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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卿看着陆时阅，在说完这些貌似稀松平常的话之后，陆时阅又端起了酒杯。 “其实我挺喜欢邶州的，以前祁叔陪我待了几年，他不喜欢。”陆时阅若有所思地说，“你也知道我不是读商科的，但邶州很适合读书。” 一瞬间，郁卿又看到了仲时阅，他开始后悔赴约，他就是搞不定陆时阅。 他就是会一次又一次爱上他。 ----
第45章 元旦陶萄给郁卿转发了一个文档，是连月下那个新节目的项目说明，没等郁卿反应，陶萄噼里啪啦发来好多问题，她终于敢直接问郁卿和陆时阅到底什么情况，这文档是高娅发过来的，明确说了让陶萄转给郁卿。 郁卿正和邶州的几个朋友聚会，环境嘈杂，他看着手机觉得这问题太难回答了。 文档内容不多，陆时阅大概特意去调查过，是传媒公司的高层觉得当时连月下和郁卿的绯闻带来的风险很大，禄华毕竟是陆氏实际控制，说白了就是陆时阅说了算，高层自然不想触这没必要的霉头。 最终禄华和连月下的合作还是作罢了，但是陆时阅稍稍干预后，连月下以同等条件和另一家传媒公司天亚签了约，陆时阅也承诺了将来节目制作出来，可以以天亚的名义在禄华旗下的平台同步播放宣传。 看到这儿郁卿有点诧异，禄华从来都是优先做独家，很少和同行合作。 陆时阅示好的意图自然很容易就能感受到，但明明他直接一些就可以奏效，偏偏要用这种百转千回的委婉，让郁卿心痒，也生愧疚。 但在连月下的事情上，陆时阅只是在查清楚事情原委后觉得禄华那边的做法确实对连月下不公平，而且也不是陆氏主营的业务，陆时阅想没必要让事情太难看。 之后让高娅去联络陶萄的理由确实是更私人些，陆时阅实在不想亲自和郁卿聊连月下的事，一不小心暴露自己真的介意这档事，实在幼稚。 元旦过后两周《心弦之上》正式杀青，过年前郁卿有几台晚会和几场代言活动，几个城市飞来飞去，陆时阅又有两次发信息来约饭都错过了，陆时阅好像能精准地分辨郁卿不是故意想拒绝，所以没再像上次那样发来地址说等。 等终于得出空闲回了海城，郁卿一回家就看到了客厅的琴箱，两个庞然大物，郁父说是和郁卿那把一起运回来的。 琴当然熟悉，但这昂贵的道具就这么送到自己家，郁卿实在有些惶恐，他给剧组的道具老师打了电话，道具老师说是导演让这么送的。 郁卿又给庄屏打电话，庄屏说是资方觉得将来路演还会用到，来回折腾不如直接放剧组这边，庄屏也觉得放在郁卿这里理所应当，他还嘱咐郁卿多联系，路演时候是个很好的宣传点。 虽然有些道理，郁卿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作为道具来说，这把琴算是天价了，最初的那个疑问再次浮现，并非传记电影的《心弦之上》，真的有必要用这么贵的道具吗？资方有必要这么大手大脚吗？ 陆琢的电话打断了郁卿的思考，他十分抱歉地通知郁卿他和同学晚上要在棋院加练，郁卿并没有听出陆琢有多为难，他完全没任何犹豫地选了练棋，让郁卿不得不怀疑上次陆时阅说没吓到他的话是不是真的。 “你休假了嘛，明后天也还是能来陪我的吧？”陆琢学会了撒娇，也是很奇怪的事。 挂了陆琢的电话没几分钟，陆时阅的电话进来了，郁卿立刻说已经和陆琢通过电话。 “嗯，那你还过来吗？”陆时阅接着问。 郁卿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在陆琢不在的情况下去陆宅吃晚饭。 陆时阅很快接着说:“你要不想来家里，咱们出去吃。” 见了面郁卿立刻忍不住心中的疑问，他看着陆时阅系上安全带:“你到底想干嘛。”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有什么不良的企图。”陆时阅似乎觉得好笑，看郁卿一脸认真他才叹气，“非要问这么清楚吗？”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那你不也来了吗。” 似乎是第一次，郁卿觉得陆时阅有趣极了，他兀自轻轻摇头，把车开离了陆宅的大门。 餐厅是郁卿喜欢的粤菜，陆时阅又是喝酒比吃饭积极，好在没有酗酒的毛病，掌握好量他人会放松一些，郁卿就没有多嘴。 九点多从餐厅出来，门口一条单行路堵得一塌糊涂，上了车竟然好一会儿都没挪动地方，陆时阅把车窗打开，吹着凉风当做解酒。 “前面是你以前说过的书店。”陆时阅忽然指向街角，他有点开心，好像是找到了可以回应郁卿关于邶州那个消失的小花园的记忆，“现在好像是咖啡厅了。” 郁卿想了想:“你怎么知道我去过？” “不是你告诉我的吗，你说你周末去练琴的路上，会经过一家二手书店。”陆时阅有点疑惑，想自己难道记错了吗，“老板收藏了很多......” 陆时阅停住，郁卿却笑了，把后半句接了下去:“盲文译本。” 初冬的风灌进车厢，划过郁卿的手指，像摸到凹凸的书页。 陆时阅残留的酒意散尽，他看着郁卿，心里后悔自己怎么提了这个话题。 “你能陪我过去看看吗？”郁卿却毫不不在意的样子。 两个人分别下了车，绕过车头在人行路上汇合，并肩向街角慢慢走去。 书店确实已经不复存在了，但二层小楼还是郁卿记忆里的样子，门口的梧桐应该也还是原来的那一棵，即使在冬天也只略显萧条而非单薄。 “还要喝吗？”郁卿看到门口的小招牌上除了咖啡还有酒单。 “不了。”陆时阅摸了摸脖子拒绝了。 郁卿见状也把手伸过来，很自然地帮陆时阅确认了阻隔贴的完好。 下一秒他又暴露了他自然的肢体动作只是在为自己做心理建设：“能和我说说时渊吗？” 刚被Alpha触摸过的腺体微跳，陆时阅看着郁卿半天没说话，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郁卿会如此平静地提起这个名字。 “怎么忽然想聊这个。”陆时阅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沙砾。 “以前也想问的，毕竟是他让我重新看到这个世界，我其实是心存感激的。”郁卿注意到陆时阅把目光挪向了不远处的小招牌，“现在我没资格管你究竟爱谁了，所以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陆时阅的胸口微微起伏，冷空气挤进了胸腔，他把手从风衣口袋抽出来：“我还是，喝一杯吧。” “好。”郁卿立刻应道，一边伸过手握住了陆时阅的手腕。
第46章 郁卿在吧台点了酒，本来只点了一杯，想了想还是给自己也要了一杯，回头看一眼，看到陆时阅已经在角落坐下了。 “可以给我签名吗郁先生？”老板忽然小声问。 郁卿回过神来，点点头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笔和餐单，签了名字又加了一句生意兴隆。 陆时阅在有些昏暗的暖色灯光下看着郁卿笑着和吧台的老板说话，然后拿着两瓶啤酒回来，他坐在背对其他客人的椅子上，只有陆时阅能看到他的正脸。 “喝瓶啤酒吧，老板说店里的现调度数偏高。”郁卿手指在身侧轻轻挥动，示意店里有些不安分的信息素。 可是他不知道最不安分的是陆时阅的心，就好像多年前郁卿的热情，此刻才终于传递到陆时阅这里。 在和郁卿结婚的前两三年，公司度过最难的那段时间后，陆时阅也曾经想要有一个出口，想要倾诉陆其新和陆时渊的离开给自己带来的痛苦，但始终没有机会没有对象。他完全不能想象在郁卿面前提起时渊将会是多么恐怖的事，那时候甚至还没有发生后来信的误会。 那件事之后就更不可能说了，在和郁卿拉扯的过程中，陆时阅作为兄长，对陆时渊有着很深的愧疚，他没让那双曾经属于时渊的眼睛看到一个美好一些的世界。 “在看什么？”郁卿问道，而他其实知道陆时阅正看着自己的眼睛，时渊的眼睛。 “我第一次见到你，不是在那堂文学鉴赏课上。” 郁卿眨了下眼。 “是在医院里，在你手术的前一天。”陆时阅也很惊讶自己原来记得这么清楚，“你在窗户边站着，我在门外只看到一个背影，我问你母亲你在做什么，她说外面花开了，她和你说做完手术就能看到了。” 多年后在陆时阅的描述中回忆那一刻，郁卿很诧异原来自己也曾经对某件事那般期待，在陆时阅这里积攒了太多失望，他几乎忘了那种惴惴不安的快乐。 “我从小生活条件很好，所以......其实我对感情很苛刻。”陆时阅笑得有点勉强，“我觉得我母亲更爱我一些，父亲......更爱他的事业。” 郁卿能够听出陆时阅其实对他自己的感受并不赞同。 “但我发现时渊没有这样的感受。”陆时阅并没有忘记郁卿想要了解的时渊，他没有打算一直说自己，“他是乐天派，对什么都有兴趣，也都愿意尝试。” “怪不得。”郁卿忽然笑了。 陆时阅虽然不明白，但也跟着笑:“什么怪不得？” “怪不得他喜欢门德尔松，乐团老师说富家子弟惺惺相惜。”郁卿还能记得陆时渊听到这样带着偏见的评价时并不生气，他怕陆时阅误会自己的意思，抬头却见陆时阅在笑。 “门德尔松我也喜欢，浪漫又华丽。”陆时阅怀疑自己喝多了，脑子里竟然会响起婚礼进行曲，可是桌上的啤酒明明还是满瓶的，“我也是富家子弟。” 郁卿也笑着，他的酒已经喝了一半。 “我比时渊大五岁，文老师说时渊没有觉得父亲的爱淡薄是因为我作为兄长给了他一些弥补，而母亲离开后，时渊的存在让我在那大房子不至于太孤独。我们俩对对方来说......”陆时阅再次看向郁卿，关注郁卿的反应，“都很重要。” 听到陆时阅如此直白地描述这段感情，郁卿还是本能地拒绝接受，他捏着酒瓶，努力地维持着和陆时阅的对视，克制下条件反射般的愤怒，试着理解陆时阅说的重要。 这本来不该如此难理解，并非富贵人家才会有的感情依赖，郁卿却一直看不清。 “你能过来坐吗？”陆时阅将手搭在自己身边空出的位置。 在时渊的话题之下，陆时阅必须要克服郁卿靠近时迅速产生的焦虑和恐惧，他低着头闭上眼睛，努力将标记中可以依赖和信任对方的部分摘取出来。 郁卿坐下的时候有些紧张，他环顾四周，看到墙上的壁灯，之前他看不见这小楼里的陈设，也不知道新店主有没有完全覆盖掉曾经书店的痕迹。 接着他莫名想起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去陆时阅在学校的办公室，桌上有本倒扣着读了一半的书，郁卿依稀记得是《你往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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