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嘉遇正在一步一步地侵入自己现在的生活。 就好似十年前一样。 十年前谢嘉遇步步为营地接近他,利用花言巧语笼络他的小姨以此迷惑、驾驭他,只为引他坠入一张精心编织的罗网里,让他尝一个“教训”。 十年后他又想故技重施? “哥,切蛋糕了。”谢嘉遇说。 “长寿面来喽!”其中一位大厨也赶来了。 程不辞朝周小岚道:“把蛋糕分了吧。” 周小岚瞥一眼谢嘉遇,后者只是笑着,说:“那我来吧。” “知道你还生着病,没敢放太多酱油。”大厨道:“这第一筷子吃的时候千万不要咬断哦。” “谢谢师傅。”程不辞接过那一碗阳春长寿面,与他做的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找了张桌子坐下摘掉口罩挑起一小筷子送入齿间,听话地没有半路咬断面条,待这小筷面条全部吸进嘴里嚼完咽下去后,朝一直等候他评价的大厨道:“汤亮味鲜,清淡爽口,很好吃。” 大厨旋即笑得跟太阳花似的,“好吃就行,好吃就行。” 另一边谢嘉遇已经把生日蛋糕切分好了,几个女孩一人端着一碟蛋糕跟随两位大厨进了后厨盛面条。谢嘉遇把带着“奥洛夫”的生日蛋糕碟放在程不辞面前,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刚才周小岚问我这个是不是大白,我说这明明是你们店长啊!”谢嘉遇歪头看着程不辞,一根手指指着“奥洛夫”问:“不像吗?” “谁?”程不辞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白!” 哦,原来是他本人啊。 程不辞眼神落在“他”身上,看不出来“他”竟然是个人。 “嗯。” “哥,我第一次给你过生日。”谢嘉遇手掌支起头看着程不辞,程不辞低头吃面,没去看谢嘉遇。 “本来我给你挑选的生日礼物是一块手表的,但准备付款时突然想到你大概率不会收就放弃了。正好周小岚她们准备订蛋糕,我就自作主张代表你的全体员工亲手做了一个。” “谢先生跟她们说了什么?”程不辞放下筷子抬眼看向谢嘉遇。 “没说什么啊。”谢嘉遇一脸无辜。 程不辞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谢嘉遇。 “我就跟周小岚说了我和哥现在是邻居。” “还有呢?” 谢嘉遇蹙眉,“没有了!” “嗯,那就到这里吧。”程不辞朝后倒去,后背靠上椅背,眼睛看向橱窗外对面的路灯。 你,我,我们都适可而止吧。 程不辞自嘲地笑一声,说到底,谢嘉遇还能有机可趁地掺和进自己的生活,不正是因为面对谢嘉遇用在他身上的言行套路时,他一开始就在提闸放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自己的内心从始至终都足够决绝,谢嘉遇是不可能有机会接近他和他身边的人。 所以与其说是谢嘉遇本事大,不如说自己虚伪造作。 口口声声警告对方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与自己再有交集,可实际上是他一直在放纵谢嘉遇的试探,事后还要埋怨是谢嘉遇心思深沉,上演了一出故技重施的戏码。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断而不断,必有后患。 程不辞重复道:“谢嘉遇,就到这里吧。” “什么是就到这里?哥,我有些没明白你的意思。” 谢嘉遇最后一句带着颤音,让人禁不住心头一紧,像被人狠狠攫在手里揉搓,直到皱巴巴的堪比后厨拖地用的抹布。程不辞仰起脖子随手把额前的头发捋到脑后,他站起身,垂下沉静无波的眸子,“意思就是,你离开。或者,我走。” 椅子向后运动发出刺耳的声音,紧跟着“嘭”地倒地,摔在一地的彩色亮片上,谢嘉遇对此视而不见,一双黑亮的眼睛目光如炬地盯着程不辞,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愤怒、委屈以及悲苦和心疼全部杂糅在一起,末了化成一串酸楚的笑。 笑着笑着他尝到了苦涩咸湿的滋味。 迎宾铃的声音停下后程不辞才坐回去,面条被挑起又跌进碗底,对面的椅子很快被扶起来,后厨方向阒然无声。 “到时间了,大家都下班吧。” 第二天、第三天,谢嘉遇没再出现在中餐厅,周小岚这次也没再好奇地询问程不辞谢姓熟客怎么没有来。 程不辞的病来得突然走得也快,高烧是生日第二天一早就退了的,喉疼比之要慢两天,到了周四这日,病就彻底好了。 这一晚,程不辞失了眠。 失眠于他而言并不是一件令人焦心的事情,程不辞告诉自己,明天不用上班,不必担心会晚起迟到。 有效的自我安慰往往带来其他副作用,尤其是在过分静谧的夜晚,人的思绪总是跳来跳去,最终会被近期最在意的事情占领高地。 这三日,从他生日那晚回家到现在,凡他在家的时间,隔壁再没有一点动静传来。而在谢嘉遇刚住进去的那一段时间,每一个午夜时分,他都会被从隔壁客厅传来的不洪亮但刺耳的说话声吵醒。 应当是回国了,程不辞如是想。 然而这个猜测在脑中一经浮现,他丝毫感受不到心头如释重负的美妙情绪,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胸腔包裹下的每一个脏器都像是被冰水浸透的棉衣,下一秒就要不堪负重地沉入幽深黑暗的湖底,在暗处的漩涡中陷入自我纠缠。 凌晨两点,程不辞把床底那口大箱子拖了出来。