞧着李淮的手,笑道:“上次在医馆听人说你的功夫好,看你的掌法,果然是一身拳脚功夫的高手。” 李淮把茶递给他,轻声道:“年少学过皮毛,不足挂齿。” 沈复靠近李淮,笑道:“这茶好香啊,你沏的?” 李淮摇头,沈复接过来茶又喊住李淮。 “你会使枪吗?”沈复笑道:“简单的手枪,十米之外,三层障碍物,穿过人的额头,直取性命。” 李淮继续摇头,“我不会,要是有这个本事,我也不是陈府的一个打手。” 沈复点头,喝茶,笑道:“说的也有道理,这个本事不多见,军中也找不出来几个,你家少爷是赖床了吗,还不下来。” 听着沈复说这话,李淮不由得轻笑起来,“他不赖床,是屋里有事要办。” 这一杯递的时间太久,李淮赶紧的给其他人端茶,等一切打点好,陈鹭才打着哈秋下来,而沈复开门第一句话就是问:“陈鹭,你的贴身保镖会使枪吗?”
第四章 李淮立刻看向陈鹭,他想依陈鹭的性子,得穿帮了。 陈鹭轻笑起来,回答道:“呦,我当是哪个军爷来了,原来是沈复你啊,一来就问我这么大的问题,是不是受政府指派来调查我的?” 陈鹭会打哈哈,不代表沈复是个傻子,他有礼的笑着,“哈哈,哪里话,我只是例行公事,职责内的事,我就是过过眼,也不能太马虎。” “一个打手,学枪就是辜负了拳脚上的功夫,不过现在时兴用枪防身,你看外边到处刺杀的人,哪个不用枪,拳脚抵不过威猛的火炮,院里的手下学了点皮毛。” 沈复意味深长的看着李淮,仿佛是想对李淮说,你撒谎了。 而李淮脸不红,气不喘的站在陈鹭身边,丝毫不为谎言揭穿而心慌。 不过,陈鹭紧接着又说道:“除了我身边的这个,功夫好,我省心。” 陈鹭的回马枪打的沈复笑意不绝,沈复今天来就是试探试探他们,也没有一查到底的决心。 他来找陈鹭不只是为了枪杀案,还为了其他事,既然陈鹭狡猾,沈复也不会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沈复喝着茶,“听说你被人刺杀?还是激进之流,我们军政处很为你操心。” 陈鹭的眉头皱起来了。 “哪儿来的消息,说的有头有脸,激进之流?莫非是那些传言中风风雨雨的共党。” 沈复笑道:“最近工人罢工闹的挺凶,你压制的狠,别人不拿你开刀,拿谁开刀。这年头,枪打出头鸟,别怪我没提醒你,得饶人处且饶人,亏心事做多了不会有好果子吃。” 陈鹭傲慢的笑着:“我做生意不是白做,竟然有人想要我的命,我就恭候大驾。” 沈复起身,拿起自己的军帽,陈鹭笑道:“这就要走,不多留留,也好陪陪兄弟。” 沈复盯着自己的帽子,沉声道:“我挺忙的,不坐了。”说罢,沈复转身准备走了。 陈鹭道:“那我就不多送了,小淮,给沈二少开门去。” 李淮立刻紧跟着沈复一起走出屋子,刚下台阶,沈复就停留了一步等候李淮。 李淮匆匆忙忙停下脚步,沈复把手上的帽子戴上,一身军装英气勃勃,那气质更是不必说的好。 沈复正儿八经的看李淮,问道:“你家少爷德行差,就你这身手给他卖命,那还不是为虎作伥。” 李淮没想到沈复会这么直接的问他话,愣了愣,然而那只是短短几秒的功夫,李淮客气的说道:“职责所在,我只是一个下人而已。” 沈复叹气,复而笑道:“兄台,你真把我当傻子骗呢,虽说时间早,大街上也还是有人看到,我就不多说了,好自为之吧。” 李淮依旧面无表情,一路欢送沈复,目送沈复上车,李淮不由得多瞅瞅他两眼,沈复却是笑着和李淮挥手,让他进屋去。 车子开走后,李淮嘀咕道:“知道怎么不抓人?懵我!” “岂有此理!那帮子工人,都敢骑到我头上来了!” 李淮还没进屋,就听见陈鹭气急败坏的骂声,他赶紧跑进屋。 陈鹭已经把报纸撕成两半,李淮赶紧捡起来,怕这些东西散在地上不成样子。 陈鹭徘徊了一阵,朝李淮伸手,李淮立刻把报纸给他塞回去。 陈鹭盯着揭露他工厂的那篇文章看,冷笑起来,“好!和我斗,我就让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知道和我陈鹭斗的下场。” 