装上电池后,球型机器人自动开机并识别人物。 “程不辞程不辞程不辞,程不辞今天有没有想我呀!” “程不辞程不辞……” “我没有。” “谢嘉遇”:“没有么?好伤心哦!” “……一点点。” 第18章 钟翊和孟攸 天气一日较一日冷,午后多云阵风,空气干燥无比,安哥拉兔也不乐意长时间在外遛玩,楼下草坪上蹦跶了没十分钟就扯着牵引绳往公寓楼大门的方向蹿。 程不辞收了些绳段,把安哥拉兔一把抱起揣进怀里。 “买完菜再回。” 还是老几样,付完账程不辞原路返回,进公寓楼后他看见一名亚裔面孔的年轻男子正在跟老式电梯斗智斗勇。 ·氰靗· 老式电梯保养不当,最外层的铁闸门顶部和底部严重生锈,难开难关,要么找到技巧,要么纯靠蛮力才能拉动。 程不辞没打算上前帮一把,仅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往楼梯走。 不多时,年轻男子从梯厢里走了出来,随后跟在程不辞身后上到三楼轻车熟路地找上了程不辞隔壁的房子。 开门期间,程不辞朝左偏了偏眸,瞥见年轻男子用指纹解锁了隔壁房门进了屋。 隔壁房门的指纹锁是谢嘉遇在住进去的第一夜就换上了的,程不辞用手背擦了擦自家的门把手,转动钥匙。 新租客都已经住进去了么。 看来是真的走了。 进了屋,餐桌上放着充电的手机亮起屏幕,紧接着响起电话铃声。 是钟翊来电。 这边程不辞甫一接听,那边钟翊就用一种悲愤的语气说自己酿下了一个大祸。 “Sirius,我被人下东西后乱性了。”钟翊言简意赅地交待了自己闯的祸事。 程不辞却有点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被下东西乱性,乱性你不懂?睡人!419!滚床单……”。 程不辞看了一眼时间,国内现在差不多凌晨三点的样子,大致符合夜生活结束的时间。 别看钟翊平时说话不修边幅,行为举止夸张还打扮骚包,明眼人一瞧就是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实际上这人的感情史空白一片,年近三十甚至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一整个纯情处男。 说实话,程不辞很难把“乱性”这两个字放在钟翊身上。 “男生?” 两人的性取向都不是迷,电话里很快传来一句“废话”。 “找我的原因?”他听钟翊的语气不像是求助,更像在宣泄憋屈。 “你把你初恋的联系方式给我。” 房外传来一道关门声,听动静就是隔壁,程不辞无意识地舒展左手食指,指尖缓慢而有节奏地轻敲桌面,脑子不受控制地闪现出一个让人不太愉悦的场景,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过后程不辞都觉得自己够荒唐的。 电话那头的钟翊等了许久没等来好友的回应,不死心地问道:“你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程不辞用舌顶了顶牙关,“没有。” “没有?” “嗯,没有。” “你们没复合?” 程不辞没回答,把原先的话题拉了回去,问:“那个男生和谢嘉遇有关系?” “那关系可大了!” 一刻钟后,程不辞厘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其实发生在三天前。 三天前的上午,钟翊在国内鹏城站画作巡展的主办方电话恭喜钟翊有幅油画被一位知名收藏家看中,对方想买下收藏遂托他来问画家意愿。得知消息后,当日下午钟翊便去展厅面见了那位收藏家。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慧眼如炬的收藏家看着文质彬彬,实际心眼不是一般的坏,竟然趁他出门接电话的时候偷偷往他杯子里下药!好在他跟助理都不是吃素的,才没让那老东西得逞。 往浴缸里放凉水的期间,钟翊把房间内能开的窗户都打开了,连房门也被拉开。而拉开房门后,钟翊便跟对门一个脸上同样粉扑扑的男生不期对视上。 钟翊告诉程不辞,以前他觉得一见钟情什么的都特么是胡扯,但等它真映照在自己身上时,又觉得属实浪漫。 如果开场不是那么混账的局面就更完美了。 但钟翊还是走了过去,问男生可不可以和他发生关系,并解释自己被下了点东西。那位男生闻言先是蹙眉,而后一本正经地告诉钟翊,自己必须在十一点整就睡觉,紧跟着钟翊就指着腕表说现在才九点,距离十一点还有两个小时,男生这才点点头说好。 事后钟翊才得知男生酒精不耐受,而在进酒店前他曾喝了一瓶成分含酒精的饮料。 是以,男生当时正处于醉酒状态。 按照对方所言,若头脑清醒,自己断然不会答应钟翊的请求。 最后的局面就是一个不想当回事,一个作势要负责,但作势要负责的那个却找不到不当回事的那个,后来钟翊四处托人打听了才知道对方现任酉星游戏《未亡人》项目的主程,名字叫孟攸,火遍海内外的游戏《Chivalrous Person》也是对方参与开发出来的,而且对方的上司还是叫谢嘉遇。 耳熟的名字。 钟翊不觉巧合,从网上轻而易举地搜索到了《Chivalrous Person》上市期间开发团队的采访视频,视频中央滔滔不绝讲诉游戏理念的谢嘉遇毫无悬念地跟程不辞的初恋对上了脸。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8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