马上陈鹭就对李淮说,“你给我查查看广州民国日报,谁写的这新闻,三天的时间,我一定要这个人横尸街头。” 李淮接过来陈鹭的报纸,低声道:“少爷,沈复已经在盯着咋们,这个关头再杀人,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陈鹭又要发作,“那你说怎么办?我就活生生咽下这口气?知行那个骚货我还没好好的教训呢。” 李淮道:“横尸街头是明目张胆的杀人,要做就隐蔽一点,让他消失就够了。” 陈鹭想想李淮说的法子,灵机一动,笑道:“小淮,你说的有道理,让他闭嘴才是最关键的。” 于是,就这样,陈鹭给了李淮三天的时间让他办事,李淮借此机会暂时出了陈家,在外边晃荡。 他在日报社门前蹲点卖东西,穿的破破烂烂,脸上脏不拉几的,让人不想多看。 第一天白天冯东来没出现,李淮卖东西还挣了点小钱,晚上李淮早早的穿着洋装在日报社对面的咖啡馆里边踩点,一直到晚上十点,终于有辆汽车停在日报社门口,李淮瞅准出来的人,矮矮胖胖,一身中山装,像个有学问的人,那人鬼鬼祟祟的进了报社,身边有两个人跟着保护。 李淮喝着咖啡,嘴里苦的不是滋味,路过的服务员看他只喝了一口,问他需不需要加糖,李淮摆手,让服务员离开。 第二天,李淮白天依旧摆摊,中午时,冯东来大摇大摆的进报社,脚步急促,脸上笑的合不拢嘴。 李淮吆喝着卖药,祖传秘方,不治好病不收钱。 冯东来办完事从报社里边出来,瞧着李淮摆摊,走过来问他卖的什么药,李淮憨厚的笑着:“止血化瘀,效果很好。” 冯东来笑着蹲下身,对李淮道:“年轻人,真的治不好不收钱?” 李淮点头,“真的。” “是个实在人,你今天的药我全买了。”冯东来掏出钱大方的给李淮,李淮给他把药都包好,冯东来提着药,笑道:“实话说,年轻人出来卖东西不容易,敬你是个脚踏实地的人,我家里的老人摔着了,急需良药,要是用的好,明个我来给你双倍的钱,哈哈哈。” 李淮目送冯东来离开,惦着手上的钱财,心中也有些惋惜,可惜了,他是个孝子啊,却活不久了。 晚上,李淮继续光顾咖啡馆,昨天的服务员今天还在,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她就在门前偷偷看着李淮,李淮的目光一直都在报社前。 坐了好半天,咖啡冷了,小姑娘过来询问李淮需不需要帮助,李淮摆手让她别帮忙,小姑娘礼貌的退下去,快到十点,汽车又来了,这次,冯东来一个人下车了。 李淮起身准备出去,小姑娘追着李淮说他的帽子掉了,李淮回头接过来帽子,小姑娘却一脸害怕的看李淮的胸口,单薄的衣服根本遮不住那把枪,它的轮廓就在她眼前。 帽子掉落到地上,小姑娘捂住嘴巴,想要逃走,李淮急匆匆上去把她的嘴唇捂着,她害怕的看着李淮,李淮把她拖到一边敲昏,随后放开她,让她躺在咖啡馆门口的角落里。 然后李淮从容的走到车子旁边,车里人回头一看,身后有人,李淮的枪已经掏出来抵住司机的额头。 冯东来从报社出来,主编对他苦口婆心的说道:“老家伙,那个陈鹭是个穷凶极恶的人,你要是和他继续杠下去,狗急了也会跳墙。” 冯东来坚持道:“读书人不怕流氓地痞,他陈鹭再蛮横,我相信总有正气能压住他。那篇报道,请您无论如何要发表出去,就算是为了可怜的百姓,广铺的名声不能被一个陈家败坏。” “您放心,我会让它传到每个角落。” 冯东来朝他挥手,自己打开车门上去,他叹息着,对身边的人说道:“走吧。” 车子开动,冯东来道:“把我放在巷子口,等会老奶奶肯定候在那里,老人家,身体不好,见到汽车就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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